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我們不太了解她的能力……多數時候她隐藏在人群之中,光是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我們就花了十年來收集。”
“她最近一次明顯的展現出能力大概是在……二戰時的斯大林格勒,那次戰役裏發生了一次根本不可能的隕星天降,後來我們在戰地記者的照片裏發現了她……所以推斷那場隕星是她造成的。”
疏落陰影落在她睫毛垂落的弧度下,莫伊拉按了按眉心,倉促地吐出一口氣。
查爾斯适時地倒了杯茶,将茶杯推給她。
他修長的手指在燈光下伸展出好看的角度,莫伊拉感激地對他笑笑:“謝謝,查爾斯。”
“不用謝。”查爾斯心不在焉地嗯了聲,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但是她的記憶裏沒有這些。”
他們對視一眼,查爾斯皺眉道:“莫伊拉,我看過莉塞特的記憶。她的記憶很完整,沒有出現過斷層,你說的這些……”
“或許是……不容易發現的斷層?”莫伊拉也有些不确定。
查爾斯搖搖頭失笑。
由于照片證據和描述都顯得極爲模糊,查爾斯難免感到将信将疑。
莉塞特的能力基于夢境,而根據琴他們的說法,以及曾經目睹的第一層與現實世界重疊的景象,查爾斯猜測她的能力或許和精神或者空間有關——他不覺得琴他們去往的真的就隻是一個個夢境構架的空間,更有可能的說法是平行宇宙。
而莉塞特用自己的精神能力打通通往一個個宇宙的通道,她以爲是夢境的空間就是聯通平行宇宙的中轉站,精神強大到一定地步的存在,也就是心靈能力者都可以自由出入。
而據莫伊拉所說,“白日星”的能力是制造隕星。
逆生長,或者說返老還童對于變種人來說并不是不可能,但是毫無道理的重複?而且完全不同的能力?
聽起來更像是存在着很多個莉塞特,而每個莉塞特的生命隻有二十幾年,所以時間一到,她就會消失,留下一個全新的莉塞特。
……一支由莉塞特組成的軍隊。
查爾斯的思緒蓦地一頓。
變種人軍隊。
這個計劃似曾相識。
“金剛狼。”他低聲喃喃。
“抱歉,什麽?”莫伊拉沒聽清他的話。
查爾斯回過神,對着她歉意地笑了笑:“想起了一些事。謝謝你帶給我這些資料,對了,你能給我什麽建議嗎?”
“……沒有。”莫伊拉有些遲疑,過了會,她才低聲說:“或許忘卻對誰來說都是好事。”
說完這句話,她低頭着手收拾文件,查爾斯幫她一起整理,不經意地,一張紙片從文件夾裏飄落。
“這好像是原件上的?”
查爾斯讓紙片飛向莫伊拉,他掃了眼紙片的内容,忽然目光一凝。
“等一下。”查爾斯的語氣有些奇怪。
他接過向他飄來的紙片,匆匆掃了一遍上面的圖片,“這是英國,我去過這家醫院。”
“對?”莫伊拉有些不解。
她湊過來看了眼那張拍攝于十幾年前的照片,那是醫院裏的一張照片,畫面一角是被一家人善意地簇擁着在中間的白發女孩。
女孩年紀很小,大概隻有□□歲,整個人捂在厚厚的大衣裏,隻露出紅得不健康的臉。
她似乎在發燒,神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旁邊高個的男孩替她舉着點滴架,态度親切卻不親密,看起來并不像是她的親人。
“你說過她二十世紀下半葉出沒于美國。”查爾斯指着照片拍攝的時間,随手打開文件夾翻到剛才看到的某一頁,“可就在一年前,大約二十多歲的她被在曼哈頓拍到。”
他閉上眼睛,在記憶中翻找回溯,喃喃自語着。
“爲什麽會回到英國?”
曾經的驚鴻一瞥再度被查爾斯翻了出來,他快速翻閱着當初粗略浏覽到的莉塞特的記憶,最後在某一處停下。
有一個點。在那個點,記憶的确是存在斷層的。
他猛地擡起頭。
“她的記憶肯定是被什麽存在洗掉過,而且不止一次。”查爾斯語速飛快,呼吸急促,一貫溫潤的蘇格蘭口音也染上了少許銳利,“有人看中了她的某一點,于是一直在操控她的人生……見鬼,她有危險。”
他心急如焚地操作輪椅,向着辦公室門外移動,莫伊拉急忙快步跟上,追問道:“她在這裏會遇到危險?”
“不。”查爾斯否定了她的話,“在她的夢裏會。”
莉塞特的價值在于她的能力……根本不是他以爲的□□軍隊,隻是有誰讓她成爲了被提線束縛的木偶,看着她在掌心翩翩起舞,然後在木偶失控的時候……洗掉她的記憶。
問題是,誰會需要莉塞特的能力?誰會着眼于多元宇宙?誰會在不幹涉她人生的情況下發現她每一次瀕臨失控?又是通過什麽看到的?
