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歡從屁股兜裏掏出一支小手電,對着雜亂停泊的舢闆漁船發出信号,他不知道劉全在哪條漁船,但這小手電發出的信号足夠隐藏在暗處的劉全接收到。
發出的信号很快有了反應,在雜亂無章的衆多漁船之中,出現了閃爍的光亮,兩長兩短,連續三次,當李歡再次回應三次手電暗号時,一艘小舢闆悄然的靠近了岸邊,李歡一瞧,樂了,這劃船的不是劉全是誰?奶奶的,看這家夥劃舢闆的架勢還真像那麽回事。
左右無人,李歡動作輕快的跳上舢闆,笑着拍了拍劉全的肩膀,以示贊許。
看來劉全在道上混之前應該是水上人家子弟,掌舵劃槳極其熟練,一番輕快的操作,舢闆悄聲無息的順着重重漁船留出的狹窄的水道穿了出去,很快,已經能看到寬闊的海面。
一艘看似斑駁破舊的漁船一旁,緊着一艘大飛快艇,快艇的駕駛位上還有一名光頭男子,借助漁船昏暗的燈光,這家夥的五官長得實在不敢恭維,小眼、蒜頭鼻,面上的刀疤令這本就很醜的相貌更顯兇悍。
劉全将舢闆靠近漁船用纜繩套好,從舢闆上拎起一個看上去很沉重的旅行包,當先跳上大飛快艇,在劉全的接應下,李歡随之也跳了上去。
“光哥,這位就是要跑路的強哥。”劉全向光頭介紹了下李歡,名字自然不會是真的。
光頭瞥了眼李歡,就一年輕人,瞧着也不像是什麽江湖人物,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跟着,光頭啓動了大飛。
大飛的引擎聲在黑夜中分外的刺耳,但李歡已經不是很擔心香港水警,這玩意兒速度極其快,是水上黑道的最愛,就算被水警發現隻怕也隻能幹瞧着。
引擎之聲劃破夜色下的甯靜,大飛兩旁波浪翻飛,李歡隻覺耳旁風聲呼呼,勁風撲面,艇身在超快的速度下高高翹起,就如一支離弦利箭飛馳在茫茫夜海之中。
時間過得并不長,一艘挂着巴拿馬國旗的貨輪映入了李歡的眼簾,航行中的貨輪很快就被大飛追上,這時,貨輪上的信号燈突然閃亮,發出了詢問信号,看來,貨輪上接應的人已經發現了這艘飛速行駛的大飛快艇。
光頭放慢了速度,打開信号燈,燈光閃爍,回應着貨輪發出的信号。很快,貨輪一側放下的軟梯,李歡一瞧,奶奶的,不會吧?就這樣上去?
在波浪洶湧的海面上,小小的大飛要想靠近這艘巨大的貨輪,非常考驗技術,何況還是在行駛之中,李歡清楚,這種兩船交接的“靠幫”一般都在靜止狀态,像這種行駛狀态下進行“靠幫”接應很是冒險,一旦操作不慎就會發生艇毀人亡的世故。
光頭看來是藝高人膽大,大飛在他的操控下靠向了貨輪,此刻,波浪翻飛,沒了速度,艇身搖晃得非常厲害,歪歪斜斜,人站在艇身上很難保持平衡。
大飛逐漸靠近,軟梯離艇身大約米的時候,光頭大聲吼道:“阿全,可以上了!”
