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高李哲心緒氤氲恍然如夢裏領略了一番癡情,到底把那女兒最昂貴的一腔熱血抛灑給了一個偉岸倜傥的白馬賊子,隻感到愁腸百結裏風景煞人。想那蘭花裏曾經搖擺的快樂,那妥協了的難以把持的水蓮花的溫柔,在渴望裏被熱情擊穿,脆弱成幾滴女兒血在青春裏流轉。單弦的琵琶被一隻惡毒的手撩撥得心動怦然,心甘情願,罪惡的形成原來如此簡單!青春的翅膀驿動着喧嚣飛出寂寞的梧桐,在陽光下的溫暖裏刻錄成葉落花殘,心靈無岸!獨自一個人,有愛、有恨,有剪不斷!黑夜裏,飛向何方?翅膀的幻覺已然覺醒,在空間裏姗姗流動,血迹斑斑。一加一等于一的愛情,慘慘淡淡!毀滅了青春完美的宣言。深淵裏的夢寐,淚光裏覺醒,遊來遊去的幸福,讓魚兒閉不上眼睛!月圓月缺裏,有幾人,讀得懂!藍色的孤獨,誰來解讀?少女的微笑,在寂寞裏出發了腳步。在劫難逃,也渴望着一份守護!溫暖的心靈啊,誰會帶了淚水而來,永久居住?
高李哲到得車站的時候,小姨陪了媽媽依然車站裏等候。在紛擾的人群裏看到兩張慈愛的臉,落寞間重拾起女兒的嬌歡,拟了燕兒點水般落在了親人的面前。“姨媽好!媽媽好!”高李哲悠哒哒點着腳,舒緩着長途帶來的那種類似于桶裝的麻木和疲憊。“哲姐姐,我不好嗎?”說話間,身後裏一個調皮的小男孩将她一下裏抱住,李哲羞裏回身,嬌襲杏花落雨,“哎呀呀,當然了,弟弟是最好的啦!”,她款款裏蹲下身去将弟弟抱在胸前,沖着凍得通紅的小臉蛋親了一口。“嗯,最美不過娃子臉!”媽媽接過話頭,“大冷的天,我說一個人來就行了,你小姨非得親自來接,忙前忙後的熱絡。”李哲的小姨三十來歲的年紀,面貌裏端陽大氣,神情裏做事麻利,計生委副主任的身份,自有一股領導昭昭爽爽的風範。“你說,孩子大老遠的回來了,哪裏能無照無量地擠那公交車受癫痫,我這裏剛買了輛夏利,不是正好裏派上用場嗎。走,我們車裏頭暖和一下,找家飯店直接坐了,孩子乘了一天的車,弄條鮮魚一炖,順便裏打個湯滋潤滋潤!”小男孩面前裏撒嬌,“我要吃鴿子!才不吃魚哩!”李哲媽媽了啦啦一笑,“既然已在城裏了,十分二十分的也就到家了,何必再到飯店裏破費去?”李哲的小姨受過良好的教育,不僅有着穩定的經濟來源,也常有一些‘外财’頤養心性。她是女性白領階層裏非常注重個人形象的那種灰時尚新寵!在那與衆不同的穿着打扮裏,呈現着一種自斂而又高貴雅緻的氣場,一種神定氣閑的氣質。高領的呢制西服寓意着領袖群倫,内襯着絲質吊帶上衣,纖細的浮雕效果的繡花又極富迎合的情韻。粗犷的呢料和溫香軟般的絲綢搭配在一起,對比的情趣不言而喻,性感的效果也就自然強烈。一條高開衩的毛呢制服裙襯在緊身衣的外面,讓所有人都感到非常的完美。高李哲的母親李婉華因爲職業和年齡的關系,穿着打扮上則相對傳統和穩定一些。幾乎天天都是一樣的傳統套裝,要想在她有限的衣服中篩選出特色不顯得呆闆和重複,确實是要費費一番腦筋的。它屬于那種簡約裝扮的貴人,筆挺的西褲看似古闆,其實性感地襯托出臀腹部漂亮的曲線和修長的美腿。小皮衣内深藍色細格的棉質襯衫,雖然算不上修身的設計,卻在簡潔中透露着奢華。高李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邊從頭到腳裏打量着母親一邊沖小姨擠眉弄眼。