第一百三十五章不會離開



碧琪懶得理他。

餘光忽然瞧見一個人影,她也不在意,但是當人越走越近時她的臉色刷的就白了,風一樣的速度直接竄到來人面前,梵蕭來不及驚歎就見碧琪将人一下子拉走了。

他沒有看錯,那是一個……男子!

“誰讓你出去的!誰讓你到處走的?”無情的質問像是利刀,說出的話也刻薄不已,“記住你的身份,誰給你的資格讓你可以随意晃蕩?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否則,你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粗魯地将人推到屋内,然後哐當一聲,落了鎖。

碧琪因爲是醉曦的貼身侍女,地位自然很高,住的地方也是獨立的院子,一般沒有人敢随意來她這裏,梵蕭站在栅欄外,他聽不到男子說了什麽,他也不關心,隻是有些事情是他在意的。

碧琪轉過身就看到站在外面神情莫名的梵蕭,也不做解釋将人拉到另一間屋子。

“你看也看到了,我要瞞你也瞞不住,但是,你一定要幫我保密啊。”

“我以爲你将人都送走了,誰知道你竟然還留下一個,你不要命了!”梵蕭有些憤怒。

碧琪撇撇嘴,“我……舍不得嘛……誰讓他長得那麽……好看。”

“那是好不好看的問題嗎?”梵蕭一下子就吼了出來,他生氣的樣子很可怕,吓得碧琪也瑟縮了一下,“長得好看的人千千萬萬,你一定要找一個和那個人眉目間相似的人嗎?”

碧琪不肯回答。

“放他走!”

“我不!”

“你瘋了!若是被人發現,你的小命就沒了!”

“我早就料到結果了,可是……”碧琪忽然垂下頭,聲音也低了下去,“那個人遙不可及,我就是意淫一下而已。”

梵蕭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他是真的把這個丫頭當做了朋友的,否則也不會這麽生氣,“那你就護着他,否則,我可不能保證他能夠活多久!”這是**裸的威脅。

碧琪擡起頭,眼眶慢慢變紅,她倔強的樣子很讓人心疼,側開頭,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很堅定,令梵蕭頭疼。

“梵蕭,你愛閣主嗎?”

他愣了半晌,沒敢回答。愛?自然是愛的。可是,他早已經失去了愛她的資格了!沒有漏過他眉眼間一閃而過的痛苦,碧琪本就不需要他的回答,繼續道,“那你就可以體會到求而不得的心情了,梵蕭,我們兩個,不一樣嗎?”

梵蕭瞬間無言以對。隻是那個人,真的是碧琪可以去高攀的嗎?

“你該知道,被發現了,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碧琪輕笑起來,給他倒了一杯茶,“我有什麽辦法,我愛了他那麽多年,連接近他都不敢,這是我做得最大膽地事情了,還能怎麽辦?梵蕭,我沒你那麽幸運,最愛的人在眼前,即使得不到但也可以見到,至少她不排斥你,還将你看得那麽重,而我不同,那個人注意到我就隻能是爲了别人,這種……絕望,你不懂。”

不懂?不懂嗎?怎麽會不懂,可是就算懂又怎麽樣,有些時候,還不如不懂!

“你好自爲之!我必須提醒你一句,要是讓那個人看到了,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當梵蕭回到醉曦書房,就看到一個人站在書桌前,手裏拿着一本折子看着,那個人躺在一邊的榻上,身體上還蓋着一個一個毛毯,他進來這麽大的動作,竟然都沒醒,不用說肯定是被點了睡穴。

站在桌子邊上的人擡眼,冷漠如霜。堅挺的鼻梁,緊緊抿起的嘴唇,身上散發着生人勿進的氣息,可是那張臉真的長得少有的英俊,就連一個身爲男子的他也不禁失神,那身白衣,更加顯得他不食煙火。

難怪……難怪碧琪會……

“有事?”

梵蕭回過神,點點頭,看了眼榻上的人,睡顔恬靜,又聽得他說:“她太累了,讓她睡一覺。”

嗓音裏面有着也許南逸辰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心疼和溫柔,而一邊的人卻聽得一清二楚,他歪着頭笑了笑,醉曦,也許你并不是一廂情願!

可是,他不甘心啊!不甘心!

南逸辰放下手中的東西,然後示意他出去。

走到了外邊他才問,“找她有什麽事情嗎?最近她很忙,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就别麻煩她了。”

梵蕭心裏很不是滋味,雖然知道面前的人說的是事實,可是這本就是接近醉曦的機會,他不願意錯過,但是那個人眼圈下的青黑,讓他微微心疼,于是掙紮了半刻,将事情緩緩道來。

醉曦在京都受傷被李永帶走的那晚,他去查背後的人,這幾天幾乎是将所有的精力都花到了這件事情上,很快就找到了幕後人。

“是誰?”冰冷的聲音裏飽含冷意。

“我不信你不知道。”以南逸辰對醉曦的維護和占有欲,他不可能不去查,鎏苓宮的情報,隻怕是一天之内都水落石出了。

南逸辰用浮着冰渣的眼神瞥了一眼他,那一瞬間,梵蕭從裏面看到了警告,梵蕭握了握拳,“爲什麽不告訴她?”