劉全一愣,說道:“光哥,這不好上啊,再靠近點吧?”米,對他來說絕對有點高難。
“不能再靠了,浪太大,再靠容易撞着。”光頭語氣急促,操縱着大飛,努力保持着與貨輪的平行,風急浪高,随便翻過一個大浪都很容易将大飛掀撞到貨輪上。
劉全瞧了李歡一眼,說道:“強哥,您能上嗎?”劉全有點擔心李歡的安全。
李歡微微笑了笑,不答反問:“你能不能上?你能上的話,我沒什麽問題。”
劉全再次目測了眼軟梯離大飛的距離,說道:“我勉強能行,這樣,我先上,然後您再将旅行包給我扔過來。”
李歡笑了笑說道:“好,那你先上,小心點。”
瞧着李歡沉穩的眼神,劉全心裏似乎也有了底氣,轉身走到艇沿,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似乎很近的軟梯,正要飛撲而上的時候,這時,一個浪頭翻湧,大飛被大浪高高的掀起,艇身猛烈的晃動起來,差點将劉全掀出艇外,劉全趕緊把住艇身,堪堪穩住身子。
此刻,光頭趕緊朝外一打,引擎轟鳴,大飛朝前猛的一竄穿過浪頭,勉強控制住劇烈搖晃的大飛,但這一加速偏離,離貨輪的軟梯遠了點。
光頭急促的叫道:“阿全!你們動作快點,我快控制不住了!”光頭嘴裏叫着,放緩速度,大飛又逐漸靠向了貨輪軟梯。
就在大飛剛剛恢複位置的時候,劉全飛身一縱,穩穩的抓住了軟梯,李歡一瞧他成功把住梯繩,微微松了口氣,心裏贊許,這家夥的倒會抓住這一刹那的機會。
劉全騰出一支手大聲叫道:“強哥,快把旅行包扔過來。”
李歡笑了笑,拎起旅行包挎在了肩上,感覺到沉甸甸的,奶奶的,夠重。
劉全見李歡将旅行包挎上,驚呼道:“強哥,你這樣不行的。”劉全心裏清楚旅行包的重量,換作自己,背着這沉重的旅行包絕對上不了這晃動不已的軟梯。
風急浪大,大飛在洶湧的浪頭上劇烈的搖晃着,李歡站到艇沿,努力保持着身體的平衡,大聲叫道:“阿全,你趕緊上,快點。”
劉全一聽,知道再耽擱不得,趕緊手腳并用的朝上蹭蹭竄去,讓出身位後,他不敢再動,生怕自己的攀爬動作影響到軟梯的劇烈搖晃。
一個浪頭再次翻湧上來,眼看着光頭又要将艇身駛離的時候,随着浪頭将艇身擡高,李歡身形猛然躍起,就在李歡飛撲出去的一刹那,大飛快已經猛然偏離,好險!
此刻,李歡的手堪堪把着梯繩,纂住!慣力讓李歡的身體重重的撞在貨輪上,這一下撞得李歡差點脫手,奶奶的,痛!李歡忍着身體的疼痛,手死死纂住梯繩,他心裏清楚,這手一松,自己這100多斤鐵定喂鲨魚。
攀附着劇烈晃動的軟梯,李歡與劉全翻上貨輪的時候已是氣喘噓噓,累壞了。
貨輪上,一名身材強壯的長發西方猛男早就迎候在甲闆上,不容李歡與劉全喘口氣,就很不耐煩的催促着兩人跟着自己離開甲闆。
順着甲闆的舷梯下到底層,西方男子打開一個艙室,裏面堆放着雜物,肮髒淩亂,連床都沒有一張,李歡瞧着這間狹小的艙室,心裏嘀咕,奶奶的,看來這艙就是專門容納偷渡客的。
長發猛男指了指裏面,操着一口美式英語說道:“你們兩個到達日本之前,你們就待在這裏面,哪也不能去。”
李歡笑了笑,操着一口美式英語說道:“沒問題,我們哪都不會去,不過,能不能給我們弄點吃的喝的。”一番劇烈運動下來,很是饑渴。
聽着李歡流利的美式英語,長發猛男微微愣了愣,跟着眼睛一瞪,說道:“沒有!”
李歡瞧了這很不友好的長發猛男一眼,手朝懷裏的兜裏摸了摸,摸出幾張鈔票,笑着說道:“有了這個,這吃的喝的應該有了吧?”
百元面值的美金,長發猛男眼睛一亮,伸手接過,嘴裏嘀咕着:“這個…….”
李歡明白這家夥的意思,又從懷裏摸出幾張美鈔,笑着遞了過去,說道:“這樣總可以了吧?”