“媽媽是不是想進模特公司給廠家做代言?”小姨一笑,“傻妮子,孩子大了,父母必須配合着襯托一下背景,好像音樂劇,背景往往是正兒八經的門面,好爲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冤家啊!”,高李哲羞裏一笑,蓮花指點了出去。“爸爸怎麽沒來啊?”,李婉華詭秘地一笑,“知道你今天下午到家,說是去海鮮市場弄幾條深海魚給你補補身子,總是疼不夠似的。”媽媽和爸爸的性格不同,對于李哲的成長、說不上特别的關心,雖然是獨生女,卻從不來不溺愛和嬌慣。
一聽說有深海魚可以吃到,李哲的小姨馬上變成一隻饞嘴的獅貓似的,丹鳳眼一挑,像聞到海底世界的腥味一般機靈靈一震,“姐夫真是會疼人啊,生個天仙似的女兒不說,卻啓發出如何養天鵝的靈感來了,比我家那榆木疙瘩不知要強多少倍哩!你們車裏頭且等片刻,我熟食店裏孬好湊兩個菜來,也席上有點小姨的風景不是。”說話間拉不拉的奔了‘香海盛’,眼見着提了一兜熟食來。“有鴿子嗎?”小男孩嘟噜個嘴就要翻看,小姨一嗔,“我進了熟食點,先沖了鴿子做的‘花膠竹美肌湯’而去,誰知那些鴿子聽見有人要吃它,撲棱棱一塊塊飛走了,弄得老闆抓了我非讓我賠錢不行,吓得我趕緊裏跑了出來。”李哲和媽媽笑成一個了,小男孩卻上了勁了,“你不會抓住嗎?”李哲的小姨又氣又笑地說,“貼随了他那木頭腦袋的爹,我不會敞開方便袋讓它往裏面飛來幾隻嗎?”小男孩混混沌沌地笑了。李哲的小姨打着車,恨恨地說,“哲啊,你可都看到了吧,我這輩子算交代了,孔明再神也扶不起個劉阿鬥啊!都十一歲了,還死活不分的,恐怕是把大學變成豬圈,俺這個才能拱進去養哩!”。
李哲的爸爸高樹森教授正在廚房裏打理,寫論文般弄了本專用的書籍做參考,給研究經書似的一絲不苟地揣摩着。直到李哲她們進來了,這裏才紮叉着手滿面春風裏前迎了幾步。“大姐夫廣闊的額頭也發展到頭頂裏去了!”李哲的小姨一進門便沖着大姐夫鬧了一句,“不過唇紅齒白的依然很有官相哩。”李哲的爸爸抿嘴一立,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泛起一絲捉弄的神情。“四妹啊,我這裏正愁着有米下不到鍋裏吶,可巧,你這大廚自動送上門來,”說着便脫去了圍裙,把手中的烹饪書交到李哲媽媽的手裏。長長的手臂伸過來,光滑細膩的雙手已然落在李哲的肩膀裏。一雙明澈甯靜的大眼睛如春風拂過剛開的花朵般安詳地望了李哲,“快去換了衣服,陪過來說說話。”,李哲歡快地一應跑進了自己的房間。“女兒大了,”李婉華壓低了聲音,“還知道買兩瓶好酒、一提南茶回家來過年,我心裏挺感動的。隻是...我看到連手機都有了,不會是有男朋友了吧?”,高教授沉思裏點點頭,“這種事情我也不便問,慢慢觀察吧!”金曉婷突然打來手機,李婉華蹑了手腳門前裏偷聽了一下,随即又轉了回來,“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娃子打過來的,說的話又快又哏聽不清楚。”正說着,李哲門開處打着手機走了出來。“我才剛剛進了家門,連口氣還沒有喘勻哩。”高李哲坐進沙發裏,半仰着,“你還在路上啊......你不是穿了舒雲那件老式的灰色羽絨服嗎...什麽?...心裏發什麽冷啊...