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所魔法學校裏遇到一個認識自己的陌生人好像也不是那麽奇怪的事
才怪。
“我假設你認識我?”莉塞特不動聲色地提問,一邊悄悄觀察周邊環境,以便不得已沖突時占據優勢。
重逢的喜悅在起初的外露後稍稍收斂,但是笑容依舊沒有消失,斯卡曼德溫聲道:“是的,你是莉塞特萊恩。”
如果是心靈感應類魔法,獲得名字也不難,或者幹脆就是讀心類的能力。
“我們什麽時候認識的?”莉塞特狐疑地問。
“啊,是1926的紐約。”
“那時候我多大?”
“你沒有透露但是應該和我差不多。”
“我們是什麽關系?”
“你是我的朋友。”
一連串對暗号一樣的問答結束,莉塞特微微眯起眼,并不覺得有多少如釋重負。
越來越多的疑惑在心底發酵。
考慮到她的記憶斷層,假如在她丢失的百年裏她來過這個宇宙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但是
“奇怪嗎?”她問。
“抱歉,什麽?”她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斯卡曼德有些不解。
莉塞特看了他一眼。
她看過太多例子,從一個人身上尋找他人的影子,那種看往過去的懷念眼神但是斯卡曼德并不是這樣的。
他在看的是她,而不是某個過去的幽靈,她很确定。
瑣碎思緒一閃而逝,莉塞特認真地重複了一遍:“奇怪嗎?如果我們真的認識,你已經我卻從未老去。”
聽到她的話,斯卡曼德先是愣了愣,可随即,他慢慢抿出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純粹而溫柔,克制卻又真誠,包含的感情全無雜質。
“我不感到奇怪,”他用柔和的口吻說,灰藍色的眼睛注視着莉塞特,“我們分離之前你告訴過我,下次再見時你,無論你變成什麽樣,你還是你。”
凝望着眼前的老人,莉塞特的眼底慢慢浮上困惑,唇微不可查地抿了抿。
理智上,她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麽特别的,但是她右手的顫抖漸漸平息,肩膀也逐漸放松盡管無法分辨的話的真僞,但是她的肢體語言還是放松下來了,完全本能地。
她的身體先大腦一步選擇信任眼前的人。
然而這對她對莉塞特來說是不應該的。
噩夢模式下,莉塞特從來沒有選擇信任過誰,因爲她無從得知他們對于她這樣的“外來者”的看法,她也沒有勇氣去賭一把新認識的朋友會在至尊法師面前爲她挺身而出,對于琴他們的信任,也是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他們和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上。
她深知如果她想要活下去,那麽她必須比任何人都要謹慎,細心,封閉,不讓任何人接近她的内心。
“好吧,但是你要知道,我不記得了。”過了會,莉塞特慢慢說。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順從自己的本能,彎出一抹笑,“紐特。”
用名字直接稱呼一個年齡遠遠超過自己的人的感覺有點怪,雖然理論上自己比他更大在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莉塞特還有閑暇這樣想。
她的警惕鳴金收兵的速度顯然不止讓莉塞特一個人驚訝。
紐特的眼睛睜大了少許,目光在莉塞特的笑容上掃過,迅速收回視線,牽起嘴角,露出一個發自内心的笑容。
“是的,我知道。”他垂下眼睛,解釋道。
好像并不是主動的類型。
莉塞特想了想,一手抓住因爲烘幹魔法變得蓬松的白發,走到紐特身邊,“所以我對這個世界完全不熟悉,恐怕需要你的幫助順便問一句,你有繩子手絹之類的嗎?”
想要套話态度要自然點她想。
出乎意料,紐特習以爲常地抽出魔杖,對着莉塞特的頭發點了下。
他有念魔咒嗎?莉塞特沒聽見,但是随着紐特的魔杖一點,她的白發像是有生命一樣自動編成發辮,交織盤成盤發發式,留下些許發絲柔順地垂下來。
莉塞特:“”
總感覺他認識的那個自己很習慣壓榨勞動力。
雖然現在這個過于淑女的發型和她的牛仔外套牛仔褲不太搭,莉塞特也隻能無視:“好吧,謝謝,我大概能理解我爲什麽是你的朋友了。不介意的話,能講講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嗎?”
