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關于一位熱血笨蛋的男孩與一位冷漠的小女孩之間的,真正的,曾經被遺忘了的回憶。
具體是什麽年份我也已經記不清了。但我卻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那一年裏發生的所有事情,對我與我身邊的人的影響究竟有多麽的嚴重……
“小斌,你在這裏等一下。媽媽我先進去給你買個糖果吃哦。”媽媽摸了摸我的腦袋,溫柔地笑了一笑後,轉過身走進了店裏。留下我一個人呆在外頭不知該做些什麽。
無聊的我在原地低頭打轉着,忽然發現我的腳踩到了一塊硬币,我蹲下身來講它撿了起來,恰巧想起了爺爺教過的投擲硬币的方法,于是夾住拇指用力往上一彈。
“叮~!”“啊。”硬币離開了拇指,掉落到地面上,向一邊的巷子内滾了進去。我追着硬币進入了這個在陰天裏顯得有些黑暗的巷子裏。
硬币滾進了巷子内的深處就沒有了聲響,我毫不猶豫地走進了有點看不清的巷子深處,忽然發現了一個躲在角落裏抱着雙膝,将腦袋埋在裏頭的身影。
“泣,泣……”一道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從那邊傳了過來,我疑惑地撓了撓頭,走了過去。
“啊!”那道身影似乎發現了我,于是猛地站起身來,背靠牆壁警惕着我,手上似乎握緊了什麽東西。
“那個……”“噗。”我走了上前,想要詢問她哭的原因,但胸口中忽然傳來了一陣疼痛,我疑惑地低下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胸口似乎是被一個匕首給刺中了,血液順着切口處流了下來。我本能地抓住了插在自己胸口上的匕首,看向襲擊了我的人。
這是一個漂亮的小女孩,精緻幼嫩的臉蛋,绯紅色的眼眸,不過那精緻的臉蛋上卻沾滿了許多肮髒的灰色物質,而那绯紅色的眼眸中也透露出了冰冷的情感,但面無表情的小女孩的小手卻輕微地顫抖起來。
維持着這樣一個詭異的姿勢,我看着小女孩那微微顫抖着的身體,有些好笑的,勉強地伸出手在小女孩的腦袋上揉了起來,将小女孩那亂糟糟的長發搞得更加雜亂。
“滴答。滴答。”雨水滴在了我的臉上,我擡起頭來,發現到剛才爲止都是晴天的天空忽然下起了綿綿細雨,并且有轉變成傾盆大雨的傾向。
“别,唔,别害怕嘛。你也不是故意的不是嗎?”莫名其妙的,被刺傷的我并沒有對小女孩升起任何憎恨的情感,反而還覺得眼前的小女孩挺可憐的。
“爲,爲什麽你不害怕?”一道顯得清冷卻不失稚嫩的嗓音傳了過來,隻見終于開口說話了的小女孩顯得有些生澀地詢問道。在此時被雨水淋濕了臉頰的小女孩看起來十分惹人憐。
“我也不知道啊。嘿嘿~咳咳!”臉上帶着真誠的笑容,我忍耐着逐漸失去力氣的身體,撓了撓頭無奈地回答道,但卻不小心被劇痛的傷口給‘嗆’到了。看到這樣的情形,面無表情的小女孩以微小的角度别開了自己的視線。
“别這樣嘛。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随便殺人的人哦。而且看到女孩子哭泣就要去幫忙這點也是爺爺教的啊。”我很想要繼續安慰這位小女孩,但此時的手卻使不出任何力氣了。
“笨蛋。笨蛋!”面無表情的小女孩在此時完全表現出了自己的不平靜,她松開了匕首,扶住了我那搖搖yu墜的身體蹲坐在地面上,語氣冷淡卻負有感情地低聲罵着。
“是是,我是笨蛋,那麽你就是超級大笨蛋了哦……”被雨水侵入了眼睛,我勉強睜着有些沉重的眼皮,看着模糊不清的身影,笑道。而小女孩的眼淚滴得我的臉好癢,而且也很鹹。
“媽媽說過女孩子哭起來就不好看了哦。”我帶着有些好笑的語氣對小女孩說道。好想睡覺啊……
“笨蛋,笨蛋!”小女孩将腦袋埋在我那染滿了鮮血的胸口上,細聲罵道。小女孩那源源不斷的淚水将我的襯衫給弄濕了。估計她身上有發生過什麽事情……不過,我好累啊……
“所以,笨蛋不可以輕易死掉!”小女孩忽然之間說了這麽一句話,離開了我的胸口,待我想要睜開雙眼查看她到底在幹什麽的時候,小女孩用纖細的雙手捧起我的腦袋,将額頭緊貼上來。