鄉下裏訂過婚?...一個坡裏住的農民?...年裏得去他家裏住着?...你爸爸你爺爺爲何不出面解決啊?...再大大不過風俗?好,你聽我兩句,這事不是因爲擔心就不來了,回家先動員你爺爺找坡裏的領導退了那财禮,他就無話可說了...什麽...他家族太大也得有王法呀!他還敢小二黑似的家門裏搶親不成?...照你這麽說沒王法了?...闵軒妹妹?他也不中!...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看來也隻有你‘元甲’師兄有這種随機應變的本領哩!...好,我讓闵軒馬上聯系一下再給你打過去,他有的是辦法!”高李哲放下手機,要去洗頭,母親迎過來問了一句,李哲苦裏一笑,“一個女同學與鄉下裏訂了婚,還不曾到家就愁上了。”母親壓低了聲音,“我和你爸爸也有一件犯難的事壓在心裏不敢告訴你,數學系王主任給你提念個哥兒,說是他的親外甥,市電業局局長的獨生子,一表人才的,在人大裏上班。也不算委屈了我們,一家女百家問的,我們怎好意思推辭?”,李哲犯難的望着清癯的媽媽,“讓我清靜兩天再說吧,真恨不得泥上門來過的好!”豐盛的菜肴擺到桌裏來,高李哲反倒沒了心情。賴呆呆坐在那桌面裏,似困似乏地伸了伸懶腰。“小姨做的這清蒸‘東星斑’一定不錯吧,”她嘗了一點魚肉,“小姨真是巧手一個,做的滋味跟大廚做的不相上下哩!”爸爸吃驚地望着李哲,“你們學校食堂裏也有深海魚可以吃?”李哲搖搖頭,“東京也無非是這樣!大學嗎,能有多大的區别,隻是我們幾個有幸結識了闵軒妹妹,偶爾得以圈子外裏風光風光。”一提起闵軒,她的興緻馬上激活了。“老市長的獨生女,bd轉學過來的,名副其實的千金,豁亮灑脫,肝膽照人,給我小姨有幾分相像唉!智多星,及時雨,這酒和茶都是她這有心人送的。”她沒有提念手機和手包的事,怕父母會因此産生某種想法。第六感覺裏依然察覺到爸爸媽媽兩個人狐疑哩一對神,小姨的臉紅燦燦裏一羞,“李哲可是在我家裏長大的,多半裏是我的性情,将來裏自主張,肯定也是深思熟慮,心頭裏也是過一百遍油鍋的。哲啊,吃!”
閑話少說。單說高李哲近日的心情,因着五姐妹各自歸家,落單裏難免生出一陣膩煩,大門不出二門不到的弄了個專業書翻來覆去,隻是眼前裏昏花亂轉卻進不得心間裏去。闵軒打過手機來一籌莫展裏說了個鞭長莫及的話,雖然心中刀割似的不忍,到底說不出個子醜寅卯。高李哲更煩心的是父母的關心帶來的那種壓迫感,一提到要和陌生人去搭搭話,心裏慌得就像嘔吐後等着人來扶的感覺。爲什麽連父母都要看了别人的臉子來過生活?就這樣懶待着心情,不死不活有氣無力地過了大年。俗語說,大年初一頭一天,過了初二過初三,眼見着父母用盡了走親串友的借口,實在裏找不到其他的托詞,王主任那邊還癞蛤蟆吃天鵝肉似的眼巴巴地催,也就匆忙裏找了個日子孬好哩會他一回。“你孬好哩打整一番,跟孫二娘開店似的一身裏刀光劍影的,吓着人家不打緊,可别驚到門口曬太陽的孫二奶奶,她可是風不吹就想歪的主,天天好風水裏等着咽氣哩…”媽媽一鬧,李哲的心情反倒晴朗了許多。“我外面穿個文绉绉的風衣一裹,見面時再脫下來!裝憨賣呆的誰不會啊!”一句話提醒了自己,慌忙裏打通了金曉婷的手機,“金曉婷,裝憨賣呆,瞞天過海!”手機那頭早笑得不成個了!“這一招我用了十來天了,本來以爲黑雲壓城城欲摧,現在反到風平浪靜的,可能是我這一招狠的、變被動爲主動赢得了民意!