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月之夜，這裏寂靜的很。星空挂在天上映襯着地面盤格的田野，有小蟲子很不合季節的喧鳴，臨近過年的整個村子都很興奮，不過這種興奮在晚上就完全甯靜了下來。每戶人家都打開了電燈，昏黃色的燈泡在吊繩的作用下搖曳着，照亮了一張張淳樸的面龐。

當然，還有一家人點着煤油燈，原因無他。

高彥出去小解後回到這間大屋子裏，大家都圍在同一張床上玩，秦老頭已經在另一個角色是小賣部的那屋睡着了。孫彪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一副撲克牌，很可能是從老頭的小賣部裏偷來的，此時正和鄭凱以及兩個女孩玩着牌。顔俊來的時候帶了一本書，此刻正在昏暗的燈下夜讀，他屁股下的破沙發露出了裏邊的海綿填充物。

“這種環境下看書容易近視。”高彥走到沙發邊好心提醒他。

“上輩子我這個年齡的時候已經戴上眼鏡了。”顔俊苦笑着小聲告訴他，慢慢陷入了回憶：“那時候我四年級和孫彪在一個班裏，我是我們班第一個戴眼鏡的，到了六年級的時候班裏戴眼鏡的已經有一半了。”

“你戴眼鏡一定不是因爲近視。”高彥果斷分析道。

“沒錯，是因爲弱視，不過這輩子我知道怎麽預防了。”顔俊舔了舔手指，把手裏的書向後翻了一頁：“你找到出事的那家在哪裏了嗎？”

“找到了，這裏連一座山都沒有，房子都連在一起，站高一點全都看得到。”高彥想了想又開口：“你确定你記得清清楚楚是這個原因？”

“沒錯。”顔俊掃了一眼坐在床上玩的不亦樂乎的四個孩子：“要不要出去走走？我覺得鄉村的夜色最吸引人了。”

“沒問題。”高彥看着顔俊把手裏的《哈利·波特與魔法石》輕叩在桌子上：“這本書你還沒看完？”

“好書要看三遍，我當初就在這本書上丢了一分。”随着沙發很别扭的一聲咯吱，顔俊的雙腳站到了地上。

“我們倆出去看看，你們繼續。”高彥及時回答了秋穎觀望的眼神。

顔俊開門，等待着高彥走出去。

此刻外面很冷，高彥他們帶足了衣服卻依舊難以抵擋入骨的寒意，南方濕冷的空氣很快帶走了他們身上的溫暖。出門之後高彥找了一個低矮的小土牆和顔俊爬了上去，一左一右的蹲坐在土牆上。安靜的村子舉目望去與天空一個顔色，兩個男孩在夜色的反襯下突然顯得高大了不少。

“我還是難以理解，因爲我們的存在所以這個世界發生了改變，對麽？如果我們按照以前的軌迹發展，你是僵屍偵探而我現在還在家裏讀書，那麽是不是這個世界就和我們以前的那個一樣了？”

“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是維護局和獄林甘島都是我們誕生之前産生的，不是麽？你記得露任佳特别提醒過我們麽，蝴蝶效應，就在那架飛機上。”

“記得，不過當時我以爲她是想跟你找話題而不知道怎麽開口，我感覺你對待露任佳的态度和露任佳對待你的态度完全和你們倆對待我們的态度不一樣。”

這種甯靜的夜晚比較适合讨論一些私人的問題，比如說感情。

“有不同？我沒有感覺到。”高彥如實回答：“要是真的有的話，可能因爲我們倆是同一類人的原因吧。”

“高彥，你有沒有想過未來？”顔俊突然詢問道。

“什麽未來？”高彥一愣：“我現在唯一知道我必須做的就是把我們變小這件案子給破了，然後帶着你們坐上那架可能帶我們回家的飛機，無論結果如何都要上飛機試試。”

“你今年多大了？”顔俊轉移了話題。

“十歲。”

“那虛歲呢？”

“虛歲當然是十一歲。不，要是加上上輩子的年齡，我已經二十八歲了。”高彥很快就明白了顔俊的意思。

“那你用一顆二十八歲的心來回答我接下來的問題怎麽樣？”顔俊的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可惜被這夜色掩蓋住了。

“什麽問題？你說吧。”

“一個二十八歲的人是不是應該談婚論嫁了？”顔俊的問題完全出乎了高彥的意料。

“是的。”高彥覺得自己隻能如此回答。

“那如果你不變小的話，你覺得現在你會和誰在一起？”雖然顔俊的問題很委婉，高彥還是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圖。

“行了，我知道你安的什麽心，我以前和露任佳真的隻是對手的關系，我調查的好幾件案子都是她的傑作，後來我們倆慢慢就熟了起來，至于會不會有未來以前的我真的沒想過。一個是偵探一個是小偷，你覺得那時候我們倆會在一起商量着怎麽談戀愛麽？”

“那現在呢？”顔俊臉上的表情捉摸不定。

高彥沉默了，他感覺此刻四周靜的可怕，他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在沒有規律的跳躍着。

“我就當你默認了，可是我一直都很想問你的，高彥，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高彥完全不懂此刻的顔俊在說什麽。

“我隻是想到了自己的上輩子，曾經我做了一件很錯很錯的事情，現在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顔俊想了想之後才開口，語氣變得小心翼翼：“你有沒有想過未來你和秋穎會在一起？”

“開什麽玩笑。”高彥脫口而出，随後發現此刻的氣氛不太對。

“沒有開玩笑，你們倆再這樣下去和戀人沒有一點區别。”高彥透過月光看着顔俊開始變得陌生的臉龐，得到的卻是欣慰的表情。

“有的東西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解釋清楚的。”高彥開始使用拖字訣。

“那你給我說一下什麽叫做你和那個露任佳是同一個類型的人。”顔俊對此很感興趣，高彥不知道他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你真的想知道？”高彥一邊詢問一邊在心裏搜尋着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案。

“說說看，比起你說的蝴蝶效應，我更關心我們隊伍的團結。”顔俊的目光穿越了深邃的天河水，不知道望向了哪裏。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要不這樣吧，你跟我進去看一下就知道了，我覺得如果你觀察仔細的話，你很快就知道什麽叫做我和秋穎不是一類人了。”高彥的回答讓他自己都有點心虛，但是顔俊聽進去了。

“如果這都可以推理的話，那我相信你真的可以破那起最大的案件。”顔俊的目光又投到了地面上的點點星光，最後在某一家人的窗戶上停留：“明天我們是不是需要去一下那裏？”

“沒問題，要是你膽大一點我們完全可以直接把他家的開光全部拆了，然後我們就可以輕輕松松的回家了。”高彥伸了一個懶腰，覺得這個話題可以結束了。

顔俊跟在他後面跳下了土牆，心裏嘀咕着高彥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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