我吃驚地看着近在眼前臉龐,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呆呆地注視着小女孩那绯紅色的眼眸。直到小女孩紅着臉移開了自己的額頭後我才恢複過來。
“這,這……?”我坐起身來,通紅着臉看着同樣處于臉紅狀态之中卻作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的小女孩,但我也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我身上的傷似乎好起來了。
“诶?我的聲音和身體怎麽?”忽然間,我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聲音變得更甜美了,而手臂似乎也變得更加白皙與纖細,雜亂的短發也長成了及腰的長發,我驚訝地打量自己的身體,并将疑問的視線投向小女孩。
“以商族末裔的名義起誓,我将會拼盡全力甚至是性命來保護你的人身安全,我将會分享你所有的痛苦,我将會給予你所有的歡樂,我将會分擔你所有的淚水,你我的命運從此将會産生交點。”握着我的手說完了一段不明所以的話後,小女孩面無表情地對我點了點頭。
“如果要讓你爲了保護我而死呢?如果要讓爲了我而與世界上的所有人爲敵呢?你會怎麽做?”小女孩仿佛連珠炮似的将複雜的問題一個又一個地抛給尚且年幼的我。
“雖然不知道所有問題想要表達的意思,但若是你有麻煩的事情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你的哦。因爲我是男子漢嘛。男子漢就得保護好女孩不是嗎?”我想了一會兒後帶着真誠的笑容信誓旦旦地說道。
“于此,契約成立。以後你就是我的丈夫了,請多多指教。”小女孩對我展露出了一個如沐chun風的笑容,讓我一時間看呆了,不過那也隻出現了一會兒,下一秒小女孩再次變回了那面無表情的狀态之中。
“那個,丈夫……是什麽?”恢複過來後,我歪着腦袋問出了一直想要了解的疑問。
“……”小女孩面無表情地盯着我看,那道冷冽的視線刺得我的皮膚好痛。
“小斌!……?”忽然之間媽媽的聲音傳了過來,隻見小女孩像是條件反shè一般地拿起染血的匕首,護在了我的身前。而一向來有些笨笨的媽媽那道慌張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中。
“你不是……?哈……還真沒想到你們最後還是遇上了。”媽媽先是有些疑惑地看了小女孩一眼,随後又像是無奈地撓了撓自己那頭及肩的秀發。
“來,你不是成爲小斌的小妻子了嗎?來我們家住。反正你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不是嗎?”媽媽對小女孩伸出了手,邀請道。
小女孩聽到媽媽的話後眼色似乎忽然之間黯了下來,随後松開了匕首掉落到地面上,将纖細的小手放到媽媽的手上,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那個,所以說……丈夫和妻子是什麽啊?”雖然我是這麽開口詢問了,但是卻沒有人想要回答我的這個問題。
自那之後過了七八個月,這位名爲商雨的小女孩很好地融入了我的家庭,她也逐漸地讓我理解到真正的她的性格是怎麽樣子的,在這段期間裏面,爲人有些嚴肅的爸爸總是與嘴裏叫嚷着什麽‘蘿莉,蘿莉’的爺爺争吵起來,(話說蘿莉是什麽?)而每當這個時候媽媽則總是會撸起袖子沖上前将兩個‘老中頑童’分開,或者說是‘打’開。
而今天是我的生日,媽媽此時正在準備蛋糕與布置,爸爸和爺爺一同出去買東西了。而商雨則是一如往常地跟在我的身邊。雖然她還是面無表情,但經過了這段時間的她内心深處那多姿多彩的情感也會時不時地展現出來。
“小雨,你看看,這是蝸牛哦。”我和小雨一同蹲在屋外的草叢邊,觀察着正在活動的昆蟲們,忽然之間視線中捕捉到了一隻小蝸牛。
“嗯?”小雨輕輕地歪了歪腦袋,發出了疑問的聲音。似乎在奇怪爲什麽我會讓她看蝸牛。