你就不用挂着了,闵軒已派了霍元甲霍三哥一兩天内過來掃平威虎山!‘穿林海,跨雪原,氣沖宵漢!抒豪情寄壯志,我面對群山:願紅旗五洲四海齊招展,哪怕是火海刀山也撲上前。我恨不得急令飛雪化春水,迎來春色換人間。黨給我智慧給我膽,千難萬險隻等閑,爲剿匪先把土匪扮,似尖刀插進威虎山,誓把座山雕埋葬在山間。壯志撼山嶽,雄心震深淵。待等到與戰友會師百雞宴,搗匪巢定叫它地覆天翻!’”金曉婷竟然五音不全裏唱起來了。瘋丫頭,你那裏紅旗眼看着插上威虎山,我這裏整衣冠相女婿左右爲難!她深深裏舒了一口氣,“出發!”,母親不滿意地說,“你就不給自己留條退路?這身哩裝扮,去火葬場最适合!”,高李哲怪怪的問了一聲“咋啦?”母親白了她一眼,“真是救死扶傷的樣子,哼,恐怕把死人也能給氣活了!”“趕緊擦去那輕佻浮浪的口紅!扯下外紮腰的牛皮腰帶,去掉眼影,換上平底鞋,咱家的人可丢不起這個份!”,一番打整之後,李哲媽媽心滿意足的笑了。李哲悻悻地望着媽媽,“非得打扮的大家閨秀的、才可了媽媽那顆虛榮心!我感覺很賣弄的一種樣子哩!”
李哲承認,第一眼看到那個男孩的母親就覺得格外親切,那是一種雍容華貴裏透出來的明快和敞亮,一種高貴生活的睿智的簡裝,一種母性的慈愛與溫暖,“阿姨好!很高興見到您。”她雅靜從容裏握了那雙骨裏透香的蔥白手,溫情款款裏露出少女春花般的柔媚和馨香。那夫人往李哲頭腳裏好一番照亮,“我哥哥一說,我就知道我們家趙龍配不上這萬裏挑一的仙人兒!這雅緻到了神話的地步”她說着,淚水一下裏盈滿了眼窩,“…見一面就心滿意足了,怎麽能一輩子委屈了這麽好的孩子啊!”女人對于同類的欣賞往往是高尚和嚴肅的。那男孩早已看呆了,“媽,你别說了,我有自知之明。”那男孩走過來,握了握高李哲的學士手,“李哲你好,我是趙飛龍,高中時代就仰慕你的文華豐采,你黛似的眼前裏飄來飄去的,幾年來總是揮之不去。舅舅說給我保個大媒,才知道你是高教授的女兒。我沒有資格向你苛求什麽,我們也不會動那歪門邪道的心思,我知道我家的金籠子可以關得住鳳凰鳥,卻關不住鳳凰鳥心靈裏美好的春天。你能來,我和媽媽萬分的感謝,隻向你求一件事算美好的紀念,不知道能否給我們這個面子?”說着,他拿過照相機調整好焦距,叫來一名工人員。李哲抓了驚慌失措的媽媽的手,緊握了王阿姨的手,中間裏一站,王飛龍俯就在媽媽的邊上,燈光一閃……高李哲一路風華裏迷迷離離,隻覺得悲喜交集,淚水奪眶而出。
金曉婷一想到回家就心驚肉跳的,山村裏的風俗自是比法律更令人膽寒心怯。雖然不是萬惡的舊社會,但山上的風俗習慣、大多都是沿襲了傳統的舊思想和舊做法。金曉婷剛考上大學的那一年,親戚朋友的就勸她的爸爸讓坡裏的領導出面圓圓場,兩家人對着頭喝喝酒握握手就和平解決了,曉婷他爹死活不肯自扇耳光、落個女陳世美的罵名,其實也就是兩身衣服,一百零一塊錢的事情。剛考上大學那陣子,未過門的公公送過來一千塊錢,說是孩子去大城市上學用做貼補,她爸爸要面子一股子心熱也就收下了,以爲鄉間爺們什麽事撂不到桌面上來說啊,人貴有自知之明嘛!也就沒放在心上。去年寒假李家的居然上門來接媳婦回‘家’過年,誰的家啊,他爸爸有些急眼,二五眼一紅,将對方送來的東西扔了出去。