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校守沉默了片刻,指着底下的九劍門門主說道:“大師,如果他們人人都是這樣的話,得到人心和沒有得到有什麽區别嗎?敢問大師,東林寺幾千個和尚,又有幾位是真心悟懂佛法的?”
“悟和悟懂是并未有多大區别,能去悟已經持心向佛了,若是被人脅迫着去打坐念經,終其一世恐怕都難脫苦海。Ω81 『中Δ文 網”空澄大師一臉虔誠地說道。
“哼,你嘴皮子真是厲害,但是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脅迫一下衆人。”楊校守斜睨了一眼空澄大師,朝其他人喝道:“今日不聽我号令的人,你們一個都别想踏出這祭台半步!”
“呼!”
此話一出,配合着那百餘位男子冷冽的神情,化作冷風一股吹過衆人心頭,看來她今日真要大開殺戒了。
林蘊庭聞言拾起身子,背朝衆人的林鳳庭說道:“這裏是羽庭山,你要任由這個瘋子撒野嗎?”
林鳳庭聞言,微微轉動眼角,道:“我給過大家機會了,有些事情由不得我!”
“好,好,好!”林蘊庭往後退了幾步,連聲叫好。
“真是可笑,你說我瘋了,我堂堂洛都校守,被你們這幫低賤的武夫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夠了!”楊校守杏目圓睜,咬牙切齒地說道,“東林寺、穆雲山、雪離庵,還有什麽楚南劍冢,你們也聽好了,我今日也許留不住你們,可是你們要是敢強行離開,我就将方才沒有答應的這一半人屠殺殆盡,好成全你們的名聲!”
空澄大師閉上了雙眼,道:“你爲調查杭州知府一案要犯下更大的殺孽,這又是何苦?”
“老和尚,今日休再多言,殺不殺人全在于你們幾位的決定,呵呵,恐怕這才是你證道成佛的好機會,你日後想起來,恐怕還要感激我呢!”
楊校守言語淩厲,一臉兇狠,幾句說完後胸膛微微起伏,她手下的殺手們也往中間又靠攏了幾步。
不自覺地,底下的衆人漸漸站成了兩個陣營,一派以九劍門爲,緩緩靠到了楊校守這一方,另一派毫不相讓,靠到了空澄大師這一方。
一時愁雲堆積,冷風蕭咽!
穆道一扭曲的聲音打破了暫時的平靜:“老子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曆過,怎麽着,你吓唬我?”
楊校守雙手抱在胸前,冷聲道:“穆山主大可放馬一試。”
此話一出,柳夢豹猛然擡起了頭,林鳳庭也轉過了身子,三人一齊看向了穆道一。
雙方都暗自運起真氣,還未動手,場中的壓力已經讓内力修爲過低的一些人感受到了幾分窒息。
武篆客見今日矛盾太過激烈,而且雙方看起來沒有絲毫想要讓步的想法,不由得陷入了抉擇,他既不願武林人士受到重創,又礙于“斷槍城城主”的身份,不能幹涉楊校守秉行公事。
他轉身看了一眼梁無尤,現其牙關緊咬,死死地盯着林鳳庭,眼中怒火仿佛要吃人,眼前的這個少年也十分重要,是杭州知府案的關鍵線索,不能讓他今日出任何問題,穆道一雙眼一縮,心中開始暗暗思索應對方法。
正思索時,身邊“嘤咛”一聲,林清兒此時竟悠悠醒來,她眼中珠淚未斷,乘着衆人沒反應過來,一把抽出了林蘊庭腰間的劍,飛身朝對面的林鳳庭刺去。
此時雙方形勢膠着,特别是穆道一一方,正在觀察對手,暗暗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看到林清兒突然出劍,都微微一愣,沒有出手阻攔,任由她拔劍騰空。林鳳庭看到她對自己突然出手,不禁搖了搖頭。
就在林清兒剛剛躍起的時候,一個身影也騰空而起,度奇快地追到她身邊,一把将她右手手腕抓住,力量之大,抓得她右手一麻,手中的劍頓時掉了下來。
林清兒受他父親之死的刺激後氣血不穩,剛才又是急于出劍,所以真氣虛浮,半空中受了這一變故,氣血翻騰了一下,“呀”地一聲嬌呼,身體再也控制不住,一個搖晃朝後翻去,那人左手一把抓住劍,右手攬過了她的纖腰,輕輕落了下來。
甫一落地,林清兒左手捏成粉拳朝此人打去,那人沒有躲避,生生挨了她的一拳之後喝道:“冷靜一下,莫要這樣魯莽了!”
林清兒聽到聲音之後心頭一驚,看向了這人的臉,隻見他臉上血迹斑斑,但是仍然掩不住眼中的精光,正是方才和她爹一同上來的梁無尤。
不知爲何,林清兒聽到梁無尤的訓戒之後又是溫暖又是委屈難過,鼻子一酸,忍不住抓住他厚實的手臂低聲抽泣了起來。
梁無尤剛才看她蓦然犯險,想到林遠的托付後,本來還想再訓斥她幾聲,但是聽她低聲哭泣,如同一個幾歲的小女孩一樣柔軟無助,全然失去了往日的堅強和硬氣,心中不禁也一陣不忍,隻好将她攔腰抱起,幾步走到林蘊庭面前,将林清兒交到她手中。
林蘊庭心中猶自後怕,見梁無尤拉住了林清兒,連忙一把接過她,一步跪到林遠的身邊,也抑制不住地哭了起來。
梁無尤看到這番慘象,心中怒火更盛,他緊緊捏住沾滿鮮血的雙手,轉身朝林鳳庭幾人看去。
空澄大師見他出手制止了林清兒,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突然,武篆客方正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諸位聽我一言!”
他威望頗高,此話出口,正在冷眼對望的雙方不禁都朝他看去,隻見他幾步跨到中央,每一步都重重落下,震得他身上铠甲铮铮作響,重瞳兒緊緊随他到了中央。
“諸位,我武篆客雖自小習武,但本人槍法一脈世代單傳,所以并不屬于武林人士,今日之事并不會偏袒諸位豪傑。而我雖蒙皇恩浩蕩,賞賜官爵,但常年戍守邊關,沒有參與過朝堂議事,所以今日也不會支持楊校守的做法。所以我身爲中立之人,諸位可否聽我一言?”
楊校守與林、柳二人對事了一眼,二人也不知他何處此言,隻好都點了點頭。
另一邊空澄大師說道:“武城主幾十年來,做事一向公允,你有什麽話,我等自當靜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