“嘿嘿,其實我最欣賞的動物就是蝸牛哦。”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因爲和你很像嗎?”小雨面無表情地說道,這種時候的小雨應該是被爺爺稱爲‘腹黑吐槽’模式裏的小雨。
“诶,不是啦。是因爲我覺得蝸牛啊,總是在身上頂着一個殼,慢慢地,努力地向自己的目标前進,從來就沒有放棄過。該怎麽說啊。‘隻要我們擁有了自己的目标,就算是前進很慢,甚至是幾乎無法達到,但隻要我們保持着心中的那份堅持,總有一天,我們一定會達到那個目标’之類的感覺?”對于‘腹黑吐槽’的小雨,我嘿嘿地笑着回答說。
“…………笨蛋。”沉默了許久的小雨再次爲我的想法給出了這麽一個評價。
“嘿嘿,笨蛋有什麽不好的嘛?聽說笨蛋的壽命都很長呢。”
“笨蛋。不過,我……”小雨說到後邊就越來越小聲了。
“欸?聽不到喲。”我湊近了小雨的身邊,想要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麽。
“沒什麽。”恢複了平常的無表情狀态,小雨側過了臉用小手推開了我的腦袋。
之後過了不久,爸爸回來了,他說爺爺似乎還有一些事情要做所以要過多一會兒才回來,但媽媽卻非常惡意地提議說讓我們先進行慶祝,至于那個‘糟老頭’爺爺就不要理他了。很神奇的,這個提案就連一向嚴肅的爸爸也贊同了。
于是我們就開始了一場一家人聚齊的生日會。将刻有我的名字的巧克力蛋糕上的蠟燭點燃,圍觀的三人一起唱了生日歌。爸爸那渾厚的嗓音唱起這首歌來反而更像是軍歌,而小雨那毫無起伏的聲線唱起來的話就像是背誦繁重的課文似的,最後的媽媽那有點男子氣的嗓音則是将生日歌變得更像是在唱着什麽熱血的流行歌曲一樣。
雖然這三人的歌喉不咋地,但我卻從中感受到了深厚的情感,我十分地喜歡這個家庭,不想讓任何人破壞它,想要永遠都保持原樣。
因此,我看着燃燒着的蠟燭,決定了自己心中的願望。那就是……
希望我們永遠在一起。
‘汝之願望吾已接收。若此真爲汝所願,吾這就幫汝實現。汝尚有兩個願望,望汝好自爲之。’
忽然之間在内心深處傳來了這麽一道聲音,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與這個世界的聯系,切斷了。
最後映入我眼中的畫面是爸爸,媽媽還有小雨發現我要倒下前那副慌慌張張的模樣。
真是……愛擔心的人們呢……
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我覺得我的身體仿佛正漂浮在某個詭異的空間裏頭,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接觸不了,而且周圍什麽人都沒有。
忽然間,我感受到臉上傳來的濕潤感,我勉強地睜開了雙眼,發現了近在咫尺的绯紅色眼眸,那張漂亮精緻的臉蛋此時流滿了淚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我那微微張開的嘴巴裏。
别哭了……女孩子哭起來就不漂亮了哦……
女孩輕輕地将纖小的雙手覆蓋在我的腦袋兩側,輕輕地将自己的小腦袋湊了上來。女孩那頭柔順的長發撓得我的鼻子好癢。
察覺到女孩想要做些什麽,我掙紮着想要站起身來阻止少女,但是身體卻不聽使喚。嘴巴也無法發出任何一個音節。
“契約,于此封印。”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女孩的聲音。站起身來就要離開了的女孩,低着頭,豆大的眼淚不斷地奪眶而出,女孩閉上了绯紅色的眼眸,離開了。而這,也就是我所看見的最後一個片段。
明确地感受到腦中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流失,我咬破了下唇,鮮血緩慢地從破口處流出來。但卻無法阻止那個重要的東西的流失。
可惡,不想忘記,不能忘記,不想忘記,不能忘記,不想忘記……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