将門之後自有一份虎威,可人家也不給你玩硬的,專門軟刀子裏殺人,門前裏死纏爛打軟磨硬泡的,門口裏坐着個瘟神,山坡上散布着流言,坡裏坡外都知道老金家缺着理硬撐,隻氣得金曉婷的哥哥滿山坡的轉悠着找尋那散布流言的滅火。“若不是金家那丫頭,小李坡現在早投胎轉世去了,說不定現在就降生在你們家的豬圈裏!”“嗨,你還别這麽說,誰不知道啊,十四五的時候,金家那個就粘着李坡背趟趟,跟野母羊打圏似的,專揀了山溝裏跑,不知道叫小李坡摸撈濕了多少回毛哩!。長得跟發不開的死面頭一般,小李坡哪裏不配她的?”幾個老太太正議論着,忽然裏停了嘴,金曉婷的哥哥背後裏猛地出現,惱怒的說,“從今以後再也不許散布留言,我妹妹吃屎,你們五六老十的人也跟着吃屎啊,瞎嗻嗻什麽!”。
其實,金曉婷自小就沒人拿她當嬌嬌娃看待,父母曾多次想把她歪瓜歪棗地送了人情,卻送不出去。唯獨爺爺滄浪人生裏慧眼視金、認得是塊學武的好料,“自家的孩子,當個小狗拉巴着吧,懂事了還跟你甩甩尾巴看看家的,何苦裏葬送到别人手裏去埋汰!”,金曉婷七八歲上,就猴子般鑽山溝爬崖子的做了孩子王,經常把同齡孩子中搗蛋耍鬼的男孩撂在地上,常有家長告上門來,恨恨不平裏嘟囔一句“你家這假小子就是個狼王!小心長大了竄到山裏跟xx坐了窩!”哥哥橫了狼毫出來,“xxx,那是你家的小崽子犯賤!”可不是,男孩們偏偏愛和她一塊兒較勁!誰不稀罕四肢發達頭腦敏銳的異性?家長自是關不住孩子的心。即便後來進了大學,金曉婷也屬于死面餅子一個的發育狀況,青春期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就是頭上自覺紮起的兩隻小牛角辨,如果剪了去,你百分之百認爲她是糟爛哥們。尤其是雖然細軟但卻濃密成蔭的胡須,讓人不由産生一種不男不女、不倫不類的感覺。
不說金曉婷小時候如何領袖群莽,單說她那被傳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神話故事。金曉婷在小學裏真算得上出類拔萃的頂級人物。班長、學習委員、武術活動小組組長,威風凜凜裏獨占一方風騷。寒假裏自然也就負責督促檢查本村同學寒假業的質量和完成情況。一日裏吃了晚飯,沿着坡裏高高低低的山石路往李坡家燕形而去,由碎石塊壘成的破院牆上歪歪斜斜裏綁了扇柴門,月明星稀裏,金曉婷往裏一瞭望,李坡正從院角的廁所裏提了褲子的的瑟瑟走出來,金曉婷不好意思馬上開口,這一緩不打緊,不知哪裏蹿出一隻狼來,背後裏一下子撲到小李坡的後背上,“獨狼!”金曉婷驚叫之間依然翻過牆去,順勢抄了根打狼棍輪将過去,小李坡還算機靈頭一縮向前裏撲倒。一棍落空,金曉婷好不生氣,大呵一聲狼腿裏掃去,隻聽得啪的一聲,大灰狼卷縮到一邊而去伺機逃脫,金曉婷得勢不讓又一棍沖前腿哩掃了過去,金氏七星螳螂拳講究借力打力,一個重力加速度正好打在掉身來護前腿的狼頭正中,那個巧啊,大灰狼撲的一聲倒了下去,金曉婷順勢裏補了兩棍。李坡的父母推開門正看到這一幕。李坡的手上受了點傷,不知道是狼咬的還是金曉婷無心掴到的,父母一面吃驚地看着金曉婷,一面狼身裏剪着毛,點成灰末灑在李坡的傷口上。當晚李坡的父母就攜了狼往金大俠家裏拜了上來。好酒好菜的自不必說,那一陣子恭維裏弄得金老爺子熱淚直流。第二天,金曉婷打狼的故事便傳遍了四外八鄉,甚至有人吹噓她上一輩子就是個領頭的狼爺!
