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煉千錘方能鍛造出神兵利器,煉器師雖然不用想鑄造師那般掄着大錘鍛造材料,但控制着靈火煅燒材料也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情。
熊熊燃燒的黑金色火焰如同凝聚出實體一般,形成一尊火爐,而在火爐中央,數十道顔色各異的靈輝不斷閃爍着,融合了磅礴火力後,讓人難以直視它們的光芒。
即便是猿不二也難以将自己的神識探入火爐中,隻能盤坐在遠處,用剛剛接觸到的煉器之法爲金武提供一些輔助。
“糅合了妖族與鬼道的耀日金炎确實有着獨到之處。”
正在精煉一種金屬的猿不二感受到那股熱力,不由得感歎道,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是這種詭異的火焰每一次見都會讓他驚歎。
霸道的炙烈摻雜着凍人心魄陰寒,兩種截然不同的極端特性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不僅沒有排斥,反而有種相輔相成的效果,實在是讓猿歎爲觀止。
可惜了,這等天賦若不是受限于小小的冥界,而是到外面那無限寬廣的大世界去,定然會綻放出驚豔天下的光芒。
那一刻,猿不二如是這般的想着,手上卻一點也不耽擱,控制着靈火、神識将那塊材料不斷的精煉着,使得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着。
而随着時間的推移,雜質越來越少,每減少一點都需要大量的精力與時間,如果不是隻有一種材料,僅此一項就需要不少時間來完成。
相比之下,操控着耀日金炎的金武依然是一幅得心應手的樣子。
不論是哪種材料在他的火爐中都會被煉化成液态,升騰的火焰會将其中的雜質一點點焚化一空。
不過這并不是最終的目的,真正精煉到極緻的材料會從液态重新變回固态,那代表所以的雜質都已經煉化。
像是星空隕金就是天然的極緻材料,當然這種是很少見的。
還有一點就是,越是高等的材料越難以精煉到極緻,尤其是像金武現在這樣一次精煉幾十種不同的材料,火候、時間都要控制到極爲細微的地步,這十分考驗一個煉器師的水準。
漸漸的,金武也遇到了和猿不二一樣的問題。
即便是以他的底蘊之深厚,耀日金炎之霸道也難以在短時間内将所有材料徹底精煉,唯有以水磨工夫,一點點磨去那剩下不多的雜質。
“好無聊啊,我們來聊點有趣的事情吧。”
一直維持着這種狀态很累的,還好現在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倒也用不早像一開始那般小心翼翼,要不然金烏也不會如此自大的開口和猿不二聊天。
“聊什麽?”
猿不二不是一個很會聊天的家夥,确切的說他是一個很無聊的家夥,平時不是修練就是看書,要不然找其他事情做,與人攀談的次數卻是極少的,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他不善言辭。
“嗯,說說你的經曆吧。”
金武很好奇猿不二究竟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蹿升到這個境界的,雖然知道有那些荒妖殘魂的作用,但如果沒有一個好的根基,誰也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先前他也隻是想讓猿不二引導出部分魂力而已,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吸收了所有的殘魂,就算是以金武的閱曆也着實是吃了一驚。
“我的經曆?”
猿不二一怔,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要聽他的故事。
整理了一下思緒,猿不二挑了一些自己認爲可以說的事情說了出來,隻不過事實證明,他真的不是一個會講故事的猿,真的隻是将自己的經曆叙述了一遍,顯得極爲平淡。
不過就算如此,對于常年待在冥界的金武而言也算是不錯的故事了,尤其是白十三,他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我記得生死簿上的殊命一冊上就有一個男身女相的白十三,不知道是不是你認識的那個。”
那個白十三的命格是女命,也就是生生世世都是做女子的命,隻不過既然在殊命中,自然有它特殊的地方。
生而爲男,命途多舛,不過一旦渡過低谷期就會涅槃爲凰,隻是很多有着女命命格的家夥都撐不過去,隕落在生命最難熬的那一段時期。
白十三算是幸運的了,雖然是最慘的命格之一,但架不住運氣好,硬是活到了現在。
“這命格也太奇怪了吧。”
生生世世做女子,生下來卻是個男的,還能更狗血一點嗎?
“誰說不是呢。”
這還隻是其中一個,殊命那一冊中還記載着大量的特殊命格,一個個都奇的很,比如無欲無求卻桃花極度泛濫的命格,還有生來爲王,奈何一點王者之氣都沒有的命格...反正多得很。
而既然說到了殊命,那就得提一下猿不二的命格。
想到這個家夥的命格,就是金武也是一臉的意外,因爲他的命格是最兇的殺破狼,但是聽他的經曆卻和這個命格的特點有些出入。
猿不二至今爲止的一生也是有所起落,野獸時期咆哮山林,卻被幾個修行者吓得躲進了山谷近百年。
離開了山谷後又遇到了不對妖族抱有敵視心理的玄機,卻沒有因此騰飛。
後來的一切經曆都證明了一點,猿不二總是在更進一步的邊緣擦肩而過,不是因爲意外就是自己的退縮。
唯一沒有變的就是殺破狼那走到哪,哪就倒黴的災星特性。
即便是現在,他和這個命格的本質也是相去甚遠,金武無法理解爲什麽他會有這種命格?
作爲當事人的猿不二并沒有因爲殺破狼這三個字而動容,對他來說,命格什麽的都是虛無缥缈,不可信的,即便已經有了那麽多的先例擺在他面前。
命運什麽的,隻有自己走出來的經曆才能代表,批個絕命就真的是絕命了?
“這種無聊的東西你也信?”
擡頭看了一眼金武,猿不二咧嘴露出那一口利齒:“我一直都怕死,也多次徘徊在死亡邊緣,但我還沒有死,所以我不相信自己會死。”
“呵!”
輕笑一聲,金武什麽也沒有說,但猿不二已經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