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眼看形勢不妙,擋在了林清兒和左将軍的中間,對趙知府說道:“知府大人,盧海心等幾位村民傷勢嚴重,當務之急還是先行将他們帶入城中救治爲好,至于我和林玄心,一定會配合你們将這劍下之人緝拿歸案,并接受大人的審查!”說完看向了林清兒,林清兒把劍往那侏儒身上又貼近了一分,說道:“此人是罪犯之一,隻要能保證拿他歸案,我願意配合官兵,隻不過他遁形的法門十分了得,我想親自押着他。』『8Ω1中 文』』Δ網”
趙知府聞言看了看渾身是血的盧海心,點了點頭,吩咐道:“你們二人所言甚是,左将軍,你負責将林姑娘和這位少年以及跪在地上的嫌犯緝拿回城,本官要親自審問。”這話說完,氣氛稍微緩和了幾分,趙知府接着英眉一展,朝身後說道:“右将軍,你派其餘人将這龍古山上上下下徹底搜查,在如此太平盛世,竟然有這等事情生,本官一定要給泉州府的百姓一個交代。”
兩位将軍聽完喏了一聲,右将軍派人開始往周邊地區搜查,左将軍對着地上的侏儒喝了一聲,說道:“大膽狗賊,還不快快起來,跟着我回官府受審?”
那侏儒眼睛仍然直直盯着正前方,好似沒有聽到左将軍說話,左将軍見狀心中怒氣大盛,方才“問心劍”林玄心出言不敬,但是趙知府近來一直遷就于她,他不得已壓下了火氣,可是這已經被長劍貼身的侏儒,也敢藐視權威,實在可恨,左将軍一言不,右手輪了起來朝侏儒臉上扇去,“啞巴”幾人看在眼裏,卻沒去阻攔,眼看那蒲團般的大手就要扇在其臉上,忽然那侏儒一個躲閃,然後一口咬在了左将軍來不及收回的手臂上。
這一躲,一咬,電光石火,身邊的幾人一時都沒有看清楚過程,隻見那侏儒拼命咬着左将軍的手臂,左将軍吃痛,竟出了狼嚎一般的叫聲,然後左拳緊握,朝侏儒咬在手臂上的頭顱猛然砸去,身後的“啞巴”和趙知府同時驚聲呼道:“不可!”然而左将軍的拳頭還是沒能被他們的呼聲喝止,重重砸在了侏儒的頭上,“砰”地一聲,那侏儒應聲倒地,一個碩大的腦袋已經碎成了幾塊,眼見活不成了。左将軍往後退了幾步,抱住右臂,見此情景,連忙跪倒在地,對趙知府說道:“大人,下官知罪,我萬萬沒有想到此人承受擊打的能力這麽弱,按道理他在林玄心的劍下都能存活,修爲不至于這麽低的啊。”
旁邊的林玄心收走長劍,冷笑道:“他隻是身形詭變,輕功了得,擅長逃脫而已,與我交手時并未反擊一招。”
左将軍聞言,頭又低了一分。趙知府看見左将軍右臂已經滲出血色,歎了口氣,說道:“算了,此事也不是他一人過錯。來人,将這侏儒的屍體一并帶回。”
“啞巴”也歎了一口氣,說道:“左将軍不必過多自責,我昏迷時隐約聽到,他們要将我等在海外的什麽船上解決,所以此等殺人兇手死不足惜。”
“什麽?”
“什麽?”
這次是趙知府與左将軍一同驚叫出聲,
趙知府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一步跨到“啞巴”的前面,盯着其眼睛問道:“此話當真?今日擂台上的事我可以姑息,但是你若拿此話騙我,我定不會讓你活過今夜!”
“啞巴”身子一躬,堅定地答道:“知府大人,我剛才所言确是實情,這侏儒”
“且慢,”趙知府擡起手打斷了“啞巴”的話,環視了一圈周圍,說道:“所有人聽令,即刻停止搜查,帶着傷者返回泉州城。”然後對“啞巴”和林清兒說道:“你們二人也随我來,我有要事相問!”