也怪金曉婷鬼迷心竅,自打狼事件之後,她沒事裏就順了腿往李坡家瘋跑,而李坡也是掏心見肺的拿出山雞野兔地招許她,兩個娃兒家私下裏難免裏親一口嘬一下的,日久生情,也無須大驚小怪;端的是十四五上,小青春已發育,生理衛生課上一點撥,兩個人都開始往這事裏拱搭着想,節假日或有好天、兩個人難免禁不住山坳裏幽會一番,你看看我的雀,我瞅瞅你的穴的調試一番,柔情蜜意自不必說。坡裏那些眼尖的、耳長的、嘴大的難免裏當一陣子雲頭看起,跑到李坡的父母面前白話一番,“還不操操心把孩子的事定下來,真等着大孫子滿坡裏跑了再支馬後炮啊?”,李坡的父母雖然并不看好這門子親事,到底是金曉婷死活裏救了自家孩子一命,也就拖了人說将過去。誰知,金曉婷的父母見有人門上來提親,好不開心。心想,我這七國難尋、八國難找的醜姑娘還有人家要哩,真是老天開眼,于是順水推舟喜喜歡歡地答應下來。誰也不曾遠處裏想過啊。
金曉婷客車裏前思後想,我甯可丢了一時的人,也不可端了一世的盆!有了這種思想卻一時找不到應對的方法,于是苦惱裏撥通了高李哲的手機。高李哲小溪一般的澄澈哪裏有幾個心思可以婉轉出來啊!她不願意告訴文學家易安玲,說不定哪一天就跑到她小說裏淫風一夥去了,弄得烏煙瘴氣的。冷舒雲雖然嬌媚動人,到底裏心思缜密冷峻,不妨她那裏求助一番。這裏正想打手機,面前裏突然過來一個醉鬼,眼都睜不開了,沖了金曉婷身裏抱了過來。“老-老婆子啊,我-我們可-可到了家了!”金曉婷自然裏一架一格,那男人倒在了車廂裏。“你臭-臭老娘們撐-撐的什麽勁—勁啊,不就是在--在你娘家灌-灌了點小酒…酒嗎?看-我到--到-到家怎麽收—收拾你!”這時候,旁邊裏有個女人站起來呵斥了一聲,“光知道屎尿罐子地往裏灌,有本事别往外冒廢勁啊!”那男人閉了眼卻打起呼噜來。女人丢了面子沖金曉婷歉意地一笑,“别給他一般見識的,一個醉漢,桃核不認杏核不分的。”金曉婷謙虛大度地一笑,“不礙事,謝謝你!”那女人沖了車廂裏醉卧的男人惡狠狠說了一句,“也就是這個大兄弟明白點,不然的話,早一腳撩你公路上趴窩去了!”,金曉婷眉裏一皺,“你們兩口子滿也般配!一個認錯了婆姨,一個分不清公母!”,車廂裏一陣暗笑。那婦女回頭裏一凝望,“真對不起了,姑娘,我們兩口子一個少眼無珠,一個有口無心,千萬别跟俺這悶頭悶腦的一般裏見識!”金曉婷有一答無一答的想個人的心事,我能否似這般裏裝瘋賣傻的混過去?她搖搖頭。鬥奸耍黑呢?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看來也隻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黃闵軒接到高李哲的電話一時心神不定,雖然高李哲提醒她向霍三業求助,但她卻不好意思讓霍經理唱了這花臉的奸臣,一個正上道的人怎麽能随随便便地跳到污池裏去呢?連帶着幾天沒有心緒。易安玲卻打過電話來,過年的話說了一大堆。她向易安玲披露了金曉婷的信息,那邊裏卻嘿嘿嘿地笑個不停。“公主啊,這事說麻煩也真麻煩,說簡單也真簡單,你隻須…就了結了!”黃闵軒一面給金曉婷打電話讓他穩住陣腳,一面坐上車直奔了大學圖書樓而來。那貞良的氣息讓黃闵軒覺得感動。她和熟悉的人打了招呼,眼神終于在童友偉的身上落下來。
