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無尤腰間抓着李班,幾個呼吸便走出了洞口,然後将他放了下來,抱了一拳:“班,我時間緊迫,多有爲難,請見諒。8 『Δ1 中文 網”
李班嘿了一聲,道:“不用,大俠請随我來。”說完沿着右邊的一個通道走去。
梁無尤一邊跟着他,一邊四處打量這所謂的“坤”陣,隻見此地是一個深坑,形狀如同一個無比巨大的漏鬥,漏鬥口上是一條銀白色石闆鋪就的小路,一圈一圈繞着深坑直通最下方,這深坑隐約有數百米的深度,一股股沉悶的響聲從坑内傳了上來。
李班沿着最外圈走了一半,按下了一出不起眼的凸起,然後繼續往下走去,在第二圈的一處地方又按了一下,如此這般直到按下了第四圈的凸起時,兩人腳下的小路忽然一陣晃動,一扇石門緩緩在李班的面前打開。李班當即一頭鑽了進去,梁無尤也不猶豫,跟着進入石門,隻見石門内仍是一條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種種圖形,兩人沿着通道向前走去,隻見這些圖形時而龍飛鳳舞,時而工整筆直,看得梁無尤眼花缭亂。
李班指着牆壁說道:“大俠,這便是坤陣所有陣法的草圖,是這蒼桐山陣法總班正棋上人的手筆。我輩才疏學淺,忝爲一陣班,也隻能看懂其中的一部分,連這陣法的運行修複,都是尊上人所囑。”梁無尤聽到李班所言,心中對正棋上人又多了幾分敬佩,剛才鐵牢崩塌時上人沒有掉落,不知他此時是什麽情況。至于這圖形連坤陣班都不能看懂,梁無尤自然也視其爲天書,他趕緊把眼光撤了回來,督促李班向前走去。
這通道每走數步,便要一拐,二人不知道走了多少拐彎,眼前才出現了一扇門,此門與坤陣中所見之門外形相似,隻是門上雕刻着一條白龍,遊走在一片碧海波濤中,紋理畢現,栩栩如生。
李班伸出右手,按住了白龍的頭顱,将龍自上而下旋轉了一圈,門随即緩緩打開。
梁無尤心中着急,搶先一步跨了出去,落到了一條同樣銀白色的小路上,正待觀察一番,眼前忽然閃來一道劍影,他身體向後微傾,堪堪避過此劍,順勢往後一個翻騰,滾到了一旁,還未起身,又是數道劍氣從各個方位襲來,梁無尤無處躲閃,左手擡起來硬挨了一劍,強忍疼痛控制住了身體,右手躲過身後劍氣,一拳揮去,打在了一個柔軟的身體上,出了咔咔的響聲,隻聽見一聲嬌呼,那人被梁無尤擊飛到了遠處,順手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劍,這一拳梁無尤用盡了全力,那人恐怕斷掉了數根骨頭。偷襲梁無尤的人看到他竟然用手臂擋劍,還将自己的同伴重創在地,搶走了佩劍,不由都停下身子,持劍将梁無尤圍了起來。
梁無尤不顧左手血流不止,運起真氣,右手持劍怒目而視,隻見圍着他的是四個女子,全是一身粉色衣服,竟和柳蓁兒穿戴的一模一樣,唯獨沒有頭上的飾。這幾個女子劍法淩厲,内力也不低,遠比坤陣中的人難對付。
忽然又有幾個女子從高處落下,爲的不是他人,正是桃林中逼梁無尤練劍的柳蓁兒!
柳蓁兒越過一衆女子,走到了梁無尤面前,打量了一下梁無尤,驚詫地喊道:“梁公子?”
此時的梁無尤身上衣衫破碎,渾身上下全是血迹,左臂更是血如泉湧,看起來十分狼狽。
梁無尤不管柳蓁兒驚訝的眼光,擡頭苦笑到:“蓁兒姐姐,正是在下。”
柳蓁兒疑惑地問到:“你不是被神姬大人帶去見九離星盤了嗎,怎麽會出現在此地,而且、而且還是這副模樣?”
