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蘊庭聽到笛聲,也是一驚,問道:“大哥,怎麽可能?這是我羽庭山的笛聲嗎?爲何音調如此怪異?”
虎面之人搖了搖頭:“不是,這正是我方才所說的貴客!”說罷猶豫了一下,安排道:“妹妹,你去打點其它的事情,此人由我接待。』 81 』 中文網”
林蘊庭對他這一番行爲大感好奇:“大哥,那北脈來客的名單,你要不要了?”
“暫且不要了!”說罷起身飛向了山下。
林蘊庭看着他遠去的身影,眉頭衛皺,臉上疲态盡顯。她撫摸了一下眼角幾道若隐若現的皺紋,歎息了一聲,水袖輕舞,亦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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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山五虎的住宅中,四個幼虎在吃着早飯,談笑之聲不時傳出。
林清兒卻沒有一同進食,而是戴上鬥笠,走到了一間房的外面,輕輕敲了敲門。
“梁無尤?”
屋内無人應答,她遲疑了一下,一把推開了門,隻見梁無尤坐在屋内,緊閉着眼睛,如同入定一般,一股燒焦的氣味從他身上散出來。
林清兒見他呼吸均勻,暗運真氣喝了一聲,梁無尤才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竟比昨日澄澈了幾分,隻是臉上的黑紋越來越粗,有一縷已經與頭連在了一起。他擡起眼睛,看了林清兒一眼,說道:“林姑娘,你先把門關上。”
林清兒眼睛與他接觸,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等她關上門,才回憶起來,這雙眼睛與她父親的有一絲相似!
“梁無尤,你真是奇怪!”
“我這副模樣,确實怪異,我都不知道自己昨夜經曆了什麽。”
林清兒又端詳了一會梁無尤,說道:“你這種情況與我父親有一些相同,但是區别還是很大。我父親修習'風息訣'時,氣貫全身,平和中正,而你則暴戾無端,身體……”
“身體遭受了痛苦的摧殘!”梁無尤接過了她的話,“我也很好奇,你爹傳授給我的究竟是什麽功法。我隻知道,每一次我經曆一番痛苦,身體就會強大一分,我此刻能感覺到真氣的充盈,如同一條大河在我體内源源不絕地流淌,我的視力、聽覺也越來越明銳。”
他閉上了眼睛:“我能聽到門外落葉的墜落,能聽到烈虎遠處輕緩的腳步聲,還能聽到你手指接觸劍柄的聲音!”
此話說完,林清兒驟然站了起來,抽出長劍,說道:“你知不知道你此時有多可怕?你的語氣如同一隻怪物,在壓低聲音咆哮!”
梁無尤苦笑了一聲:“林姑娘先放下劍,這是我體内的一股力量作祟。”他站了起來,“從我開始修習'風息訣',我就隐隐感覺有一股力量在我身體中潛伏。随着我離這羽庭山越來越近,它就越來越波動。我想,秘密應該在羽庭山上!”
“羽庭山确實有些反常,但是我勸你不要動什麽心思,昨日的那些白衣女子,我之前從未見過,想來是近半年中培育而成的,随便出來幾個,你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那是自然,林姑娘,我絕不會輕舉妄動。”
林清兒秀眉微皺,放下了劍,說道:“出去吃些早點吧,不然大家都以爲你餓死了。”說罷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梁無尤一聽,确實有些餓了,振了振上衣,跟着她出門去吃飯。
二虎等人見這二人走了過來,紛紛停止了說話,冷眼相對,看來對四虎的手臂依舊耿耿于懷。林清兒也不管他們不爽的神色,坐下吃起自己的早點來,羽庭山相當細心,來了多少人,便送了多少份飯,梁無尤自然也跟着動起了筷子。
忽然,烈虎從門外踏了進來,看了衆人一眼,說道:“奇怪,今天我去贈送賀禮,那林蘊庭竟然詳細登記下了我們的名字,卻不知他們昨夜等什麽着呢,今日才登記。”
林清兒心中一動,問道:“是她親自登記嗎?”
“正是,看那林蘊庭年紀也不算小,權勢也十分的大,竟然親自一一登記名字,看來這羽庭山還是對我們放心不下。”
林清兒“哦”了一聲,再不問,繼續吃飯,過了片刻,放下雙箸,對梁無尤說道:“你方才說完去這山上遊覽,準備什麽時候出?”
