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真相
這一掌,同樣聲音清脆,不拖泥帶水。景雲昕掙紮着站起來:“伯父,你不能再打了。李毅是爲了救我呀!”
“救你?那他怎麽沒有躺在裏面,爲什麽會是若宇?你說爲什麽?”顧連之渾濁的眼裏有着渾濁的淚水,質問聲聲。
夏安玲與夏文婷扶着顧連之,輕輕的給他順着氣:“沒事的,若宇不會有事情的。”
李毅輕輕的将景雲昕拉在身後,在一次看着顧連之:“槍是我開的,對準了歹徒的頭。可是,中間卻有人搗亂,緻使顧若宇受傷。”
這話如平地起雷,炸的幾個人都是一怔,特别是夏安玲惶恐的站立都不穩定了。
“誰?你說誰搗亂?”顧連之 濃重的眉毛一挑,威嚴中的憤怒讓人望而生畏。
“她!”李毅伸手指着夏安玲,露出了一個溫和男人從沒有露出過的堅韌,就如他在面對歹徒時,同樣的堅韌與穩定,不驕不躁。
“你胡說,我怎麽會害若宇呢?”顫抖的聲音和着顫抖的身子,夏安玲的辯駁有些無力。
幾雙眼睛看着不安的夏安玲,都蒙上了疑惑。
“我開槍沖着歹徒,是她故意碰了我的胳膊讓原本準确無誤的子彈,偏離了位置。”
“不對,是你自己打的不準,若宇爲了救景雲昕才受傷的,你不要信口胡說!你這是爲了維護景雲昕而故意編造出來的。”夏安玲抱着顧連之的胳膊哭道:“伯父,你可不能相信他啊,我怎麽可能害若宇呢?”
“你是爲了讓我射向雲昕,或者讓歹徒驚覺而殺了雲昕。可是你沒有料到,顧若宇會爲了救雲昕而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不,不。伯父他在胡說的,我怎麽可能那樣壞呢?”夏安玲的不安全在臉上,她像是死命的抓着一根稻草,望着顧連之沉默不語的臉。
夏文婷同樣緊張的看着眼中流露出恐懼的夏安玲,她知道這個叫李毅的男人說的是真的,一定是。
她慌亂的想着,一定要給自己的女兒找一個搪塞的理由。“那個,連之啊。我看安玲不會這樣的。最主要的是,最主要的是若宇爲了這個女人連命都不顧,說好聽是重感情,可是,當時他怎麽就不考慮考慮你呢?”
一旦找到突破口,夏文婷的淚就瞬間下來了,果然是一對母女。沈萬月惡狠狠的看着這對讨厭的母女:“這樣說,若宇救人不對了?”
“不是不對,隻是。”夏文婷偷瞄了一眼顧連之,發現他緊繃的神情不是望着安玲而是景雲昕時緩緩的松了一口氣:“隻是要顧全大局。”
“你。”景雲昕一把拉住了還要出口的沈萬月,對着李毅道:“謝謝你。現在我什麽都不想去想,隻希望若宇平安。“
“對,若宇平安最重要。“夏文婷自然希望此事就此化解,趕忙接口:”不知道手術進行的怎麽樣了?“
顧連之的目光從景雲昕身上又轉回了夏安玲的身上,接着又望着手術室不在動了。
時光漫長的如映着雪白牆壁的燈光,似乎過了半個世紀都沒有動過,還是一眨不眨的亮着,外面的天似乎從白到黑就沒有改變過。
幾個人或坐或站,或靠或跪。身體的姿勢不一樣,臉上所呈現的表情卻傳達着一樣的焦急與忍耐。
把顆呼嘯而過的子彈是貼着心髒飛逝而過的,這一點景雲昕比誰都清楚,比誰都知道顧若宇此刻的危險處境。
她沒有改變過姿勢,仍是跪着默默的禱告,忽略了任何人的眼神與勸阻,用自己的方式紀念着顧若宇飛身而來的那一幕。
如果時光可以到轉,這樣的一切是否可以避免。大家都不知道的結果,是否能可以一眼看穿。
李毅的眼中全是景雲昕那瘦弱的肩頭與滿臉淚痕的小臉,這個女人他同樣愛的忘乎所以,卻在眼看擁有她的時候失去了她。
這其中與此刻在手術室中的男人有着莫大的關系,他不是不嫉妒、不怨恨,可是,他明白一個做人的底線。他太了解景雲昕的每個所思所想,甚至洞察了她的一切感情,她是愛着顧若宇的,可惜兩個人總這樣較着一股勁。
被他與夏安玲無數次的乘虛而入。但是,他的路過是因爲看不得景雲昕受一點點的委屈,顧若宇給不了的,他可以全心全意的給。顧若宇給的起的,他可以無條件的退出。
他也沒有想過傷害誰,卻在那個女人的碰撞下陰差陽錯的傷害了顧若宇,讓景雲昕跟着無邊的哀痛。
李毅側目瞧着夏安玲。夏安玲同樣一臉淚水模糊,她安靜的趴在夏文婷的懷裏,心裏的怨恨不比任何的一個人少。
是她先認識的顧若宇,是她與他有一段不可磨滅的刻骨情感,是她才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他的身邊,成爲他的妻子。這一切從那個故作清純的景雲昕開始,一切都變了,不在按照預定的軌迹行走。