看到公主站在面前裏,童友偉眼睛一下子濕了,委屈的像個孩子執拗地扭過頭去。“我知道耽誤你的時間非常不好意思,可有一件急事需要你幫幫忙。”黃闵軒把童友偉叫到一邊簡單地說了說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需要童友偉做出什麽樣的幫助。童友偉堅決的搖搖頭,“爲了你,讓我去死也心甘情願!可金曉婷,怎麽可能?”黃敏軒吃驚的望着他,易安玲!你心裏的譜子爲什麽不直接彈出來?讓我人前裏尴尬!童友偉的表情變得痛苦不堪。黃闵軒顧不得許多,冷靜地說,“可金曉婷愛你!她愛你,深深地愛着你,你知道嗎?”黃闵軒深情裏不自覺間聲音變的大起來。讓黃闵軒沒有想到的是,童友偉已聲嘶力竭,“在這個世上,我不會把自己的靈魂分割着減價零售!你記住,黃闵軒,我用我最高傲的心靈向人間做出我的宣言:雖然我承認這一輩子我都沒有資格,但我的心依然讓我向你呐喊,我---愛----黃闵軒!這就是我在世間存在的唯一的意義!”黃闵軒平靜地搖搖頭“别說唯一!”。人眼裏一個地地道道的流氓,竟然大庭廣衆裏呐喊出浪漫的誓言,起初是驚詫莫名,繼而是撩撥的口哨聲,最後是全場的哄然大笑。童友偉瘋了,“我隻求一抱!我能抱一抱我所愛的人嗎”黃闵軒平靜的點點頭。面對着一個個敵對而冷漠的面孔他突然裏抱緊了黃闵軒,"我知道這隻是我的一個夢想,爲了這個夢想我受盡了多少冷眼和屈辱的踐踏!爲了這個夢想,我童友偉夭折了多少做人的尊嚴!爲了這個夢想我身心裏帶了多麽沉重的道德鐐铐!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所有人,我童友偉不是流氓!爲什麽我蒼白憔悴傷痕累累,隻因爲那一夜,星光意猶未盡,一扇香濃的窗,一道俗世的門,拾級而上的燦爛裏,青春的腳步走向犯罪,關不住的渴望,熱愛的血液長了翅膀,在飛...”他松開黃闵軒,坦然地說,“你親手解開了拴在我靈魂裏的枷鎖,解放了我的心,現在,盡管吩咐吧!”黃闵軒擦了擦激動的淚水。“今明兩天裏定個日子,我們得盡快趕赴金曉婷的家鄉。”
金曉婷腆了小肚子,丫步似的一扭一拐,在黃昏的山路上成爲一種風景。進了家門,肚皮上掏出襯墊的衣物,弄得嫂子哭笑不得。“你還真使得出來!”,于是,金曉婷小母驢嘴一撅,“耍無賴是最好的一種自我保護,因爲良心這個東西是世間最脆弱的!”李坡家龐大的家族面對着突如其來的變故一時傻了眼睛。精幹明細的人說,“她這是裝潢處來的模樣,障眼法!五嫂說,一點杠臉的迹象也沒有哩!”,俏皮的人說,“她那張滿是老鼠屎的臉,即便壞上個大象也蹭不出幾道花紋來!”李坡惡狠狠撂了他一眼!