雖然有“朋友”這一層身份在,但是紐特顯然不習慣成爲談話主導方,莉塞特隻能直接地詢問了解自己想知道的事。
下一刻,莉塞特就意識到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接下來她聽到了一個“如何在紐約追捕神奇動物并且大戰格林德沃拯救默默然青年”的故事。雖然知道故事裏的那個角色就是自己,莉塞特仍然很難有什麽代入感,再加上紐特的确不是個擅長講故事的人大半時候她都是在聽紐特滔滔不絕地講關于神奇動物的事。
大概這是紐特更爲喜愛的領域,或者說,不用大概,任何人都能看出他對于那些動物發自内心的熱愛。談起他熟悉的領域時,這個老人的眼睛裏煥發出動人心魄的熠熠光彩,神采奕奕如同他還是當年紐約的那個青年。
而這個故事裏關于“莉塞特”的部分其實不那麽多。
在紐特口中,“莉塞特”更傾向于當一個旁觀者,她跟着他們一起追尋神奇動物的蹤迹,從默默然的襲擊中保護他們,在事件結束後與他們告别,約定有生之年必然再見。
看起來,那個“莉塞特”是個更娴熟的遊戲玩家,把“如何融入陌生世界”這個難題處理得得心應手。她自稱是來自較爲保守的東方的法師講道理,是不是想隐瞞身份的人都可以自稱來自東方?塞姬也是這個調調來美國進行遊曆。“莉塞特”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避開了至尊法師的視線,至少她從沒提到過她被追殺。她似乎在尋找一類特定的東西,莉塞特從自己的角度猜測,她在尋找的應該是魔法界傳說中的神器,爲此不惜從歐洲追到北美
但是這些消息對莉塞特來說沒有什麽意義。
教授和伊底都證實了某個存在抹去了她的記憶,雖然莉塞特還不知道爲什麽,但是隻是猜測的話,最大的可能大概是她開始反抗那個幕後黑手,卻因爲自己處于對方的控制之下,所以才被一次次洗腦。
想來是很無趣的經曆。
已經遠離的過去,莉塞特沒有重新撿起的,曾經的“莉塞特”想做什麽她不也關心,她隻知道她想要的,然後她去得到。
但是這段故事有什麽地方讓她覺得有些違和。
紐特應該不會說謊。莉塞特想。
這段故事發生的時候,故事裏的主人公們都是什麽樣的?
他們在最好的年華裏相遇,相識,并肩而戰,他們切身經曆一切的一切的一切,歡笑和淚水,約定下一次相見,就像是每個英雄故事的結局。
然而對她而言,這隻是一個故事。
她不是故事裏的當事人,她隻是一個聽衆。
而這麽多年後的現在,紐特又是怎麽想的?
當紐特結束講述,有那麽片刻,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會,莉塞特将臉埋在雙手之間,呼出一口氣。
“所以你知道的,對吧?”她擡起頭看向紐特,問道。
紐特有些困惑地看着她,但莉塞特沒有移開視線,過了幾秒,他才舒展眉眼,輕聲道:“如果你指的是我們沒有下次見面的可能的話,我知道。”
莉塞特沒說話。
“巫師的壽命很長,但是我猜,你應該并不會在霍格沃茨停留太久。”紐特的語氣聽不出來遺憾,在得到莉塞特的默認後,他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所以好久不見。”
時間總會将一個人打磨得截然不同,一個人年老時與年輕時差别會有多大?莉塞特不知道最初他們認識時彼此在彼此眼中的模樣,自然也無從比較。
然而此刻,莉塞特忽然有些理解過去的自己爲什麽會選擇和一個夢境中的人建立聯系。
她無聲地彎起嘴角。
“好久不見。”
“有件東西。”紐特似乎想起什麽,急急地說,“你拜托我幫你保管一件東西,我想現在是還給你的時候了。”
他請莉塞特等一下,然後轉身跑向走廊盡頭的樓梯,步伐矯健得簡直不像個老人。
莉塞特目送着他一路爬上樓梯,消失在樓梯盡頭,伸手摸摸盤發,确認足夠牢固後,她無奈地扯了扯唇角,着手解開發辮。
她剛剛從紐特口中知道了不少關于這個世界的常識這個世界使用魔法的人類被稱爲巫師,他們普遍使用魔咒調動魔力,用魔杖幫助施展魔法,和變種人的力量體系截然不同。
剛剛應該問一下紐特這個世界有什麽擁有龐大能量的物質的。莉塞特一邊綁起馬尾,一邊漫不經心地想。
紐特提到他是來看望曾經的教授,也就是現在的校長鄧布利多,順便他的孫子也在學校裏這麽一想真的蠻奇怪的,在自己的認知裏她還沒過十九歲生日,然而紐特已經當爺爺了。
現在剩下的問題就是這個世界的至尊法師什麽時候會來。
莉塞特想不出來之前自己爲什麽沒有驚動至尊法師,她倚在牆邊系好馬尾,忽地氣流一亂,身邊多了個人。
“他拿了枚指環。”快銀吸着可樂,瞟了眼莉塞特,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以前的你請他保管一枚戒指。”
莉塞特:“”
又聽牆角。
莉塞特讓自己冷靜。她扶着額頭,陷入深思,思考自己到底是爲什麽容忍了這個家夥到現在她從來不算個友善的人,她尊重值得尊重的,關心值得關心的,照顧值得照顧的,除此之外?爲她完成白骨囚徒成就的那些屍體對于她是個什麽樣的人的确有說法。
她冷靜了一點,一擡頭,快銀的臉已經湊到了她眼前。
“你在念聖經嗎?”他咬着吸管,含糊地問。
“”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怎麽想的,”莉塞特心平氣和地說,“但是現在想想,說不定他是我當初喜歡的類型。”
反正人不在,瞎說也沒人管。
快銀直直地盯了她好一會。
“你知道嗎,”過了會,他慢吞吞地說,“我剛剛去看的時候他已經下樓了,所以,嗯。”
莉塞特:“”
無論是誰,請告訴她她身後沒人。 :. .c999小說網 <a href=" target="_blank">手機同步地址 m.999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