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去後不久,便引着兩個矮胖的人登上樓來,蔣洗劍與梁無尤見狀,眼中俱爲一亮,因爲爲首之人正是下午從洗劍閣離開的胖子。
“啪!”
蔣洗劍怒拍了一下桌子,似乎極爲不悅。而那胖子上樓後,也恨恨地盯了蔣洗劍一眼,滾圓的身子一個撲閃,已經走到了秦家主的跟前,然後打量了一下蔣洗劍身後的三人,“嘿嘿嘿”尖聲笑了一會,負起手走到方源面前,怪異地說道:“指頭缺了三根?”
方源聞言低頭看了他一眼,不屑地閉上眼睛不作回答。
這矮子又走到梁無尤的面前,指着梁無尤的臉說道:“皮膚烏黑,想來是活不久了,啧啧,臉上還有幾個包,想來是被人揍過一頓吧?”
梁無尤被他這麽胡亂一羞辱,但是見他老鼠一般的眼睛和矮扁的身材,實在是提不起任何怒氣,道:“閣下慧眼如炬,正是正是。”
“哼!”這矮子略有得意地昂起頭,但是仍然不及梁無尤的肩膀,氣得吹了幾下胡子,又朝重瞳兒說道:“還有一個又傻又呆,啧啧。早聽聞洗劍閣名聲在外,手下門客無數,不想蔣首領今日來這三江閣,帶的卻是這樣三個呆瓜,按你們洛土的話說,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們’。洗劍閣原來就這些底蘊!”
他一上來便拿洗劍閣說事,而且言辭譏諷,毫不給蔣洗劍留面子,閣中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蔣洗劍聞言,先是擡眼看了一圈衆人,然後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向那矮子,說道:“信山先生,你今日在我閣中與我把酒言歡時,說的話可與此時的大不相同啊?”
叫做“信山先生”的矮子眼睛轉了幾下,尖聲說道:“那是我被外人蒙騙了,不清楚你的真面目,今日才算起看清了。”
蔣洗劍笑道:“原來如此啊,我以前也不知道信山先生是什麽樣的人,今日才看清你的真面目。”說罷将其從頭到腳看了一番,“我們洛土還有一個說法,凡是身有缺陷之人,最喜歡挑撿别人的不足,以滿足自己那變态的心理需求,可蔣某從小到大,身邊從未發現過這樣的人,常以爲老人們在欺騙我,不想今日見了信山先生,才知道此言不虛。”
衆人聽他說完,都忍俊不禁,連秦家主都面色一顫,想說些什麽,又未張開口。
信山先生聞言,卻出奇地沒有生氣,嘴角兩縷胡須撇動了幾下,陰側側地說道:“其他還好說,不過蔣首領在動嘴皮子方面倒是宗師一般的人物,這一點在下很是佩服。”
“見笑了。”蔣洗劍道。
屠家主見場面冷下,拍了一下大腿,道:“這是做什麽?大家都是朋友,來,先喝酒,喝酒!”說罷起身過來爲這二人倒酒。
蔣洗劍手一擺,朗聲道:“不必了,今日我們會面,乃是爲了四位好友單獨聚一下,增加我四家的感情而已,可是現在來了個外人,我提不起精神與你們把酒言歡了。有什麽事,我們這就開始商議吧!”
話音一落,秦家主冷冷地說道:“好,你要商議,我們便商議!”
“你們?”
蔣洗劍眉頭一皺,驚詫地問道。
屠家主和柳酸魚聞言,臉上的神色都變得肅然,看向了别處。
蔣洗劍見狀沉吟了一下,拍手叫了聲好,然後說道:“既然如此,那秦老哥就代‘你們’直言吧!”
秦家主拿起一盞琉璃酒杯,抿了一口酒,道:“前日,我等聽說你蔣首領做了幾樁大買賣,可有此事?”
蔣洗劍笑了一聲,道:“我說直言,還請直言,莫要再和我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哼,好。蔣洗劍,你乘着此次洛都頒布律令和羽庭山大亂的時機,連着撈了這麽大的兩筆生意,比你一整年買出去的劍恐怕還要多吧?你真是聰明伶俐到家了,可是是否想過我們三人的感受?”
“哦?我做正當生意,一沒诋毀你們,二沒藏着掖着,你們幾家派人前來探查,我也沒有當面揪出來。去年我們會面時制定的規矩,蔣某一條都沒有違反,我還要如何體會你們的感受?”蔣洗劍話語中已經隐約有些怒氣。
“哼,說的好聽。不說這回的事情了,這幾年來,你哪一次做生意想到過我們幾人?你爹在世的時候,是怎麽做人做事的,你學到了幾分?洛都城裏遊學三年,固然讓你比我們這些粗人多了幾分見識,但是做人的道理嗎,可不是兩三年就能學會的!”
話說完,秦家主站了起來,将酒杯一擲,手指屠、柳二人道:“你不妨問問他們二人,對你蔣洗劍是什麽看法!”
蔣洗劍神色坦然,道:“你們提我爹,很好,你們說的可是那個年年被人欺壓,賣把劍都要給你們三家寫條目的我爹?很可惜,蔣洗劍恐怕一輩子都做不到那個程度了。”
“很好,蔣首領真是有傲氣,真是高風範。你日後吃虧了,可莫要說哥哥今日沒有提醒你——”
“且慢!”
陸夫人打斷了秦家主的話,面帶愠色,道:“既然上了三江閣,還請諸位守住閣中的規矩,想要威脅人,還請去别處說。”
秦家主聞言,壓下了方才的不悅,道:“陸夫人說的在理。好,你蔣洗劍日後如何,我也懶得管了。我今日就說說正事吧。我問你,信山先生既提供資源,又提出高價想讓我們四家幫他鑄劍,你爲何會拒絕他?”
蔣洗劍面色冷峻地說道:“我父曾有訓命,蔣家隻可給洛土之人鑄劍,我雖不知信山先生是哪裏人,但是就其帶來的鐵石資源來看,也必不是我等同胞,所以此事還請信山先生見諒。至于你們三家,自有你們的打算,蔣某絕不幹預。而且要是我退出這筆生意的話,你們三人不是應該更加高興嗎,爲何會在這裏責問我?蔣某心中甚是不解。”
這話一出,梁無尤也疑惑了起來,這三人放着好端端的生意不做,還想拉一個競争對手進來,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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