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先去看爺爺。”見他臉色又沉了下來,夏染染眨巴着眼,放軟了語氣,“我是因爲爺爺才回來的,我擔心他們會對他不利。确保他安全,我一定和你去醫院。”
夏氏一家子真是極品,爲脅迫女兒回家,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父親身上去。遇到這種家主,難怪夏家會衰退到四大家族裏面的最後一位,倒是可惜了幾百年基業。
垂眸看了眼笑臉相迎的夏染染一眼,顧夜琛什麽都沒有說,抱着夏染染舉步朝夏老爺子所在的别墅走去。
高大的參天古木魏然而立,蜿蜒匍匐的根部錯綜複雜的交叉着,大樹旁歐式建築的别墅掩映在樹蔭下猶如一位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
花崗石堆砌的台階,蜿蜒直上,在秋日陽光裏散發出色彩斑斓的光澤,夏染染撐着單薄的身影,緩步走上去。滿身狼狽,讓她整個人看上去無比落寞。
有些腳步不穩的身形,像秋風中的落葉,似随時都會栽倒。
顧夜琛站在台階下,半眯眼睛盯着女孩顫顫巍巍的纖影,像是身體的本能,他的腳已經邁了出去。
猛然克制住自己的沖動,身側的手卻不動聲色的握成了拳頭。
夏染染推開别墅卧室的門,看向坐在陽台太師椅中的銀發老人,跟前水晶茶幾擺放着的精美茶具上還鑲嵌着栩栩如生的龍騰圖案。
他微微眯着眼睛,享受着秋日豔陽天裏難得的惬意,坐在太陽傘下,茶香缭繞,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祥和的貴氣。
見到老爺子沒有大礙,夏染染大大的松了口氣,猶豫着要不要進去時,陸艦似乎察覺到有人來,撥開眼睛。
視線裏的女孩,薄薄淺淺的碎發披肩,身上披着寬松的西裝外衣,也無法遮蔽住她身上觸目驚心的鞭痕。
未幹的血迹染紅了裏面那件米色風衣,老爺子心驚膽寒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花白眉睫下那雙精銳的眼睛此時染上霧氣。
當真就僅剩下對自家孫女的心疼與憐惜,開口聲音裏多了絲不難察覺的顫抖,“丫頭,過來,讓爺爺看看。”
“爺爺。”夏染染聲音哽咽,剛才所受的委屈一瞬間毫無顧忌的冒出來,沒顧身上的疼,快步跑上前撲入老爺子的懷中。
像隻受傷的小獸,不斷汲取短暫的溫暖。
陸艦不喜歡那兩個私生子女,外表看上去光鮮亮麗,可骨子裏那種窮苦人家一夜收金,暴發富一樣的觀念仍根深蒂固。
以至于,夏延封不管請多少人教他們世家大族的禮儀氣度,都無法掩飾住他們隐約間流露出的世俗味道,不然怎麽都說私生子見不得光。
也虧得是夏家的光環,能夠把那些流言蜚語壓制下去,要是碰到别的世家大族,他們永遠都會扣着“私生子女”這頂帽子,爲人不齒。
但他也因爲夏延封的關系,并沒有爲難過那兩個私生子女。
倒是夏染染,雖然陸艦一直對她心存偏愛,卻從未給過她實質性的幫助,反而因爲他一味對自己兒子的偏袒,害得她有家不回不說,如今還被折磨得傷痕累累。
他不能繼續裝糊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