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澤!
曾經遼闊似海的一方大澤現在已經幹涸,隻剩下一個巨大而醜陋的巨坑留在原地,如同大地上突然出現的傷口一樣。
因爲這次突然出現的巨變,依靠着雲夢澤生存的諸多勢力迎來了滅頂之災。
有的是因爲失去了資源的源頭,導緻勢力不可避免的衰敗,有的是失去了天險,又有着令人觊觎的寶物,被其他勢力攻破了防線,将所有成員清殺一空,各種寶物也全部掠走,甚至連幾條靈脈也被人以秘術、陣法移走了,可以說是寸草不留。
不過這還不是最大的變化。
因爲雲夢澤的巨變,觊觎雲夢妖族财富的家夥,或者是什麽知道古老傳說的老不死,以及最多的渾水摸魚的玩意,形成了修者洪流,席卷整個雲夢澤遺址,将那裏翻了個底朝天。
有的人運氣好,遇到了不少殘存的靈草,大發了一筆,有的家夥就倒黴了,一腳踏入死亡之地,以各種詭異的方式慘死在其他修者面前。
機緣與兇禍在這個殘破的地帶上不斷的演繹着一個又一個不知禍福的結果,同時導緻冥界的工作量在極短的時間裏激增,這也是猿不二僅僅在輪回道待了幾天,檔案就堆積成山的原因。
當然,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些家夥裏有一些知道那個古老傳說的家夥,至于他們是從古籍上看來的還是古老相傳的,都不重要。
爲了尋找可以無限制改善資質、血脈的寶藏,那些家夥就和瘋了一樣,比當初的藤恕他們還要過分,不知道多少修者死在了他們的貪心下。
而且爲了和其他知情者争鬥,他們不惜将關于秘寶的傳說分享出去,爲自己拉攏了一堆手下。
這樣一來,他們之間的戰鬥再度激化。
若是說先前隻是因爲貪心引起的群架,那麽現在就是戰争,雖然性質上是一樣的,但是戰争會導緻更多的修者死亡。
隻可惜他們都已經被那傳說中的寶藏吸走了理智,再也沒有一個智者站出來制止他們。
但是他們如果知道自己拼命争奪的隻是普通人都唾手可得的輪回機會,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怄死,畢竟這實在是太坑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玩意留下這麽一個傳說,把輪回描述的如此誘人,還沒有什麽危險。
“我去他奶奶的,到底發生了什麽?”
破碎的大地上,一位身披麻衣的中年男子開始破口大罵,這老天也太坑人了,爲什麽他什麽都算到了,卻沒有算到這個變數。
當初他在猿不二剛出大荒洲的時候就心有所感,知道一個禍患早晚會降臨,而那個禍患正是因爲一個叫猿不二的家夥爲了尋找一個叫草兒的小金烏引起的。
那時他算了一卦,差點沒把自己那二百七十一根萬載玄玉算籌砸了。
他蔔算子算天算命,算了一輩子,第一次算到這麽複雜、詭異的命數。
如果隻是危險倒也沒什麽,可最可怕的就是他根本看不穿纏繞在命數外的層層鎖鏈,若是硬要窺視内中玄機,隻會引得自身氣息紊亂,最終走火入魔。
算過一卦,險些身死後,蔔算子放棄了,隻能留下一封書信便離去,免得摻和進一場遠超他這個等級的糾紛中。
這一走就是三年,三年内他離開了萬法靈域,去了混亂之地,去了更遠的地方,隻要避開這裏就好。
前段時日,他給自己算了一卦,發現那個糾纏了他三年的因果已經被斬斷,這才偷偷溜回來,畢竟雲夢澤住着很是舒服,加上他已經隐居了,既然已經沒有了危險,爲什麽不回來住呢?
可是他回來後看到了什麽?
整個雲夢澤都沒了,在裸露在外的岩層上甚至還可以看到大量殘缺的屍體,宛若修羅煉獄。
而他的小院子自然也毀了,先是被猿不二砸了個稀巴爛,又被漩渦絞碎,現在估計也就剩下一點殘渣了吧。
這可心疼死他了,要知道那院子是他自己一磚一瓦蓋起來的,就連磚瓦也是他自己燒制的,其中融入了他的心血。
可是沒想到才離開三年就連一塊磚頭都不剩了!
誰能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麽?
難道是那個叫猿不二的混飯幹的?簡直太可惡了,真把他當軟柿子捏嗎?
“混蛋,我一定要宰了你!”
心有不甘的蔔算子攥着一把晶瑩的玉算籌,準備搭上自己部分壽元也得教訓一下猿不二,要不然他咽不下這口氣。
“呦,玩的是大周天算,這可不是雜魚會的東西。”
一道聲音突然從蔔算子身後響起,隻見說話的是一個相貌平平的男子,而他此時正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即便是蔔算子也認不出來那種行爲叫什麽,有什麽用處。
啪!
小小的方塊上竄出一縷靈火,而那突然出現的男子則伸出右手的食指與中指夾着一根短棒,似乎是用特制的紙張包裹着俗世煙草的一種制品。
靈火點燃煙草棍的一頭,那人便咬着另一頭,極爲滿足的吸了一口。
“呼,這種感覺還真不錯。”
男子感慨了一句,這辦法是他從一個來自其他世界的鬼吏那學來的,聽說他們那裏的人族大多都喜歡這種另類的煙。
“老頭,來一根嗎?”
看着男子手中晃着的煙,蔔算子雖然不爽被人喊老頭,但還是道謝着接了過來。
沒辦法,他這人就喜歡新鮮事物,對于前所未見的煙,自然得嘗試一下。
模仿着男子先前的動作,将煙的一頭放在嘴裏,然後用靈火點燃,最終吸了一口。
“咳咳咳!”
煙霧第一次進入肺部的感覺可不怎麽好受,哪怕蔔算子已經是分神期修者也是如此,畢竟制作這煙的材料也不是普通煙草,那可是他特意在冥界尋找了許久才找到的一種和煙草味道差不多的冥草所制。
就算是分神修者也不是那麽容易接受的,而且,這種冥草做的煙還有個好處,那就是極度耐燃燒,這麽短短的一根,就算是可勁的吸也能燒三刻鍾的時間。
咳嗽了幾次後,蔔算子漸漸适應了煙霧産生的不适,開始體會到它給他帶來的那種新奇的感受。
“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感慨的看着手中的煙,蔔算子這才想起來他還沒有自我介紹。
“在下蔔算子,一介閑雲野鶴!”
正在看天的男子低頭看了他一眼,吐着煙圈說道:“猿不二,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