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顧府,顧傾城與軒轅弘宇在外面吃了幾個包子,才往刑場方向去。
他們并沒有固定何時去,真正走過去的時候,日頭已經照得老高了,而納蘭淵墨與杜月梅、杜瑞康也已經被押在了刑台上,三人都上着枷鎖,承愛着烈日的爆曬。
顧傾城看了一眼監斬官,扭頭對軒轅弘守耳語了兩句,便轉身向着監斬官那邊走去。
那些小小的侍衛定然是不認識顧傾城的,但是,侍衛頭子認識顧傾城,監斬官也認識顧傾城,故而,幾乎是顧傾城被攔下的那一瞬間,便被人喝止了。
顧傾城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監斬台前,對監斬官說“大人,這時辰未到,傾城有兩句話想要替姐姐帶給三皇子,不知道大人可能行個方便?”
說着,顧傾城往袖裏滑出兩張銀票送了過去。
監斬官收下銀票,笑道“顧小姐想要說什麽,盡管去說便是。”
一邊說,監斬官一邊向那些侍衛使眼色。
開玩笑,别說顧傾城拿了銀票,就算是她一文錢不給,她說要去看看,要去說兩句話,他們也必須給放行呀,這是必須的,就憑着她在太後與皇上面前的地位便知道了。
顧傾城也沒客氣,幾步上台,納蘭淵墨與杜月梅、杜瑞康都擡頭看着顧傾城,顧傾城完全無視他們三人想要殺人的目光,走到納蘭淵墨面前蹲下。
納蘭淵墨皺着眉頭,冷冷地問道“你來做什麽?”
“當然是來送你最後一程了。”顧傾城說得很是自然。
“是來看我的笑話才對吧。”納蘭淵墨蹙着眉,很是不爽。
“你既然知道是怎麽回事,又何必要說出來呢?說出來了,不是給你自己添堵嗎?”顧傾城說“我來呢,也真的是有話想要對你說。”
“我能說不聽嗎?”他說“我并不認爲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可說的。”
“你不必說,聽我說就行了。”顧傾城湊近納蘭淵墨的耳邊,低語。
随着顧傾城說完,起身,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納蘭淵墨還是一臉震驚,久久無法回神。
直到斬殺令下,令牌落地的聲音響起,納蘭淵墨才驟然回神,隻是,他還來不及說什麽,刀子已經斬下了。
人頭落地,鮮血橫流,現場的人很多都扭開了腦袋,唯有顧傾城一直在看着,而自始至終,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軒轅弘宇看着顧傾城,一直看着,分明顧傾城那麽平靜,可是,他不知道爲什麽,總覺得在納蘭淵墨的人頭落下那一刻,傾城有些變了,但是,具體的,他又怎麽也說不上來。
難道真是他想得太多了?
當然不是,顧傾城看似平靜,心裏其實翻湧得厲害,她愛過納蘭淵墨,恨過納蘭淵墨,怨過納蘭淵墨,她曾無數次地想要讓納蘭淵墨死,可他就那樣死在眼前了,她的心卻突然缺失了一塊似的。
看着那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的納蘭淵墨,看着那流了一地鮮血的現場,她的眼睛突然就酸澀起來,眼前的東西漸漸蒙上了一層薄霧,視線逐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