一聲令下,官兵們迅地靠攏在了一塊,安置好盧海心等人,然後密不透風地擁着“啞巴”與林清兒開始朝山下走去。
到得山下,早駐有另一隊官兵,帶着一群馬匹在等候,此時天空中烏雲散布,斜月恢恢,疏星點點,身後的龍古山安靜而神秘,讓“啞巴”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衆人别了龍古山,在趙知府的督促下快馬加鞭,不多時就進了泉州城,到了府衙中方才停下。
下了馬,趙知府先命右将軍帶人護送盧海心等人就醫,然後讓林清兒和“啞巴”以及左将軍三人跟着他進了一個房間,又命令手下士兵在門外緊緊把守,這才關好房門。啞巴等人隻見房内布置簡單,一燈一桌,桌上一枚綠玉鎮石,燈火昏暗,搖曳不定,趙知府踱步走到了内側的桌子前,拿起鎮石,“啪”地拍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一臉的威嚴怒目,完全沒有今日在擂台上的溫文爾雅。他先開口朝“啞巴”問道:“'啞巴',你究竟是何人,我看你今日使出的兩棍,内力不弱,爲何不自己報名參賽,反而替那'海木蘭'捉棍?這裏是泉州府衙之内,我勸你莫要說謊!”
“啞巴”與他眼神相交,隻見眼中透漏出一股不容欺侮的決絕力量,穿透了自己的眼睛,要直達他的内心深處,來一窺他的真實想法。“啞巴”對這種感覺十分厭惡,想要提起真氣來化解,不想體内真氣稍稍動彈,趙知府的嘴角就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仿佛看透了自己的心理活動,看來今日稍一說謊,他果真就能察覺出破綻。
這趙知府看起來功力低微,但是光憑借一雙眼睛,就讓“啞巴”如芒刺在背,手心冷汗漸出。他考慮到自己牽涉事情過多,不欲說出實情,但是其眼睛無比地攝人心魄,隻好誠實答道:“我叫梁無尤,不是這泉州府之人!”
此話一出,梁無尤頓時松了一口氣,剛才承受的壓力,竟比當日在坎陣底下面對雪衣神姬時還要大。而旁邊的林清兒聽到梁無尤的回答,卻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充滿了驚訝,仿佛看到了一個怪物。
趙知府将梁無尤與林清兒的舉止表現都看在眼裏,繼續問道:“那你是如何來到這泉州府,又是如何登上這擂台的?”
梁無尤腦海中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虎嘯,對着趙知府侵入的眼神起了沖擊,他霎時心頭一動,說道:“回禀知府大人,我因爲一件寶物被人追殺,漂流到了這海上,被盧海心父女救起,之後陪真正的'海木蘭'到這泉州城内比賽,不想出了這等禍端。”他這一番話,隐去了一路上的細節,隻說了大概的經過,确實沒有說一絲的謊話,但是也沒有說出他具體的由來。這番耍滑的話說完後,梁無尤内心忐忑,靜靜等待着趙知府的處置。
趙知府聽完後笑意更濃,拍手說道:“不錯,不錯,我看你言行舉止不是普通百姓,剛才更是能短時間内想出應對我的方法,實不簡單。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窺心之術',讓這左右将軍與近來風頭大盛的'問心劍'林玄心都吃了苦頭!”
梁無尤聽到這裏,一陣汗然,林清兒更是冷冷地說道:“趙知府,你雖數次幫我,但是恕玄心多嘴,你身爲一州知府,這等邪門歪道還是少接觸爲好。”
趙知府搖了搖頭,笑道:“林姑娘,此事并非如你所言。我這雙眼睛生來有一種看穿他人内心想法的能力,這種本領逆反天道,我父親怕我有損天和,傷及年壽,于是請了高人封住了我神魂,隻餘下了壓迫他人之力,不然此刻你們心中所想所思,我都能知曉!”他說完這話,突然眼神一陣蕭索,看了看窗外,歎道:“隻是因此,我的經脈也被封鎖,從小無法習武,呵呵。”然後眼睛閃爍間又複明亮,轉身看向了衆人。
梁無尤見他眼神瞬息萬變,如上天入地,藏有無數的變化,這種眼睛,他隻有在正棋上人的身上看到過,隻是論起大開大阖,恐怕正棋上人比起這趙知府還是有所不及。不想這泉州海邊一隅,竟有這般風采之人,在這小小的房間之中,梁無尤心中一時生出天地之大而自己宛如一介蜉蝣的感覺。
趙知府看到梁無尤失神,說道:“梁少俠,你莫要多慮,我趙辛行事,向來對事不對人,你既然掙脫了我的'窺心之術',隻要日後不作惡害人,本官承諾絕不追查于你。今夜将你們三個叫至此處,是有一事相商,而且此事事關重大,一旦生出禍端,遭殃的恐怕不止這泉州府的百姓了。”
趙知府說這番話的時候,不怒自威,語氣嚴肅,梁無尤與林清兒對視了一眼,不知到底是什麽事情,會讓趙知府如此重視,一旁的左将軍聽到此話,松開了抱着左臂的右手,脫口問道:“知府大人,難道是海外出事了?”
趙知府閉上眼睛,點了點頭:“不錯,我看那侏儒身材,又聽到梁無尤的描述,基本可以确定海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