“有誰……”查爾斯閉上了眼睛,語氣已經恢複了平靜,“一直在她的夢裏,在看着她。”
有誰一直在黑暗中,默不作聲地,看着莉塞特的一舉一動。
他的思維力量奔湧而出,無形的波動瞬間覆蓋整座學院,尋找着它們的目标,最終向着某個人的腦海中湧去。
于是那個人在黑暗的房間裏驟然睜開眼,靜靜聆聽着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的熟悉嗓音。
“艾瑞克,我需要你的幫助。”
絢爛的火花光圈突兀浮現在蕭瑟荒涼的郊外,一個白袍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從光圈中撲出來,摔倒在地上。
“……真是日了狗了。”
白袍少女一把摘掉狐面,趴在地上死魚一樣大口喘息,憤憤地罵了句。
她在泥土上躺了一會,才慢慢爬起身,直接用雪白的袖擺擦去面具上沾上的草屑和泥巴,重新扣回臉上。
“一出來就是太空……運氣真差。”
她喃喃着擡起頭,娴熟地通過星星位置測算日期和地理位置,測算到一半,才猛然醒悟過來。
“……星圖不一定一樣啊。”
白袍少女放下手左顧右盼,有些苦惱地撓了撓下巴,随後閉上眼,重新感受之前的标記對象現在的位置。
等确定了位置,她重新舉起佩戴着懸戒的左手,一邊畫圈圈一邊自言自語:“魔法能量十分稀薄……這個地球上有法師嗎?這樣不行……等等……”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說話間,傳送門已經成型,露出了光圈對面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的場地,場地四周分布着一台台大型工程設備和精密儀器,穹頂上渦輪旋轉的排氣口聚攏成蜂巢的形狀,蒼白天光從扇葉的縫隙灑下,毫無保留地傾落在場地中央巨大得不可思議的金屬立方體上。
立方體的高度可能超過三十米,外部被搭建了可供人行走的長廊和階梯,表面繁複精緻的紋路在光下折射出神秘的微光。
“ouch.”白袍少女小小地驚歎一聲。
似乎光圈的出現吸引了場地中工作人員的注意力,他們指着傳送門大喊起來,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白袍少女才将視線投向他們,她頓了頓,忽然笑起來。
——随後一步踏入傳送門。
舊金山。
莉塞特現在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
爲什麽他們要吃飽了撐的跑來追逐流星?
快銀捏着空可樂杯眺望了一會夜空,轉過身看着他們,一臉的躍躍欲試。
“我去看看,放心,我跑得很快,不會有事的。”他随手将空可樂杯投擲進垃圾箱,拉下墨鏡,認認真真戴好。
莉塞特複雜地看着他,很想撬開他腦袋看看他腦回路怎麽長的。
還好琴他們沒有這麽不靠譜……
她一邊皺眉想着,一邊扭過頭去看琴他們——
然後對上了三雙閃閃發亮無差别發射着狗狗光波仿佛每隻眼睛裏都有三隻小松鼠在blingbling賣萌的眼睛。
“莉塞特。”琴叫了聲她的名字。
剩下的話全寫在她的眼睛裏了。
莉塞特:“……”
莉塞特心說自己怎麽能被賣萌打倒呢,自己可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路上撿到肥啾蹲在她掌心的時候她屈服了嗎?以前養的美短圍着自己蹭求貓糧的時候她屈服了嗎?
然後她說:“走走走。”
不久後,胡佛大壩被響徹第七區基地的警報聲轟炸。
“發生什麽了!”
遠在舊金山的西蒙斯特工的吼聲幾乎要穿透耳麥,震得向他彙報事态的特工耳膜生疼。
他實在難以相信,隻是追蹤nbe,那些非生物類外星人的蹤迹來到舊金山,短短時間裏第七區基地就發生了變故。
“呃……頭,那個立方體被搶走了。”
盡管被剛才的一幕震懾住心神,特工還是很快回過神來,眼中還殘留着劫後餘生的慶幸,他盯着剛剛爲止立方體所在的位置,舔了舔唇,盡可能平靜地彙報。
“……那個立方體?”西蒙斯的語氣很是古怪。
胡佛大壩的建造初衷就是讓那個立方體不被任何人或是外星人感知到,那樣東西是當之無愧的珍寶,如果說敵人攻占第七區,目的是爲了立方體,西蒙斯毫不奇怪。
但是……
“它不是有三十米高嗎?怎麽搶走的?”
“說到這個。”
年輕的第七區特工按着耳麥,目光仍然停留在地面上,盡可能不去看别的地方。
細細碎碎的石塊混合着牆灰簌簌滾落,寒風從巨大的洞口湧入,凍得在場所有人都瑟瑟發抖,但他們仿佛對寒冷無知無覺,隻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漏風的大洞。
爲了防止被探知到存在,存放立方體的場地外灌了四個足球場那麽厚的水泥。
“入侵者舉起立方體,打破牆壁沖出去了。”
他小聲說道,一邊忍不住回想之前的那一幕。
白袍少女慢條斯理地挽起袖擺,在所有人都以爲她會束手就擒的時候,她風一般沖向立方體,舉起立方體,撞碎四個足球場那麽厚的水泥,一眨眼就跑得沒影。
她的飒爽英姿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裏,久久無法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