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染染視線裏出現了一抹身影在噴泉附近散步,花白的銀發,秋日豔陽裏光影斑駁,就像最溫暖的陽光,讓人下意識就想靠近,畢竟人都是喜歡溫暖的動物。
不知是不是對陸艦的過分寄托和依賴,一看到他,夏染染就有暖陽籠罩的感覺,所有的委屈和陰霾都會漸漸淡化。
他是唯一個活在世上,疼她庇護她的人。
可是她知道這種感覺很危險,她已經不适合在依靠别人了,原本邁出去的步子收了回來,夏染染準備默不作聲的離開,陸艦先一步叫住了她。
“染染,過來陪爺爺散會步。”老爺子笑得慈祥,沖她招了招手,微微發福的身體,在寬松的白綢衣服下,襯托出他隆起的肚子,有些圓滾滾的。
陸艦都開口了,夏染染自然不能再裝着沒看見,她露齒輕笑,笑容甜甜的邁開步子。
她穿着件那件水藍色裙子,大紅色外套裹着嬌小身軀,精巧的下巴若有似無的隐匿在衣領裏,白白淨淨的小臉,與之相映襯,愈發晶瑩剔透。
她從噴泉的折射出的光暈裏走出,就像個聖潔的天使。老爺子看着這樣的她,不由輕輕一歎,“染染,最近在外面過得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心裏有暖流輕輕流淌而過,夏染染笑得眉眼彎彎。
無論什麽時候,爺爺都是那個最關心她的人,也幸好她還有這份溫暖。
“其實你也不要太怪你父親,他打你是他犯糊塗,但是爺爺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夏染染知道,老人都是本着家和萬事興的心情,她能夠理解老人家的立場。
但是理解不代表認同,更不代表妥協。
她曾經不是沒有妥協過,甚至爲了得到夏延封的認可,做出了太多努力。
可是,換來的卻是什麽。
哪怕他對她還有一丁點的親情或是愛憐,他就不會絲毫不顧及她的感受。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幾個家庭還存在着什麽家法一說,那條鞭子不過是放在家裏的擺設,有多少年沒拿出來用過了。
夏延封那老東西真是看得起她,說拿她開葷就開葷。
前提條件還是,他逼着她,嫁給一個糟老頭,要把她往火坑裏面推。
這些,老爺子應該并不知道吧。
想到她即将要做的事情,夏染染突然覺得有些釋然,“爺爺,我隻能答應你,我會留他們一條命。”
要不是有着不能讓夏曼含恨而終的信念,她四年前連自殺的心都有。
沒有過親身經曆的人,不能體會那種水深火熱的心情,而那個時候,她連找個傾訴哭泣的人都沒有,就被送到了z國。
所以當再一次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比起恨,她更多的是恐懼是委屈。
而這些恐懼和委屈的始作俑者,卻是她本該依靠和信賴的親人給予給的。
這種感覺并不比當初流落在z國街頭的差,區别是一邊是血濃于水的親人,一邊是沒有瓜葛的陌路。
或許态度都是一樣的淡漠,可因爲不同的身份,更讓人心寒。
陌生人沒有立場,親人卻有責任。
叫她怎麽不怪,怎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