她讓人無數的次陷害這個女人,都被她輕易躲過。不知該笑自己悲哀還是她的幸運,比如現在這個女人的惺惺作态,跪在那裏,能有何用處?她從小到大,或者因爲美貌走到哪裏都是公主,隻有在景雲昕面前,她覺得無力。
在顧家她做小伏低、假裝大度的一次次的哄騙着顧連之,是因爲她明白顧連之對自己母親的情誼。她希望有朝一日,能成爲顧家的兒媳,不管付出什麽在所不惜。
這個女人卻偏偏擋着她前進的路,她能不氣不恨嗎?是,她将槍撞歪了。因爲她要的結果是左思成與這個女人一起死掉。
但是,但是。顧若宇你就是個傻子,她愛你,我同樣也愛你,不比她少過一絲一毫。爲什麽,你的眼裏隻有她沒有我。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既然開始就沒有落幕。結果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景雲昕,我們的戰争繼續。
這裏的每個人都各懷着不一樣的心思,顧連之無暇顧及這一切,他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平安無事的出來,否則,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會付出應該有的代價。
當月亮将要西沉之際,那盞燈總算宣告它使命的結束,暗了一下後就突然熄滅了。大家以同樣的姿勢奔到手術室的門口,看着那扇緊閉了很久帶着他們所有期待的大門從裏面推開。
“哪位是顧若宇的家屬?”醫生如以往冷靜的問着。景雲昕試圖從他們的臉上找出什麽蛛絲馬迹,可惜什麽都沒有發現。
“我是。”
“我是。”聲音錯亂不一,卻傳遞了同一種渴望。
“恩,直系親屬。請直系親屬在這裏簽字。病人已經搶救了過來,等會出來需要送到危重病房觀察,簽完字我們好繼續下一步的工作。“醫生職業的回答着。
“你是說我兒子沒有事了?“顧連之顫抖的手拉着醫生的衣袖,臉上呈現的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焦慮。
“子彈隻是進了胸腔,差一厘米打中心髒。現在隻能觀察,其他的還有一些不确定的因素,觀察一段時間吧。“
後面滾滾的輪子聲打斷了醫生的話,大家蜂擁而知的圍上了出來的顧若宇。
緊閉的雙眼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臉色白的自然比紙還蒼白無力。顧連之老淚縱橫的拉着顧若宇的手,默默的跟着走。
景雲昕被李毅扶着想上來拉一把顧若宇,卻被夏安玲一個側身擠在了身後。沈萬月一怒之下,上來拉了一把夏安玲:“你做什麽?我們是醫生比你有經驗,靠後。“
顧連之顧不上幾個人的糾結,看着兒子魁梧的身子靜靜的躺在床上,胸口有血迹滲出,淚也跟着留下來。
一行人一直送着顧若宇到了重症監護治療病房,才被醫生阻隔在外面。
大家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着呼吸機下的顧若宇,心情複雜。
“爸,若宇怎麽樣了?“剛剛趕來的顧少衛與徐雯娜,朝裏面望了兩眼,見他那麽平靜的躺在裏面,眼中有着淡淡的失望。
顧連之沒有心情去顧忌這些,語氣中的滄桑有着莫名的穿透力:“恩,算是搶救過來了。你們怎麽才來?“
“這個。”顧少衛微微的低了頭,不知該怎麽解釋妻子的墨迹。不過是來躺醫院,徐雯娜在家裏剛化妝就捯饬了一個多小時。
徐雯娜惱怒的看了一眼木讷的丈夫:“不是的爸,我們接到通知已經有些晚了。再說晚上休息把手機關掉了,這不就來晚啦。好在若宇沒事,大家就都安心了。”
因爲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所有的人都沒有準備。李德思跑來對着景雲昕低低的說着什麽,想來是顧若宇還有好些的工作沒有安排下去。景雲昕默默的看了一眼顧若宇,知道現在她要做的就是給若宇一個安心養病的機會。
她沖着李德思點點頭,跟着他向外走去。徐雯娜怨恨的瞪了一眼景雲昕,伸手拉過自己的丈夫,指着已經離開的那個瘦弱背影,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