“沒必要。”

“沒必要?媽的她受到那麽大的侮辱你說沒必要?”梵蕭心中本就對他充滿了怒氣,聽到那不鹹不淡的話火頓時就冒上來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以前有人在背後侮辱她,她将人家族連根拔起,現在你……”他頓時就頓住了。

南逸辰冷笑。“放開!”

他蓦地松開,“所以,你要我對她說謊?”以醉曦的性子,真的知道了背後的人,恐怕是會不死不休,可是那個人,她偏偏還不能動!所以若真的告訴了她的真相,後果他也不敢想!可是,難道就放過了罪魁禍首?

“可是她要是再去查怎麽辦?”

“以她對你的信任,不會!”如此笃定話讓梵蕭不禁懊惱。

“所以我這是被你暗算了?”讓他去當這個壞人?不過他也沒辦法,心裏暗恨,想到放過那個人,想殺人的心都有了,“難道就讓那個人逍遙?”

“你覺得,可能嗎?”

梵蕭不禁打了個寒噤,他分明剛看到了這個人眼裏的腥寒,如同被一層血蒙上,像是地獄裏的修羅。

醉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梵蕭就坐在凳子上看着她,眼睛都不眨。她驚了刹那間,任誰一醒來就看見自己的床邊坐着一個人,一動不動,微笑地看着一直瞧着自己,像一個傻子似的,都不會覺得這個人正常。

“你……在這幹什麽?”

“當然是看你了。”

“……嗯。”懶得和這個個人說話,看了眼周圍,自己睡在榻上,身上還有條毯子,再看看面前的人,這麽大的動靜自己沒發覺,肯定是被點了睡穴。自然是不可能責怪他的自作主張的,心裏還是有些感動的,這兩天她一直休息不好,尤其是那個人生辰将近,她自己就愈加煩躁,晚上也是半夢半醒,睡眠質量差到了極點,今天大概是睡得最好的了。

“什麽時候來的?”

“來很久了,見你睡着了,就不忍打擾你。”他的眼神很真摯,也很虔誠,裏面的感情,昭然若揭。

醉曦微微側目,站起來坐到了書桌前,上面還堆積着各種折子情報,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準備繼續時才發現竟然是被處理過的。

那字迹……再熟悉不過了!

他來過了?把那些折子都翻了翻,她發現幾乎所有的都被人處理過了!

見她神色不對,梵蕭不禁上前,“怎麽了?”

“是你點了我的睡穴?”

梵蕭眼神忽然暗了下來,“不是。”

醉曦沒說話。

“是逸辰。”頓了頓,“我來的時候你已經躺在榻上了。”他有些後悔,爲什麽自己不進來呢,這樣的話,守着她的,就是自己了,而不是……

“我知道了。”她的神色有瞬間的怔訟,可是那眉眼間也柔和了下來,卻不是爲了他!

梵蕭隻覺得心如刀絞,他爲什麽要永遠站在朋友的立場呢?爲什麽不可以光明正大,爲什麽必須要克制自己?爲什麽?

清冷的容顔,眼神裏的溫柔,唇角點點的笑意,都不是爲了他!爲了另一個男人!

醉曦擡眼,就看見他眼睛裏的暗色,不由得皺眉,那裏面的東西讓她不敢直視,執念入骨,瘋狂的占有欲!

她的眼忽然冷漠下來,不易察覺的警告讓梵蕭立即收起所有的情緒,然後岔開話題,“我查到那天晚上背後的人。”

“嗯,是誰?”語氣有些淡漠。

梵蕭眼神掙紮了瞬間,“是,禮部尚書。”見醉曦疑惑立即解釋,“對不起,因爲梵家和禮部尚書林源是宿敵,可是李永又和林源的兒子林簡是狗肉朋友,那日我帶你回去的時候肯定是讓林源注意到,以爲你隻是我的……老相好,想要趁機侮辱我,順便讓我因爲你和李家反目,坐收漁利。”

醉曦沒說話。

“對不起,我……”他眼裏的愧疚濃郁如墨,垂下頭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

醉曦對他是信任的,而且朝廷上的事情彎彎繞繞也是很有可能的,因此她也沒懷疑,隻是在心裏,禮部尚書一家早就是死人了!

“好了,我沒怪你。”這是她可以給出的最佳的安慰了。“天色已晚,我讓人備膳。”她站起來卻被人狠狠一拉,一個不察沒有防備直接一下子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溫熱的氣息噴在自己的頸間,醉曦一僵,眼神早已是冷若冰霜,這個懷抱裏的強烈禁锢意味早已經超出了朋友範疇,“梵蕭!”

他卻愈加收緊自己的手臂,仿佛是要把她融進自己的骨子裏,屬于她身上獨有的冷香傳來,讓他忍不住沉迷。

“放開!”冰涼的語氣浸透了戾氣。

梵蕭知道她生氣了,放開手,醉曦微微往後面退了一步,他看着她,眼裏面深沉的愛意像是一把鋼刀直直地捅進了她的心髒,使得毫無防備的醉曦心髒猛然蹙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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