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太陽并沒有如期從東方升起來,天色陰沉沉的,山頂的風怒吼的有些厲害,李教官看了一眼時間,剛接到通知,今天會有小台風大暴雨,所以需要提前結束這一次的野營。
說實話,幾個教官也是求之不得,他們甯願回部隊艱苦訓練,也不要陪着這群嬌貴的學生折騰,仔細想想,進部隊之前的他們也和這群年輕人一樣的身嬌肉貴,如今也被打磨成了鋼鐵。
一聽說野外訓練要提前結束,所有人都興奮起來,就差沒有狂歡慶祝了,下山的腳步都生了風,不似上山時候那般疲憊了。
這一路下山,氣氛有些詭異,向晨既沒有與何年希走在一起,也沒有幫吳月搬東西,隻是一個人和幾個男生走在一起,偶爾會用眼角的餘光看一眼走在前面的何年希,何年希低着頭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
“何年希……”向晨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還是追上了何年希的腳步,在她身後的時候無意聽到了一句話。
“給我查清楚陳薇薇那個幹爹到底是什麽來頭,我回去以後,給我放出消息,讓安東尼知道三聯社的當家都來了。”何年希眯起眼眸,聲音聽來有些陰陽怪氣。
向晨頓了一下,心一驚,陳薇薇是學生會副會長,之前找過他,表示誤會了何年希,想要找何年希好好談談,當時他也希望那事兒能早點解決,既然對方肯放過何年希,他也不想這事兒繼續糾纏下去,畢竟聽傳言說過,這個陳薇薇有個很厲害的幹爹。
向晨的認知中,何年希有錢,但到底不是平江市的人,隻怕惹不起平江市這片地上的地頭蛇,就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現在何年希居然讓人去調查陳薇薇的幹爹,聽這個意思,是不打算放過陳薇薇包括她背後那個靠山幹爹,何年希到底是什麽樣的來頭?向晨漸漸覺得自己似乎真的錯過了什麽。
何年希察覺到身邊有人,扭頭便是看到向晨正盯着自己,眼角微微上挑,勾起一抹輕佻的眼神,嘴角揚起妖異的笑,對着電話那頭說了一句:“就這樣,我很快就能回去。”
何年希挂斷電話後,看着向晨,“有事?”
向晨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拉下臉面道歉:“何年希,我錯了,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了,你要是還怪我,可以打我兩下,别不理我。”
何年希垂眸輕蔑的笑了,“向晨,昨晚我說的不夠明白嗎?我們可是已經分手了!”
向晨知道何年希不是在開玩笑,卻還是想要挽回,“别耍小脾氣了,我都知道錯了,你看我今天表現多好,我發誓我以後絕對不會理吳月,不,除了你之外的所有女生都不會多看一眼。”
“呵呵呵……”何年希風情萬種的笑了,“向晨,你還真是可愛,你怎麽會這麽天真?小脾氣?向晨,就憑你,有什麽資本值得我耍小脾氣?倒是你經常跟我耍小脾氣呢!”
向晨的臉色發青,“何年希,你當真要分手?是不是和我分手以後,你就要去找宋輝?”
何年希冷笑一聲,“宋輝?向晨,你終是難上台面,小爺我是缺男人的人嗎?甯缺毋濫這個詞,不用我來教你吧?不是所有男人我都看得上的,而你向晨,大約是上輩子拯救了地球,才被我看上。”
上輩子,向晨還真是拯救了地球,拯救了何年希的地球,那一瞬間的全世界,慰藉了她孤獨的靈魂。
向晨隻覺得自己被何年希羞辱了,“何年希,你别以爲我非你不可,這世上不是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的。”
何年希一笑百媚橫生,邁着優雅的步伐邊走邊說:“不,應該說,誰離了誰,都可以活下去。”
向晨停下腳步看着何年希離去的背影,幾個男生追上來,其中包括于志航,“怎麽樣?向晨,女朋友追回來沒有?看起來有些棘手啊!女孩子就是這點麻煩……”
“我們分手了!”向晨悶悶的說了一句。
“别這樣啊,她耍脾氣,你也賭氣啊,我們幫你去勸勸!”男生們起哄了,對着前面的何年希喊道,“何年希,向晨說他愛你,你不原諒他的話,他就要去自殺了!”
