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幹這工作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伺候老人可不想你在家掃地做飯那麽簡單，而且每天都要有固定的時長，絕不是個輕松活。”見許甯一副細皮嫩肉的樣子，負責人不免懷疑這隻是一個不谙世事的丫頭的突發奇想。“你可要想好了。”

“當然，否則我也不會大老遠從學校跑來。”許甯有些厭煩負責人的啰嗦，“上大學之前，nǎinǎi一直是由我照顧的。照顧老人我還是能拿捏得好的。”

“那就行。”負責人遞上表格和一支筆，“姓名，現住址還有聯系方式都要填。”見許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負責人忍不住又插一句，“有什麽額外條件現在就提，别過後跑來抱怨。”

“條件？”許甯被問得有些糊塗。

“就是工作量和工作時間之類的。”負責人略微歎了口氣，她之前的疑慮是有原因的。的确，最近媒體上有很多關于助老方面的報道，于是一些人，尤其是年輕人，便腦子一熱，或者同情心泛濫，懷着各自的想法，跑來自告奮勇當義工了。然而是事情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美好，其中很多人都沒有經過專業培訓，甚至有的根本連照顧老人的經驗都沒有！時間一久，福利院便收到了不少家屬的投訴和一些義工的抱怨，雙方各執其辭，一時間弄得很是尴尬，原本是善意的舉動，卻總是落得不愉快的收場。如今，福利院不僅提高了義工的準入門檻，還不得不“自降身份”，詢問申請者的要求。這樣一來，雖然人員少了，但質量卻提高了。

“正合我意。也省得我再費腦筋了。”許甯暗自叫好，“沒錯，我是有幾個要求......”

“那麽，我們現在可以談了嗎？”張羽英看着四周的擺設，略微皺了下眉頭，“老闆，你有養寵物嗎？這屋裏怎麽會有股狗的味道？”

“哦，實在抱歉。”店主把剛沏好的三杯茶放在桌上，顯得有些無奈，“昨天有個老朋友來買花，順便把他的寵物狗留了一晚，今早剛領回去，放心，一會兒我就把這氣味弄走，省得讓别的客人讨厭。”

“不急的。”見店主一副窘相，陶晶差笑出來，但她沒有忘記主題，“其實老闆~~”陶晶頓了一下，“我們隻不過是代替别人來看地的，想幹這筆生意的，其實是我的一個朋友。這家夥滿腦子的‘生意經’，從不好好學習，就想着做生意，搞買賣。他家人也慣着他，什麽都由着他來。這不，最近突然想搞個花店生意，是一來增長見識，二來修身養xìng。現在由于房源緊缺，而且裝修還特貴，所以沒辦法，隻好托我來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外兌店鋪，結果昨天晚上我室友碰巧經過這裏，所以今天我倆就來了。”着陶晶輕輕拽了張羽英的衣襟一下。

“原來是這樣啊。”店主眯着眼睛，抿了一抹茶香，“那麽這裏還真是個合适的地方。”

“老闆，其實那個人的要求很高，一般設施的店鋪，哪怕生意做得再好，他也不會要的。”張羽英擡頭看着店主，目光中帶着一絲挑剔，“第一條，就是必須有完善的安保措施，簡單來，就是監控攝像頭。”

“這個你放心！”提到這個，店主突然顯出一副很自豪的樣子，“要知道，人老了，就額外注意安全方面的問題，畢竟錢一多，就免不了被人‘惦記’，萬一哪天出了事，也好做個憑證。所以我特意花大錢找人安了這套監控系統，能儲存記錄一個多月呢！”店主的語氣突然變得很神秘，“我這些年隻相信這個東西，雖然單身，卻連個幫手都不請，長年的經驗告訴我，真正傷害你的人，往往就是你身邊的人......”見張羽英的表情突然變得不太友好，店主立刻賠笑道：“瞧我這張嘴，扯到哪兒去了，總之，這個監控系統一定會讓你們滿意的。”

“可以讓我們翻一下以前的記錄嗎？畢竟口無憑。”張羽英指了下裏面的電腦，似乎之前店主的那些奇怪話，她根本沒有過反應似的。

“沒問題！”店主倒是爽快，立刻過去把電腦打開，調出了監控記錄的文件夾。“全在這裏，慢慢看吧。”

