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歸晚拉開褥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幸好沒有留下什麽痕迹,但身體的某些地方黏糊糊的,格外的不舒服,隻得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爬起來,生怕驚醒了那個沉睡中的男人,畢竟那樣尴尬的事情她還不想發生。雙腳剛剛沾地,腿一軟,差點沒摔倒在地,幸好及時扶住了床橼。
餘歸晚想起昨晚上的瘋狂,嘴角扯了扯,還是堅持着朝着浴室走去。鑽進浴室後,她在心裏不停地祈禱着,最好是在她離開之前,這個男人都不要醒過。
昨晚上發生的一切不管是沖動還是其他的,都是成年人了,沒有必要誰爲誰負責任。
地上躺着她的那一條真絲長裙,濕漉漉的,根本就不能穿在身上,餘歸晚無奈地抿了抿唇角,立刻将裙子撿了起來扔進洗手池中,隻期待着洗幹淨之後能夠快一些晾幹。
很快,她洗完了澡,幾乎是蹑手蹑腳地朝着房間走去,身上緊緊裹了一條浴巾,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容顔。
餘歸晚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男人的臉上,很漂亮的,也很幹淨的一張臉,也許是因爲清晨的緣故,下巴生出了短短的胡茬,讓他看起來越發的成熟。
她緩緩地揚起唇角,陌生的房間,陌生的男人,這是她這一生做過的最瘋狂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麽目的。總之,餘歸晚趕了一回時尚,這要是讓楊靜知道的話,一定會在她的耳邊喋喋不休半天,不是批判她,而是贊揚她終于想通了,這女人不應該爲男人活着,要爲自己活,過肆意潇灑的生活……
餘歸晚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浴巾,總覺得這場面太香豔了一些,這要是他突然醒過來的話……算了!不想這麽多,先看看他家有沒有可以穿的衣服,像他這樣的一個男人,身邊一定不會缺少那些莺莺燕燕,說不定有哪個女人留下來幾件衣服忘記拿走。
餘歸晚覺得這個男人有輕微的潔癖,他的衣櫃裏每一件衣服都整理得很完美,不同的色系歸于一個隔斷,有一個小抽屜裏放了他所有的領帶,從冷色系到暖色系。拉開最後一個衣櫃的門,眸中一閃而逝的愕然之色,因爲這裏挂滿了女人的旗袍。
餘歸晚靜靜地望着那些做工精緻的旗袍,腦海裏蓦然浮現出一個從江南煙雨中撐着油紙傘走出來的優雅女子……
這些旗袍的主人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她在心裏這樣想。
當初跟易揚一起看《花樣年華》的時候,她愛極了蘇麗珍的那些旗袍,愛極了周慕雲看蘇麗珍時的眼神,隻是一眼,便注定了糾纏的一生。他們的時光是背着人偷來的、幽室相守,見不着時,愈來愈想,本來他們才是最合适的一對,卻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遇上了對的人,注定會錯過一生。
餘歸晚從那些旗袍裏挑了一件素色的,在自己的身上比劃了一下,眼睛裏露出滿意的笑容,她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的眼光。
在下面的抽屜裏,她找到一套嶄新的内衣,正好是她的尺碼。餘歸晚回過頭看了一眼依舊沉浸在夢中的男人,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也許這些都是房子曾經的女主人的東西。
她剛把衣服換上的時候,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低沉而又冷漠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