梁無尤乍聞此言,知道她有了什麽計劃,不過從前面的幾件事可以看出,林清兒冰雪聰明,而且比他經驗豐富,這“遊覽”一事恐怕并不簡單。于是連忙應道:“這羽庭山之人風采出衆,相必養育他們的地方也是十分美麗,我們待在山上的時日不多,要去遊覽自然是越早越好,隻是需要接待使應允才行。”
林清兒朝烈虎笑道:“大當家的,我們之中,當依你爲主,你看能否向接待使提出要求,準許我們一覽這羽庭山的美景呢?”
烈虎聞言,向他的四個兄弟問道:“你們幾個,想不想去看一看這裏的風景?”
這四個人待着這裏,又和林、梁二人坐在一起,頗有些不耐煩了,聽到要去遊玩都點頭答應。
烈虎見狀說道:“那我等此時就出吧!”
衆人跟着烈虎走出了住處,隻見他們的接待使在不遠處站着,見了他們之後微微作禮,問道:“諸位可需什麽幫助?”
烈虎說道:“姑娘,我們打算在你們羽庭山上遊覽一番,不知貴使能否應允?”
那使者笑道:“當然可以,隻是山上有規定,遊覽之人武器須暫時交由我保管,亦不可私自與人動手,諸位可以遵守嗎?”
烈虎看向了林、梁二人,林清兒說道:“那是自然。”說罷将身後的劍交給了使者,二虎等人也随後交出了武器。
那使者轉身放好了武器,笑道:“諸位,我羽庭山有擎蒼、玄黃、鏡湖和竹月四處盛景,諸位今日隻可選擇一處遊覽。”
林清兒狀若所思,輕聲道:“這一路上山見的太多了,鏡湖聽起來更加有趣一些。”
烈虎等人聽說隻能遊覽一處,頓時意興闌珊,對林清兒的提議不置可否。
使者見狀,說道:“請随我來。”說罷走在前面帶路。
這一路上,到處可見精巧的設計和古樸的石雕,風雅而不落入俗套。不多時,竹林掩映處,一片湖泊映入了衆人眼中,水光潋滟,清澈見底,連湖底的石頭都清晰可見。
使者見衆人眼中流露出驚訝,傲然說道:“這鏡湖位于山巅,乃是我羽庭山祖師在修行之時,用大神通開辟山石,牽引地下之水形成的,一年四季清澈如明鏡,照映萬象,能靜心安神,是我羽庭山的鎮山之湖,諸位可安心在這裏欣賞,我就不再叨擾了。”說罷輕輕退去。
梁無尤看着湖面微波粼粼,一股清涼沁人心脾,心中煩躁漸漸化去,果然是一出好地方!他正待好好享受一番這甯靜的滋味,忽然聽那三虎說道:“奇怪,這湖水裏怎麽一條魚兒都沒有,真是無趣!”
烈虎聞言笑道:“水至清自然無魚。”
忽然遠處一個滄桑的聲音笑道:“好一個無魚!烈虎老兄,好久不見啊。”
衆人循着聲音看去,隻見一個略微福的人,身着錦緞,咧着一口金黃的牙齒,搖頭晃腦地朝這裏走來。
烈虎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冷笑道“原來是你這憊懶玩意。嶽金鬥,看你的行頭,這麽多年,你的手藝并沒有拉下啊。”
“不敢,不敢。混一口飯吃而已,我說烈虎兄,你這脾氣越來越差了,見了我這多年的兄弟,也不熱情一點?”
烈虎仍舊一臉的不屑,說道:“我怕熱情一些,連我這身寒酸的衣服,都要落入你的手中!”
嶽金鬥走到烈虎的面前,猥瑣地笑道:“怎麽可能!烈虎兄莫要說笑了,這麽多年你都去哪裏了,我走遍大江南北,愣是沒見過你的影子!”
烈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嶽金鬥,你是怎麽到這山上來的,不要告訴你,你的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有門派會收留你。”
嶽金鬥搖了搖頭:“不然,要說你怎麽處處碰壁呢?沒人收留,我不會自己建立一個嗎?”
“你?”烈虎這次連笑都懶得笑了。
嶽金鬥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這個世間,不一定要靠武力才能站住腳。”
烈虎看着他明晃晃的大金牙,回道:“這話從你口中說出,倒也有幾分可信,當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裏,你恐怕是最富有的了。”
“烈虎老兄,我知道你看不慣我這江湖老油條,可是你得知道,這世界不可能按着你的規矩行事,不然你我怎麽會在此地相逢?”
烈虎“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說道:“金鬥,你可有什麽指教?”
嶽金鬥搖了搖頭,說道:“指教沒有,有件事我倒可以和你通通氣。你可知道,明日的羽庭山祭天大典,當年征戰天下的大人物,能來的都來了?”
這話一出,烈虎再一聯想楚南劍冢的家主,腦中“嗡”地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