“哎呀,你們還在生氣呢?”女生們也湊熱鬧了,陳亞萍上來勸說道,“何年希,女孩子可以涼一涼男朋友,懲罰一下他,但也别太堅持了,是不是?難道你還真想和他分手?當初,你如果不是喜歡他,也不會找他對不對,又不是犯了十惡不赦的錯,向晨就是心太軟,喜歡樂于助人……”
何年希聽着有些煩,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着起哄的男生,目光淩厲的落在向晨的身上,向晨的心咯噔一下,看着何年希,以爲她可能是要回心轉意,至少會再給自己一個機會。
“看來我說的還不夠清楚!”何年希的聲音透着若即若離的傲慢,“我和向晨因爲性格不合才分手,我何年希可不會輕易承認小三插足這麽失敗的事情。”
吳月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色一黑,這話比任何辱罵人的髒話都難聽,她或許可以以勝利者姿态看着何年希,是她搶走了向晨,雖然有些難聽,到底是愛情裏的赢家,可何年希現在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吳月連成爲何年希和向晨之間的小三都不配,那意思,隻要她何年希願意,吳月永遠不可能勾引到向晨,這就是屬于希爺的霸氣。
當一個女人指着另一個女人罵她是狐狸精是小三,破壞自己的婚姻感情的時候,隻能證明這個女人的失敗,何年希前世太失敗,這一世她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爲失敗者。
吳月要發作的時候,卻被杜拉拉拽住了手臂,暗示她不要沖動,這時候無論去争辯什麽,都不過是自取其辱,何年希這人不隻是伶牙俐齒,更重要的那種氣場不是她們能有的。
何年希擡起手指着向晨說道:“我有必要向所有人說清楚,我和向晨分手了,以後隻是同學關系,向晨今後無論和誰談戀愛、或者是發生任何事情,都與我何年希無關。”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裏都明白何年希這次不是開玩笑了,是真的分手了,不免有些同情的看着向晨,向晨氣的青筋爆出,手中的水杯摔在地上,憤怒的跑開了。
吳月這次着急了,“何年希,你太過分了!向晨,等等我……”
大巴上,向晨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用帽子遮在臉上,像是在睡覺,卻沒人知道,他居然難過的偷偷哭了,他對何年希也是用了感情的,隻是這戀情來的太突然,還來不及好好經營,就結束了,不管怎麽說,何年希也算是他的初戀,對每個年輕的男孩子來說,初戀總是難忘和刻骨銘心的。
車子開到一半的時候,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車裏傳出哀歎聲,好不容易可以提前結束回去,卻沒想到下大雨了,他們還有人買了車票回家或者是出去玩,畢竟軍訓結束後,就是一個短暫的小長假,這樣一個輕松的小長假,沒有高中時代的那麽厚重的作業壓着,完全可以随意的放松自己,如果這雨一直下,隻怕明天隻能躺在床上睡覺了。
何年希靠在車座上閉目養神,坐在她身旁的許諾偶爾會擡眸看她一眼,心情有些複雜,她真的是沒想到何年希會這麽幹脆狠決的與向晨分手了,一點留戀都沒有,那麽與她合作的自己,将來是不是也會遭受同樣的結局?
“何年希,你說你要幫我,那我該怎麽做?”許諾小聲問道。
何年希一直閉着眼睛,動了動嘴皮,“第一步自然是讓你回去,你才是真正的大小姐,是名正言順的女兒,你媽媽以爲離開是有骨氣,在我看來不過是愚蠢,那麽多年的人脈,不拿來做點文章,怎麽對得起自己?你長這麽大,當初和你爸一起工作的叔叔伯伯總該記着你,不可能記着那個小三的女兒。”
許諾頓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何年希的意思,“你讓我去找那些叔叔伯伯哭訴裝可憐?”
“呵呵……”何年希睜開眼睛,譏诮的笑着,“不是裝可憐,而是你真的很可憐,你以爲你不可憐嗎?”
許諾抿了抿嘴,“那些人……這幾年都沒有和我聯系過,還會管我嗎?”
“管不管不重要,你的合作對象是我,我不過需要的是一句人言可畏罷了。”何年希重新閉上眼睛,許諾沒有說話,細細咀嚼着何年希這句話的涵義。
人言可畏!的确,許傳剛坐到今時今日的位置,大概最怕的就是不利于自己的流言蜚語。
兩個小時後,車子終于開進了學校大門,原本安靜的車子裏開始沸騰了,大家都忙碌着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下車,外面還在下大雨,難免讓人怨聲載道,拖着這麽多東西,冒着雨回宿舍也很麻煩。
何年希坐在車裏,目光不經意的瞥過學校回廊下,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黎曼穿着一件黑色的一字肩的T恤,碎發綁着一條馬尾巴,正盯着開過來的幾輛大巴。
何年希的眼底掠過一抹幽光,看到黎曼的那一刻,心情是很複雜的,她知道她就是在這裏等她,她與他之間不過是一場陰謀的做戲,卻不知到底是誰用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