“你們用屁股眼想想,大學裏也絕不會讓一個囤着肚子的學生随意的搖來擺去!”“錯了不?現在有些大學的是允許結婚的,何況她還能大衣裏遮遮掩掩的!”這裏面的人各懷鬼胎,有的人還巴不得散了這門親戚,省得娶過門來自家的風頭上被人壓得喘不過氣來!小李坡一時沒了主見,俗語道,男人沒主見一事無成,女人沒主見向人調腚!小李坡還真應了這句話。眼見着李坡卸了真勁,他老子終于開了腔,“年頭裏就别落落這陳谷子爛芝麻的事了,咱打又打不過人家,說又說不過人家,往上告咱也赢不了官司!吃個啞巴虧散夥了!沒那個熊命就别期望撞到大野兔!過了年,找個日子,請上坡裏的領導坐坐,好說好散的落個明白人就成了。”
霍三業載了黃闵軒、童友偉順路裏拉上了高李哲一路奔波來到了金曉婷的家,金曉婷激動的跳了起來。高李哲抿嘴一笑,“好不容易坐上了胎,别一高興掉了來!”她這是暗示婷丫頭童友偉面前裏穩重一些。金曉婷羞澀裏望了一眼童友偉,“哥們,你還真行!”童友偉白了一眼,“哪裏比得過金大俠,抛個磚頭引來一堆石!弄得我們幾個六神不安的!”霍三業自是有一番大哥的派,“别鬧了,先跟老爺子商量個方案,過去事我帶了大夥山頂上吃野味去!”這裏面最高興的當屬童友偉,和這些敞亮恢宏的人在一起,他突然感覺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裏,他覺得原來自己竟是那麽好笑!何況還有心儀的女孩陪伴在左右裏,仿佛摸到了天上的雲彩似的。
晚上幾個人陪了金曉婷父母拜會了坡裏的領導,山裏頭的人哪裏見過這般陣仗,兩提名酒,兩條大中華,領導人的眼都激動到頭頂裏去了,嘴裏頭一口一個領導的叫着,死活裏要備酒席招待一番。金曉婷的父母想依實就實的貪便宜坐了,黃闵軒旁邊裏醒點了一句、這死眼珠子爛眼眶子的!。“我們遠途跋涉的挺累的,不如事了過之後,同領導一塊進山裏樂呵樂呵。”說着,一行人走了出來。早有人跑到李坡家裏報信去了。“金曉婷根本沒懷孕,那一切都是演給坡裏人看的!”小李坡一時氣不過,大家大院、挨家挨戶的去敲門,院裏五枝上的一聽這事各懷心思、事裏推脫出去,你敲我不打的湊了四五個不成器的老弱病殘,還不抵金曉婷哥哥的一條腿壯實。小李坡仗了一時之勇鬧上門來,那四五個直吓得老遠離躲着,生怕碰到身上鮮血似的軟着骨頭打顫悠!
金曉婷屋裏正對了假女婿童友偉一個勁地賣乖,“我們可說好了,這可是假戲假唱,犯不着當正格的,我對你表示深深的感謝,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黃闵軒生氣的瞪了她一眼“你别狗咬呂洞賓,不知道這些人千裏遙遠的奔了你來、隻爲了把你的困境坐化了!”霍三業隻是偷喜,高李哲畫龍點睛裏說了一句:
“啥玩意唉!越是賣不出去,越吆喝大價錢!”這一次,連金曉婷的哥嫂都笑得捂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