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洗劍腳步極快,梁無尤與重瞳兒跟在後面,眼角餘光大緻掃了一圈這“洗劍閣”的建築,真真是富麗堂皇。8 1Ω中文網走了數百步後,一座高達百尺的樓宇赫然出現,閣樓門口大開,蔣洗劍直接跨了進去,樓内空無一人,他親自掌起一盞明燈,大刀金馬地坐在一張金絲木椅上,房間内頓時光亮四起。
梁無尤跟了進來,隻見這第一層房間裏擺設簡單,毫無外面展現的那般奢華。他頓了頓,朝蔣洗劍問道:“大哥,有什麽交待的,請你明言。”
蔣洗劍笑了笑,擡手示意他二人坐下,說道:“本也沒什麽可以交待的,我洗劍閣底蘊豐厚,賴以爲生者,無非是‘鑄劍’二字罷了。你們二人第一不懂鑄劍,第二呢對守陽城江湖勢力不甚熟悉,派你們去送劍,恐怕也不行。梁少俠,你說說,你們能替我做什麽事情呢?”
梁無尤聽他說的有理,想了片刻,回道:“還請蔣大哥明示,不管有何吩咐,我二人都會傾盡全力。”
蔣洗劍點了點頭,道:“很好,莫要着急,我看你二人風塵仆仆,想必是奔波許久了,這幾日先去休息,有用到你們的地方,我自會遣人來尋。”
梁無尤答道:“多謝蔣大哥,隻是我們現在去哪裏休息呢?”
蔣洗劍道:“出門右拐百步,自有接待之人,你隻說是我親自招攬的門客即可。”說罷放下火燭,閉上了眼睛。
梁無尤見狀,也不再叨擾,依他的指示,果然找到了一個頭花白的老妪,說完事項後,這老妪帶着二人到了一間寬敞的房間,裏面洗漱用品一應俱全,床鋪更是整潔幹淨,比羽庭上的住處少了一分典雅,但是在梁無尤看來卻多了一分舒适。
洗漱完畢,重瞳兒盤腿坐在了門後,看來對梁無尤還是存有戒心。梁無尤苦笑一聲,也不管他,躺在床上舒暢地籲了一口長氣,忽又想到林清兒幾人,眉頭緊蹙了起來。
說起來,要不是他們幾人相救,梁無尤還無法安然活下羽庭山,今夜就這樣抛下他們,他心中确實有幾分不安。但是今夜,他聽蔣洗劍提起鑄劍所用的原料時,提到了從東海而來一事,他聽泉州府左将軍說過,東海再東,那不就是倭寇國嗎?
林清兒當時可能心思不在這裏,所以遺忘了這一茬,但是梁無尤聽在耳中,卻深深記在了心裏。左将軍曾說,倭寇已經十餘年沒有侵犯過泉州,那麽這些鐵石必然是從其他地方運入守陽城的,按說大洛曾與倭寇激烈交戰過,怎麽在這裏會有如此規模的交易進行?
此事越想越是離奇,要知道,當日在龍古山上,那個矮胖的倭寇甯求一死也不願落在官府的手中。
除去此事,梁無尤選擇蔣洗劍也是不得已而爲之,昨夜這蔣洗劍明槍暗箭,出動了五六十人,不但對重瞳兒勢在必得,而且還故意抖落出那麽多的隐秘,要是不遂了他的心意,後果恐怕難以預料。
烈虎心高氣傲,林清兒更是不屑與蔣洗劍這種人爲伍,流落泉州城時,趙辛對她百般得好,也不見她有追随趙辛之心。再兼這重瞳兒與自己有誓約在身,如同影子一般跟定了自己,無論如何,要滿足蔣洗劍,隻能是自己主動選擇追随他了,但願林清兒日後能理解自己吧。
想到這裏,梁無尤不禁又苦笑了一聲,眼皮開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拉扯,終于昏睡了過去。
第二日,梁無尤等了一天,不見蔣洗劍派人尋他們,便樂的悠閑自在,在洗劍閣中到處轉着歇息了一整天。
第二日,還是無人來問,梁無尤心中略有些焦急,午飯用過後找到隔壁的一個同伴,問他咨詢了一些情況,那人聽他問東問西,不甚耐煩地說道:“你想知道什麽事情,自己出去看看便清楚了,不要打攪我的午覺時間!”
梁無尤驚道:“這洗劍閣可以随意外出嗎?”
那人沒好氣地答道:“可不然呢?難道有人綁住了你的手腳?”
梁無尤聞言心下大定,如此的話,那就方便多了,于是連忙抱拳一謝,退出了門外,招呼了一聲重瞳兒,便往洗劍閣外走去。
二人出了門,選了左手,直直走了兩三個街口,梁無尤才暗暗找到一個小販,向他打聽近處的藥堂。小販指了一家最近的店鋪,梁無尤悄悄尋了去,對那店家描述了林清兒幾人的行狀,那人搖頭言道沒有見過。
梁無尤也不着急,又尋了幾家藥鋪,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轍:
沒有!
時間快到下午,梁無尤終于着急了起來,這一會,他已經将守陽城裏凡是有藥材出售的地方尋遍了,還是沒有打聽到林清兒等人來過的蹤迹,難道他們根本就沒有來過守陽城?
梁無尤仍不死心,又找人問了一下守陽城的位置,得知這裏乃是周圍百裏内唯一的一座城池,東接泉州府,其餘三處群山環繞。
梁無尤驚疑不定,見日光昏斜,隻好壓下心中不安,趁早趕回了洗劍閣,以免招緻蔣洗劍的懷疑。
二人剛回閣中,便有一少年在住處等候,見了梁無尤,平靜地說道:“大哥讓你今夜去閣中一叙,少俠切莫錯過了時間。”
梁無尤聞言道:“一定一定!”
是夜,他早早到了閣中,現第一層中沒有人,方欲坐下等待,忽然聽到樓上有聲音傳來:“梁少俠,請上來!”
正是蔣洗劍的聲音。
梁無尤攀上樓梯,到了二樓,隻見裏面裝飾更爲簡陋,隻有兩側列着兩排長短不一的寶劍,有的外形華美,有的古樸大氣,而前方,蔣洗劍手中拿着一柄短劍,手指輕輕在劍刃上摩挲。
梁無尤問道:“蔣大哥,可是前夜所售的劍已經鑄好了,需要我幫忙?”
蔣洗劍搖頭道:“那些劍早已到了所需之人的手中。”
梁無尤疑惑地問道:“還有這等事?我這兩天住在閣中,未見有人出去送劍啊?”
蔣洗劍輕輕一笑,道:“這裏是洗劍閣,又非鑄劍閣,我還沒蠢到要在守陽城内鑄劍售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