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正在尴尬的時候,忽聽一聲哨響,緊接着“撲簌簌”地,許多腳步聲從廟門外傳了過來。81中ΔΔ文網
旁邊一個人提醒道:“大哥,子時已到!”
蔣領斂去笑容,直起腰,撣了撣落在衣袖上的灰塵,頗具威嚴地說道:“都往後站!”
一聲令下,其餘人“唰”地退了一步,然後肅穆地看向了廟門。
隻聽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從門外冒出來數個紫衣裝扮的男子,爲的是一個年齡已經接近花甲的老頭,留着垂胸的長髯,一雙枯黃的眼睛自進門後四處打量了一番,才抱拳對蔣領說道:“洗劍先生久等了!”
梁無尤暗道這人原來叫做蔣洗劍,也倒是個符合他鑄劍世家的名字。
隻聽蔣洗劍道:“今夜舉事重大,蔣某該當如此,人還未到齊,請齊門主先在一旁等候。”
“好!”齊門主放手左移,帶領幾個門徒在一側站定。
說話間,又有兩個人攜手進了廟門,這二人言笑晏晏,似是舊識,進入門中,與蔣洗劍打過招呼,也站到了一邊,不顧場中人多,自顧聊起了往事。
就這樣,約莫一盞茶後,已經有形形色色的各式人等進入了院内,在蔣洗劍四周爲了一個圓圈,其中不乏昨夜在羽庭山上出現過的門派或遊俠,梁無尤怕被人認出後生出變故,隻好微微往後退了幾步,躲在了最後方,偷偷觀察院内的形勢。
蔣洗劍見來人衆多,嘴角微微一笑,大聲道:“諸位道上的朋友好,能得這麽多的豪傑們賞光,蔣某不勝榮幸。今夜是我洗劍山莊第二次于此地售劍,我剛才大略看了一番,許多朋友都是新面孔,當是有人推薦而來。你們權且放心,無論是故友新人,洗劍山莊定然一視同仁,不會有所偏倚。”
此話一出,許多人點了點頭,看神色甚是滿意。
蔣洗劍接着說道:“前日曾在我處購買刀劍的朋友們,請問可有什麽問題沒有,如果有做工或材質不符合你們需求的,還請在這裏提出來,我一并重鑄!”
他說罷,朝周圍掃了一圈,見許多人搖頭,嘴角笑意更濃。
片刻後,隻有那位齊門主歎了口氣,說道:“蔣領,前日我門中所買寶劍,質地、做功都尚可,隻是——”
他頓了頓,繼續道:“說出來也不怕諸位笑話,我門中弟子都太年輕,手上的功夫還欠火候,所以那些劍對他們而言還是稍微重了幾分,洗劍先生能否重鑄幾柄,錢财我到時候再付?”
蔣洗劍聞言,笑道:“這有什麽值得笑話的,年輕人都是如此,這是我考慮不周,還請齊門主明日将那些劍還給我,到時候重鑄完,蔣某不會再收取任何費用!”
齊門主聞言,枯黃的眼珠中頓時傳出一絲光亮,他連聲道:“多謝先生體諒!”
蔣洗劍擺手道:“不必如此,你你同在江湖,理應互相扶持。”
說罷往前走了兩步,到了庭院正中間,朗聲道:“因爲有許多人是第一次來,所以我将山莊的規矩再說一次。爲了保證大家的利益,今日諸位想買多少柄劍,需要什麽規格,隻需在我這裏留下記錄,待到良劍出爐,我自會遣人送與諸位,隻是價格嘛,隻論材質,不說購劍之人的身份地位,若是有人不滿意,此時大可離去,蔣某絕不阻攔!”
此話一出,确有幾人猶豫了一下,悄悄地走出了廟門。
忽然正對面一人問道:“那購劍之錢,是此時給還是日後再結。”
蔣洗劍沉聲答道:“此時就給!”
“那我日後若是收不到劍呢?”
“哦?”蔣領笑了一聲,“如果你收不到劍,那麽不是你出事情了,就是我已經死了!不過蔣某自信活上二十年恐怕還不是問題,哈哈!”笑聲陣陣,不怒自威!
這話托辭十分大,但是周邊之人一個個面色凝重,無有一人認爲他在說大話,看到這裏,梁無尤對蔣洗劍的身份愈加好奇。
問之人被蔣洗劍一嗆,滿臉濺紅,低頭嗫喏了幾句,便不再言語。
蔣領見衆人再無任何疑問,便說道:“事不宜遲,請諸位派人來這裏留下記錄,以期早日爲各位鑄得寶劍,縱橫江湖!”
一語說罷,他身後出來了一個漢子,手中執着一方木桌,桌上紙、筆、硯、墨一應俱全,梁無尤看在眼裏,卻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帶進來的。
場中一時人頭攢動,都有些焦急,卻聽這漢子說道:“從左往右,我依次轉來,諸位莫要着急。”說完果真從左邊開始記錄起來。又有幾人跟在他身後,手執圓盤來托舉銀兩。
隻見輪到哪一人記錄時,那人便會離周圍之人遠一些,低聲細語地說出自己的要求,直到寫畢翻頁後,才會收回眼睛。更有甚者,拿起畢親自寫了起來,可見衆人對此事還是多有戒心。
梁無尤看得分明,前面緊随齊門主進來的兩人,在寫記錄時距離拉開得分外遠!
不多時,記錄完畢,蔣洗劍将一疊紙張拿在手中,高聲道:“應幾位朋友的要求,我會在鑄劍完畢後将這記錄摧毀,諸位還請放心!”
衆人聞言,都點頭稱是。
蔣洗劍更是春風滿面,笑道:“那諸位就靜待寶劍吧,夜黑風高,還請慢走!”
“慢走!”
“蔣領慢走!”
衆人一個個走出廟門,臉上都微帶着喜悅之色,看得梁無尤目瞪口呆!方才的經曆簡直如夢幻一般,原來這江湖門派中的劍,還有這樣的來曆!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爲各門各派都像羽庭山一樣,鑄有自己的劍,不過轉念一想,唯有實力雄厚的門派才能如此,小門派哪裏能有這種資源可供利用?
“嗖!”
一道尖銳的聲音刺破長空,直朝院内傳來,打斷了梁無尤的思緒。他擡頭一看,隻見蔣洗劍一手擡起,中指與食指夾住了一快紫金令牌。
門外一道沙啞的聲音說道:“剩下的三塊你自己鑄造吧!”說完之後“嘩啦”一聲,似乎已經遁遠。
蔣洗劍雙眼緊縮,看着手中的令牌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輕聲道了一句:
“終于來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