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洗劍聞言一笑,轉過身來,拍了一把梁無尤的肩膀,道:“無妨,無妨。8『1中文Δ』網有害怕之心是正常的,年輕人嗎,沒事。”
梁無尤隻好喏喏應答。
蔣洗劍又笑了幾聲,手中拿出另一枚令牌來,遞給了重瞳兒,見重瞳兒不接手,又交給梁無尤,道:“你隻需聽我命令即可,明日不會有事的。”
梁無尤點頭稱是,道:“蔣大哥,那我們明日何時出?”
“天黑即可,到時候還來這閣中尋我。好了,散去吧!”蔣洗劍手一揮,轉身又拿起一把劍,開始輕輕擦拭劍鞘。
梁無尤見狀,輕聲下了樓,出了閣門,開始大踏步往住處走去,身上的冷汗揮,生出了陣陣寒意,引得他打了個冷顫,匆匆幾步消失在了月色中。
到了房内,梁無尤一把關緊房門,緊閉雙眼吸了一口冷氣。
方才自己太過草率了!哪裏有人會如此輕易就答應替他人賣命?不說方才蔣洗劍心存疑慮了,換作是自己,恐怕也會對這種人不敢輕易推心置腹!
方才好險!蔣洗劍果然留了一招,沒有将重瞳兒的令牌放,這個人豪爽的時候氣蓋雲天,慎微之處又精細過人!
要不是心頭突一陣緊張,他估計已經被蔣洗劍現了一些端倪。
隻是自己怎麽會有這種緊張感呢?不光是此事,自從羽庭山下來後,梁無尤覺自己好幾處變化,一是洞察力有所增加,他現在憑借察言觀色便能大略了解到一些非同尋常之處,對四周的感知也不再簡單地囿于一人一物,而是可以放眼全局。
再者是他對事态的分析能力好像也更進了一步,方才那種不安乍看像是無端而來,但細細梳理一下,卻是自己通過分析環境、蔣洗劍的言語神情所得到的。
重瞳兒坐在地上,忽然看見梁無尤額頭有汗水流出,眼神迷離,全身的氣勢平白上漲了一層,不禁有些微驚,這種氣勢,他好像有些熟悉!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梁無尤長出了一口氣,松開緊攥門闩的手,将臉上的熱汗拭去。
他方才将自己從上羽庭山到今夜的所有經曆細細捋了一遍,越确定自己生了變化,且不說這些變化是如何産生的,至少現在看來對自己沒有什麽危害,就在方才,這種類似于直覺的感覺把自己從不利的局面扭轉了過來。
他慶幸地看了重瞳兒一眼,道:“小子,明日事關重大,你到時候可不要随意出手!”
重瞳兒剛才被梁無尤突然而起的氣勢一震,還陷在疑惑當中,但是自他眼神恢複清澈後,這股氣勢又無故消失,方才那一段時間,在重瞳兒眼中如同幻覺一般。
他擦了擦眼睛,又盯着梁無尤看了片刻,現其身上氣勢再未出現,自嘲一般咧了咧嘴,至于梁無尤說了什麽話,也懶得聽了,隻自顧自地坐在了門後。
梁無尤見狀,無奈地笑了一聲,徑直坐在了床榻上,開始運起“虎心訣”修習起來。
翌日清晨,梁無尤緩緩睜開了眼睛,看着身上快要被烤焦的衣服,歎了口氣。他昨夜練習了整夜的法訣,無數次将真氣催到了極緻,除了将身上的皮膚變得更加烏青、身上的肌肉也結實了半分之外,再未得到什麽結果。
嘗試了各種功法之後,那股深深藏在五髒六腑中的涼意并沒有如願出現,到底是爲何呢?
梁無尤想不清楚,隻覺得練了一夜“虎心訣”之後,全身暴虐之氣郁結,于是一步躍起,抽出“無尤劍”,在這不算寬敞的房間中揮舞了幾下,想起林清兒那夜演示的“青羽劍法”,便一邊回憶,一邊慢慢練了起來。
練了幾式,他感覺這劍法和體内的真氣格格不入!
“青羽劍法”靈動飄逸,招式自由轉換,正如其名字一般,像羽毛一樣輕盈潇灑。而自己體内的真氣粗暴剛橫,一經出手便直直催出來,無法輕易改變方向和力道。
再練十餘招之後,梁無尤便放下了劍。他本來打算通過練劍來散去體内的戾氣,沒想到事與願違,此刻真氣更加紛雜暴戾起來,讓他十分頭疼。
這裏是“洗劍閣”,總不能出去打一架啊!
打一架!對了!
想到打架,梁無尤忽然想起一人,他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要打架,找門後的重瞳兒不就對了?
重瞳兒正在入定,忽然感到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一步站了起來,卻現是梁無尤花癡一般地看了過來,目光中竟然還有一絲的貪婪。
重瞳兒看到這目光,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卻聽梁無尤說道:“重瞳兒,來,打我一拳!”
嗯?
重瞳兒微微一愣,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打我一拳,好兄弟,來,照這裏打!”梁無尤鼓起胸膛,拍了一下,說道。
重瞳兒聞言,身上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對梁無尤投去了一個人性化的表情,這恐怕是他多少年來的第一個表情了。
梁無尤見他投來一個同情的目光,不禁有些尴尬,自己隻是想練練身手而已,敢情他認爲自己練功走火入魔了?看來想讓他主動攻擊是不可能了。
想到此處,梁無尤心一橫,暗運真氣,一拳朝重瞳兒臉上打去。
重瞳兒随對梁無尤心生同情,但是見他一拳打來,還是下意識地擡腳格擋了一下,然後另一腳躍起将梁無尤踢翻在地。
這回,梁無尤是真真感受到了重瞳兒的恐怖之處,方才自己一擊未到,他竟然連出兩招,而且還是用腳!
不錯,梁無尤少年血性也被激,又是一拳朝他打去,這一拳度遠快于前招,威力也更大。
“砰——砰!”
重瞳兒瞬間又是兩腳,将梁無尤提翻在地,這次直接踢到了他臉上,霎那間就腫起了一個大包!
重瞳兒放下腳,眼中同情之色更濃,梁無尤見狀,高呼了一聲“再來”,又起身沖了過去。
門外,偶然路過的兩人聽到屋内噼裏啪啦,又是一聲接一聲的“再來”,不禁都有些詫異,一個猜疑地說道:“難道這兩個人——”
另一個好似明白了什麽一般,會心地點了點頭,二人身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說話間趕緊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