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山洞中


赤鐵村

心急如焚的鐵力站在村頭眺望遠方,距離鐵風他們那個小隊出發将近半個月過去了,除了他們以外的狩獵小隊都已經回到了赤鐵村。不僅如此,更有其他的狩獵小隊已經出發開始了下一次狩獵,而鐵風他們卻遲遲未歸。

忽然,鐵力發現在他目光可及的最遠處,有一個人影正緩緩走過來。

渾身浴血的鐵石拄着一根棍子,身上帶着大大小小不少于一百個的傷口,蹒跚地走到了赤鐵村的門口,便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

一間木屋内,身上纏滿了繃帶的鐵石正靜靜地躺在上面,鐵力則坐在床邊看着鐵石。心中難以平靜:鐵石與鐵風和赤虹是同一個小隊的,而此時鐵石卻自己一人傷痕累累地回來了,那鐵風赤虹二人呢?那個恐怖的想法從他心底裏生出,随後便被他壓下了:不會的,不會有那種情況的。

良久,鐵石的喉嚨發出一陣低沉的呻吟,随後緩緩睜開那沉重的眼皮。鐵力連忙上前,急道:“大石,你怎麽樣了?”

鐵石睜開眼,看着鐵力,眼中擠出幾滴眼淚,用虛弱的聲音道:“對不起,村長。我沒能保護好小風和小虹,我……”

鐵力瞬間便明白了他想說什麽,随後整個人如遭雷擊般猛地一顫,他擡起手制止了鐵石繼續說下去,沉聲道:“先别說了,你先養好傷,這些事以後再說吧。”

鐵力轉身離開木屋的那一刻,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十歲,連腰杆都有些彎曲了。他緩緩的關上了木門,如行屍走肉般走回了家。

……

鐵力走進了家門,這個人便像失去了支撐一般倒在了地上。在他四十歲那年,鐵力老來得子,鐵力的妻子生下了鐵風,而就在鐵風出生的同一天,鐵力的妻子,鐵風的母親,也因難産而死。那一天對于鐵力來說既是最開心的一天,也是最悲傷的一天。十四年來,鐵力再也沒有另娶其他。因爲他覺得其他人對鐵風再好也不會像親生的一樣。而就在鐵風出生不久,自己的養母也就是赤月,替自己收養了赤虹陪着鐵風,而鐵力則是一直将赤虹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這樣的情況也更加堅定了他不在另娶其他的想法。

但是今天,鐵力覺得自己的人生都黑暗了,他再也看不到繼續活下來的意義。鐵風可以說就是他的一切,從他蹒跚學步,再到他慢慢長大,曾經的一切依舊曆曆在目,而在這一刻,他什麽都沒有了,父親,母親,妻子,兒子,女兒都離自己而去。

他雙手捂着臉,失聲痛哭起來。

……

鐵石躺在床上,看着屋頂,心中對于鐵力略帶有幾分歉意,自己遇上了危險是真的,但鐵風和赤虹的失蹤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就在他将鐵風和赤虹放在一片陌生的森林後,歸途中他無意間走進了一頭強大的山貓的領地,山貓體型輕巧,可以在森林的複雜環境中如履平地;它的利爪鋒利無比,可以輕易剖開獵物的身體;它那棕色的毛發令其藏匿在落葉中難以辨别,冷不防地就會發起突襲,山貓在森林中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

鐵石确信,自己無意中闖入山貓領地的那三天,絕對是自己至今度過的最黑暗的三天,白天要躲避山貓的追捕,晚上要時刻警惕山貓的偷襲。

鐵石這時候突然想起了被自己放在山中的鐵風和赤虹,想着現在的他們究竟是生是死。

……

某處森林的小溪中,一名光着膀子的少年手持一根木棍,木棍向下的一頭已被削尖,他靜靜地站在水中凝視着水底的情況。

突然,那少年發現了什麽,手中木棍如閃電般向着水中刺去,嘩啦一聲,濺起一陣水花。少年拿起手中的木棍,木棍上正插着一條鮮活的大魚,“哈,又是一條大魚。”是的,這個人正是鐵風。

鐵風走到岸上,拿起一條草繩,将岸上已捕到的魚和自己手中的魚綁起來挂在棍子上,哼着小曲轉頭向着某個方向走去。

鐵風徑直走到了一個山洞口,大步走了進去,山洞的内部極爲寬敞,洞中偏向洞口的位置,一名少女正坐在火堆前面,手中舉着一件濕衣服,正在用火烤着衣服,由于天氣炎熱,她的小臉被火烤的汗珠密布。那個人,便是赤虹。

這個山洞是他們在被鐵石放到這片森林後的第三天的時候發現的,在發現這個寬敞通風且有水源的山洞之後,兩人當即便決定暫時留在這個山洞中生活。

鐵風走到她的身邊,放下了手中的魚,接過她手裏的衣服,道:“我來烤衣服,你準備烤魚。”

“嗯。”赤虹拿起了地上的魚,向着山洞的更深處走去。山洞更深處有着一條暗河,暗河水清澈且清涼,且常年流動不幹涸。

赤虹抽出了随身攜帶的匕首,在水中沖洗了下,便開始着手處理魚。去鱗,剖腹,去内髒,一系列動作仿佛行雲流水般,短短幾分鍾,手中的六條大魚便處理完畢。

她用手指從魚鰓的位置勾起魚,走回到了火堆的旁邊,将魚放在了地上。她坐在鐵風身邊,拿起地上的樹枝,将魚刺穿,把魚遞給了鐵風。随後又插了一根,自己拿着在火上烤着。

鐵風放下手中的衣服,接過赤虹手中的魚,也在火上烤着。突然,赤虹有些怅然地問道:“哥哥……”

“怎麽啦?”

“沒……沒事。”

赤虹貌似想說什麽,卻又是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也不好問什麽,隻是微笑地看着她,“有什麽事就說出來,别苦了自己。”

赤月銀牙緊咬,又櫻唇輕啓,險些将那句話說出,她深深地做了幾次深呼吸,這才平定下自己的心神,答道:“我沒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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