長發猛男毫不客氣的接過,但他的眼睛卻盯着李歡懷裏的内揣,似乎等待着李歡再摸出幾張美鈔出來。
奶奶的,這家夥貪婪!李歡想也沒想,手一伸,就将長發猛男捏着美鈔的手掠去,動作奇快,快得來長發猛男隻感覺手裏一輕,美鈔就回到了李歡的手中。
“呵呵,沒有就算了,這錢我自己留着好了。”李歡笑嘻嘻的,對于這種給臉不要臉的人,他不打算低聲下氣。
長發猛男微一愣神,趕緊說道:“有有!你想要什麽都有!”猛男的眼睛盯着李歡的捏着鈔票的手,眼神貪婪。
“呵呵,有就好說。”李歡将鈔票遞還給長發猛男,笑嘻嘻的說道:“我還以爲什麽都沒有呢,這給你,你趕緊去準備。”
長發猛男捏着遞還的鈔票,知道眼前的年輕人不會再加價了,悻悻的瞧了李歡一眼,正待轉身離去的時候,李歡出聲又叫住了他。
長發猛男回過頭,有些不耐煩的瞧着李歡,不知道李歡叫住自己還有什麽事,但當他瞧着李歡手的時候,眼睛不由一亮。
李歡笑着指了指身後的艙房,笑着說道:“我對這裏的待遇有點不大喜歡,你看能不能稍微調整一下?”說着,李歡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沓鈔票,一拍一拍的,極其誘惑。
長發猛男吞了口唾沫,面上瞬時露出笑容,滿眼市儈的說道:“這位先生,您要什麽待遇都可以,呵呵,在我們船上,有錢就是上賓。”長發猛男感覺到眼前的年輕人一點都不像什麽偷渡客,那好整以暇的笑容就像是出來度假的。
奶奶的,有錢就是大爺,李歡深谙這一招金錢緻敵的招數,李歡笑着将厚厚的一沓鈔票遞到長發猛男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道:“呵呵,那你就安排安排,好酒、好菜、好房間,再加上你一流的服務,這錢就全歸你了,這樣多好,呵呵。”
手中紮實,長發猛男瞬時覺得身子輕飄飄的,要說偷渡客見了不少,向這種大方氣派的主他還是頭一次見到,當下不敢怠慢,殷勤的說道:“先生,您跟我來,這趟的旅行包您愉快。”
底層回到一層,當長發猛男将李歡二人引領到一層的艙房時,裏面設施顯然要比先前的放雜物的狹小艙房要好上N倍,艙房寬敞了許多,幹淨整潔,家具齊全,更重要的是,還有兩張舒軟的床。
長發猛男一臉殷勤的說道:“這是我們專門爲客人準備的房間,比船上水手的房間還要好,您看着還滿意嗎?”長發猛男的語氣相當的客氣。
“還行,呵呵,你去準備點食物,不過先說好,我們沒事可要去甲闆上呼吸點新鮮空氣的。”
“這個……怕是不大方便吧?”長發猛男面色有點爲難。
李歡笑着說道:“你放心,我跟我的同伴證件齊全,不是你想象中的偷度客,呵呵,不用像那些偷渡客一樣藏着掖着的。”
長發猛男瞧了李歡一眼,想了想說道:“那…..那好吧,不過我得先給船長打聲招呼。”
李歡點了點頭,又從懷裏掏出一疊美鈔,笑着說道:“你把這個轉交給船長,就說是我的小意思。”李歡相信有了自己的明言轉交,這筆錢長發猛男絕對不敢私吞。
李歡出手大方,長發猛男不再猶豫,忙不疊的收了錢,此時,長發猛男的面上極其燦爛,他心裏清楚,這錢是李歡送給他的人情,這錢一旦轉交給船長,船長對自己信任絕對會大大的提升,以後有什麽私活,船長那還不得全交給自己來管。
錢這玩意兒絕對是好東西,有了李歡的金錢開路,立馬從偷渡客成爲貴賓,第二日一早,船長就邀請李歡與劉全共進早餐,有船長的首肯,李歡與劉全可以自由出入貨輪任意一個地方,這一趟所謂的偷渡成了名副其實的海上旅行。
幾日的航行,傍晚,日本最大港口橫濱港遙遙在望,貨輪在離港口幾海裏的地方抛錨,等待駁船的牽引進港,一艘救生舢闆緩緩從貨輪上放下,舢闆上,李歡與劉全朝着船上目送的船長揮手告别,這段旅程讓李歡相當的惬意,此刻,李歡心裏感歎,有錢真他娘的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