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海閣...門口的哨塔上,依然是一身黑袍的劍無痕靜靜地坐在木制地闆上,而他手中則捏着一份黑白雙色的請帖。
這是天地盟剛剛送來的,本來隻是給海炎他們三個的,不過被他看到,順帶要了一份。
那個來送請帖的看到兇名在外的劍無痕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而且還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差點沒被吓死。
傳言中,劍無痕生性乖僻、暴戾,喜怒無常,最喜歡以人血磨砺劍鋒,從他來到混亂之地後,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他手中。
有偶遇的路人,有報仇的修者,甚至還有給予他幫助的善者,但他就好像一個冰冷的殺戮機器,隻要他想,不論什麽人都死在了他的劍下。
恐怕,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才會被天劍門逐出師門,這種惡劣的品行與邪魔有什麽兩樣,門下出現這種弟子,這讓視正義爲性命的劍修極爲憤怒。
本來呢,按照規則劍無痕是要被廢去修爲,拔除劍心,再打入苦獄十日,活下來就放他走(這還不如一劍捅死他呢)。
但是天劍門沒有想到他的實力會那麽強大,竟然被他逃了,潛伏數年後不知怎麽會來到混亂之地。
咳,扯遠了!
總之送請帖的小哥被吓的三魂沒了七魄,要不是心中不斷增強的危機感即使驚醒了,估計劍無痕今天又要多出一條斬殺天劍門使者的罪名了。
将請帖交給劍無痕後,在他的揮手試一下,送請帖的小哥如蒙大赦,告謝一聲便将三份請帖交給另外一個蒼海閣成員手上,慌不疊的離開這個地方,如果繼續呆下去的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崩潰。
其實,别說他了,哪怕是和劍無痕相處一段時間的蒼海閣成員對于這個兇神也是避如蛇蠍,能不和他見面就不見面,能不搭話就絕不開口,天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發瘋,把自己這些人給砍了。
當初他第一天來這裏所做的一切都還是記憶猶新,十數個修爲還算不錯的修者在無聲無息中被殺死,這種手段,讓人恐懼至極。
看了一眼正在翻看着請帖的劍無痕,那個拿着請帖的家夥戰戰兢兢的向他彎身一禮後,連忙進入閣樓内,打算把請帖交給大閣主他們。
對此,劍無痕就好像沒有看到,自顧自地轉身回到他始終待着的哨塔上,一坐就是到現在。
合上手中那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請帖,劍無痕一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混亂大會他也聽那些雜魚說過,本來打算在大會開始的時候随手搶一張請帖,沒想到他還沒有動手,天地盟就這麽識趣的補上了一張請帖,倒也省了他一些事情。
隻是,這特麽到底寫了什麽東西啊?
黑白的請帖上寫滿了字,每一個都是鐵畫銀鈎、蒼勁有力,可見寫請帖的是書法大家,也突出了天地盟對他們這些“搞事”的重視。
但是,寫這請帖的家夥,好死不死的用了古體字來寫,這正好是劍無痕所不認識的。
一般來說,用古體字代表了鄭重,可是這對于某些人來說,還不如批量制作的請帖,比如中槍的劍無痕。
他到爲止,學識隻能算一般,接觸的都是簡體字,這還是爲了修行才學習的,古體字這種東西,他看了都頭疼,怎麽可能去學,這就導緻他看不懂請帖上寫了什麽玩意。
“媽賣批,哪個混蛋簡化的字體,一點都不一樣!”
除了幾個筆劃少的字還能看出一點端倪,其他的字落在劍無痕眼中簡直就是天書,根本看不懂。
枯坐了半天,卻還是沒有參透一張請帖,這讓劍無痕心裏湧出遏制不住的怒火,耐心被消磨差不多的他也不想再看下去。
翻身從哨塔上跳了下去,随手抓住一個巡邏的就拿出請帖放在他眼前,“幫我翻譯一下,這上面寫了什麽?”
被突然出現的劍無痕吓了一跳的修者确認自己不會有生命危險後,這次戰戰兢兢的說道:“大...大人,俺不識...字!”
“廢物!”
随手将他扔出去,撞倒一排木栅欄,不過倒也沒有什麽嚴重的傷勢。
轉身重新抓住一個倒黴蛋,重複着剛才的話,誰知這個也是目不識丁的家夥。
不僅是他們,連續問了好幾個都是這樣。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混亂之地沒有多少書院,很多人都是聽着前輩的經驗,一點點摸索着修行。
因此,很多人都沒有什麽學識,有些更是隻字不識,認識古體字的就更是少之又少。
不過蒼海閣好歹也是一個有着大量成員的勢力,這種人隻要想找,還是能找出來的。
劍無痕在問了第六十個人後,終于找到一個認識古體字的家夥,隻是他看了一遍請帖後,臉上冷汗都流了下來。
“上面寫了什麽,快點說!”
在劍無痕的逼問下,一副儒生裝扮的那人隻能苦着臉,把請帖上的話一句一句翻譯成他能聽懂的話。
“混亂大會将近,因爲無心之失缺漏了閣下,現遞交特制請帖一份,還望閣下賞臉光臨大會!”
“如果閣下看得懂這話,那就給我消停點,先前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你...要是再敢傷人,休怪我不客氣!”
“...”
聽着那一字一頓的話語,前面還可以,可是聽到後面就不對味了。
劍無痕就想知道,哪個玩意這麽嚣張,竟然敢在請帖上這麽寫。
他自然不相信這是針對自己的,因爲從先前那個家夥的表現就可以看出來在他并不知道自己在這裏,自然也不可能故意給自己寫的。
自己的運氣也不可能那麽差,抽到了少數的警告請帖。
天地盟那些傻狗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同時挑釁那麽多築基修者,還是修爲不弱的一群家夥,就不怕被按在地上摩擦嗎?
算了!
劍無痕松開攥着衣領的手掌,任由那人跌跌撞撞的落荒而逃,而他則收起請帖,哼着小調重新回到哨塔。
剛剛聽到的話讓他很生氣,可是生氣有什麽用,現在還不是動那些傻狗的時機,與其氣自己,不如心平氣和,反正殺人嘛,什麽時候殺都可以!
天地盟還不知道,因爲一個疏忽,本該是安撫搗亂修者的請帖會激起他們真正的怒火,如果知道了,他們說什麽也不會讓那些請帖流傳出去的。
隻可惜世上沒有重來的機會,一切都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