“老闆，我們先去外屋，有些細節上的東西我還想請教您呢！”陶晶冷眼間看到張羽英的一個手勢信号後，便一臉笑容地拉着店主離開裏屋，爲了給張羽英留下調查的時間。

“咦？奇怪了。”張羽英并不急着去看楊雪收到花籃那天的錄像，怕情急之下，會做出錯誤的判斷。但是她還是發現了一些疑，那些錄像是經過修改的，時間正是昨晚六鍾左右，不過被修改的不像是畫面内容，相反，有人将畫面刻意進行了數碼重置，圖像被大幅度優化了。“這時間未免也太湊巧了吧。”張羽英在心裏嘀咕着，“簡直就像是提前知道我們的行動，特意準備似的。而且一個五十多歲的花店個體戶老闆，會懂得這麽多的電腦技術？我不信！不好裏面有鬼。”張羽英看了下外面，兩人聊得正歡，“還好晶那邊比較順利。”張羽英暫時先把監控記錄拷貝進移動硬盤，緊接着徑直走了過去，拍了陶晶一下。“晶，我突然有事，需要出去一趟，過一會兒就回來，你們慢慢聊啊。”

“我知道了。”陶晶略顯吃驚，因爲之前并沒有提到這個“橋段”，“看樣子，羽英又有新的發現了。”陶晶心想。

“你忙去吧，我繼續和老闆‘談生意’。”看着張羽英轉向後門，陶晶沖着老闆搖着頭苦笑道，“沒辦法，我這室友就是這樣，整天忙東忙西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麽，問了也不。”陶晶這席話，可不僅僅是給店主聽的。

“年輕人嘛，還是忙好。”店主目送着張羽英出了後門，倒顯得十分理解，“哪像我們這些黃土埋半截的人，想忙也沒那個jīng力了。哎呀，瞧我又遠了，剛才談到哪去了......”

就在陶晶和店主繼續“洽談”時，遠在福利院的許甯已經完成了她和負責人之間的“讨價還價”。

“你這丫頭，要求還真是多。不過還算可以接受，不像有的人，開口就是要錢，那樣還算什麽‘義工’？”原來許甯的條件是：工作時間和時長由自己決定；不得外放至家庭做私人護理，若有去S大學附屬醫院進行護理的任務，必須無條件派她前去，哪怕隻有一個名額。

“答應嗎？”許甯死死地盯着負責人的眼睛，似乎在告訴她，“這工作，我要定了。”

“好吧。”大概是最後一個要求還帶些人情味，負責人終于妥協了，在協議書上蓋下了公章，合同期暫爲一個月。

許甯收好她的那份協議，快步離開了福利院。“必須趕在羽英和晶之前回去，不然又要挨罵了。”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包裹徹查确認沒問題後，許甯便打車回去了。

“怎麽樣？”不知過了多久，張羽英終于回到了花店，“晶，我們是不是該走了，都已經兩四十五了。再不走，回去可就天黑了。而且我們在這裏已經嚴重影響老闆做生意，況且人家連午飯都沒吃呢！”張羽英指了下手表，不斷地向陶晶使眼sè。

“沒問題！”陶晶心領神會，着她和店主握手告别，“我一定會盡量勸我的同學，來買下這個店的。”

“那就全靠你了......”千恩萬謝之後，店主走到大門前，準備拿下那個“暫停營業”的木牌。

“等一下！”張羽英突然喊了一聲，接着掏出個迷你相機，“可以拍幾張照片嗎？我想讓那個人對這家店知道得更清楚。”見店主沒有什麽反對意見，張羽英便在店裏的各個位置一共拍了十幾張照片後，拉着陶晶離開了。走之前，她還神秘地對店主道：“老闆，最後給你個建議，下次再把别人家的狗狗送走時，記得第一時間把味道清除幹淨，不然真的會引起麻煩的。”完，張羽英頭也不回地走了。

“晶......”在回去找打車地的路上，張羽英忽然停下腳步，飛快地把陶晶拉到一個僻靜處，背對着陶晶，以一種低沉而略帶傷感的語氣道：“我知道，你們在怪我，甚至可能懷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