梁無尤将劍轉到了左手,從袖子上撕下了一塊布,一邊包紮傷口,一邊答到:“可惜啊,可惜。你那神姬大人的破盤子拿我沒有辦法,至于我這模樣,倒全是拜神姬所賜,我算是欠了她一份人情。”
柳蓁兒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細細觀察了一番梁無尤,忽然看見梁無尤的身後,蹲着一個瑟瑟抖的身子,一身銀色的衣服十分顯眼。
“李班,是你!我說爲何前往坤陣時無人開啓機關接應我們,原來是你這班搗鬼。李文舉,你可知道你擅離職守,還帶了他人私自進入坎陣,要死多少回嗎?”
李文舉被這話吓得不輕,驚恐地說到:“柳校守,我待在那坤陣之中,難道不是一死嗎,他們當年騙我來這裏的時候,可曾說過一待就是十多年?”那李文舉突然直起了瘦小的身子,“我雙眼瞎了,牙齒頭掉了個精光,如果今日不是這梁大俠擊我一掌,我都忘了我還有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軀殼。算了,你還小,怎麽會了解我的痛苦。”說完以後擡起頭看向了前方,一臉的不忿。柳蓁兒被李文舉這一段話說的啞口無言。
梁無尤一把拿起劍,對着柳蓁兒說到:“蓁兒姐姐,我謝你在桃林中點撥我練劍,但是今日,我定會保全李班的性命!”
柳蓁兒聽罷,笑到:“你們男的總是那麽多的道理,到了此時,還想保全性命。連那正棋上人都被神姬大人一劍殺了,就算你梁無尤身上藏着隐秘又有何妨,總比不上他的地位吧?”
“什麽?”
“什麽?”
梁無尤和李文舉同時驚叫出聲!
梁無尤不想那雪衣神姬如此狠辣,連奄奄一息的正棋上人都不放過,心中滿是悲痛,而他身後的李文舉,一步跪在了地上,幹枯的雙手抓住地面,竟勒出了幾條血迹,嗚咽地說到:“哈哈,你們竟然殺了正棋上人,這該死的妖女竟然殺了正棋上人”,他擡起頭,看了一圈衆人,眼中竟流下了兩行混濁的淚水,“你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蒼桐山的每一個陣法,都是他親手設計布置,可是那妖女竟然殺了他!”
聽到“妖女”二子,柳蓁兒杏目圓睜,喝道:“李文舉,你一介匹夫,蒙受蒼桐山多年恩惠,竟敢侮辱神姬!”說罷一劍朝李文舉臉上刺去,梁無尤擡手一劍擋下,将他護在了身後。
柳蓁兒冷笑道:“梁無尤,乖乖讓開,讓我先處理了這個叛徒,我可以替你在神姬面前求情。”
“不行,我答應過他,需保他性命。”梁無尤絲毫不爲所動。
“找死!”柳蓁兒話語一落,又是一劍刺出,直取梁無尤的腦門,梁無尤往後撤了一步,一劍接住,劍上真氣相撞,反噬之力将二人各自往後震退數步。
柳蓁兒沒想到數月未見,梁無尤的真氣已經增長到了與她相當的地步,當即喊了一聲,後面四個手下沖了上來,與梁無尤纏鬥起來,她站在外圍,利用自己敏捷的身體尋找機會出擊。
卻說梁無尤面對四把劍迎面刺來,早有準備,不似上次一樣慌亂,而是看準方向,挾着真氣尋到一劍刺去,如同那夜刺桃花一般。他不會其他的劍法,隻懂得這一招,但是每擊必中,與他對招的女子被梁無尤劍上真氣沖擊,手腕酸痛不已。梁無尤因爲正棋上人之死而心中悲憤,又被這衆人圍攻激起了血性,于是真氣毫不保留,每一劍都力道十足,不一會,那四名女子的劍已經越來越疲軟,梁無尤反倒越戰越勇,上下飛騰,即使身上不慎中劍,全身到處是血也毫不顧忌,仍舊持劍揮舞,一時間将四人生生逼退了幾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