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彪很生氣,真的。
那個婦人手裏抱着的孩子看到了他拿着的播放器,哭着喊着要玩這東西。本着友好的原則他把手裏的播放器遞給了這個嬰兒,可是對方拿到手中之後馬上就把它狠狠的摔了出去,播放器摔到地上外殼碎了一地,裏邊的零件蹦出來一大片。
孫彪生氣的倒不是那個小孩,畢竟誰家的嬰兒都是這樣的,讓他很不理解的是孩子母親的做法,她隻是哎喲了一聲表示驚訝,然後就繼續聊天去了。就好像,孫彪把這東西給孩子完全是他自找的,就算摔壞了責任也在孫彪身上。
秋欣了解孫彪此時的心情,她默默的過去收拾好那個播放器的殘骸,把它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張椿沒有說什麽,看他的臉色也很不對勁,似乎對那個女人的做法不太滿意。
好在這個時候高彥被秋穎拉了出來,顔俊和鄭凱也過來了。六人組在短暫的聚集之後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女人們開始叽叽喳喳的讨論起這幾個别人家的孩子,尤其是可愛的秋穎和秋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這些人可不像屋子裏那群男人一樣無趣,她們交流着自己的觀點,完全不去理會幾個孩子說了些什麽。
“你叫我出來看什麽?”高彥這才有機會詢問秋穎。
“沒什麽啊,我隻是感覺你笨笨的不會說話,進屋子會被他們欺負的。”秋穎臉上的笑容很燦爛。
高彥不懂秋穎的邏輯何在,不過這不妨礙他們幾個四處去玩。張椿帶他們去屋子背後的山上玩耍,去尋找鳥窩掏鳥蛋。高彥很不理解這個時節哪來的鳥蛋,這種破壞生态平衡的做法他一點興趣也沒有,不過這打消不了幾個隊友的積極性。熟悉之後他問了張椿好多問題,不過張椿給他的回答并不能讓高彥滿意,很多問題他不是不知道就是當時年紀太小忘記了。不過就算是這樣,高彥也了解到了很多信息。
張老大的屋子在另一邊,距離這裏也不算太遠,兩個屋子也就分布在一座山的兩邊。老四住的地方就是以前張老爺子的家,老爺子的很多詩作就是在這裏寫下的,老爺子是最早下鄉的那批知青,來到這個村子之後成爲了這裏的一份子,一直到九十年代初他才去了城裏,發表了自己的詩集并且把自己的幾個兒子也帶到了城裏。不過,兒子中也有沒有出去的,比如說懷念農村生活的大兒子和不願意出去尋找工作的四兒子,在他們之前離開的是老五和老七,最小的老七是跟着自己的五哥出去闖蕩的。無論是什麽選擇,老爺子都很支持自己的兒子們。這裏的屋子是老爺子一手蓋起來的,後來老大分家的時候在另一頭山腳下建造了自己的屋子,老二的二兒子張丁分去了一半的地方自己蓋了一個屋子,造成了現在老四和張丁成爲鄰居的情況。
剛才那個抱着嬰兒的女人就是張丁的妻子,來自隔壁鄉,和張丁一樣沒有學曆。張丁是張家這一輩少有的沒有學曆的男孩,說也奇怪,張家人在考試方面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大部分人都念過書,老三家的兩個孩子還都是重點大學。
“你看旁邊那兩個屋子,那就是我五伯和七伯走之前蓋起來的,現在都已經荒廢十幾年了。”張椿指着自家旁邊的一處地方,那裏的确有兩處空宅。
“你爺爺以前喜歡到處走嗎?”高彥詢問道。
“這個我不清楚,不過之前在村子裏的時候他什麽地方都去過,搬去縣城之後我一年也就見三到四次,不是很了解。”高彥感覺張椿對自己爺爺的感情沒有那幾個城裏的孩子那麽刻骨銘心,可能也有不在一起住的緣故,不過那種血濃于水的親情卻不會因爲這種距離而疏遠,張椿在路上已經問了好幾次高彥會不會找到他爺爺了。
“那他之前的家在哪裏你知道嗎?我是說他出生的地方。”高彥感覺自己隐約找到了重點,作爲一個上山下鄉來到這裏的知青,這裏應該不是老爺子的祖籍。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問過,你去問問我大哥他有可能知道,他和我七伯的年齡差不多大,是我爺爺看着長大的。”張椿撓着自己的後腦勺說道。
“那你爺爺過去有沒有說過想要去什麽地方的?或者有什麽心願沒有了的。”這個問題高彥已經問過很多人了,答案如出一轍。
“這個我真不知道,我以前記得最多的就是爺爺喜歡看書,用那種很臭的墨水在紙上寫字。”可能是覺得這幾個孩子是家裏的貴客,張椿自動承擔了導遊的工作,此時他們已經在山頂上了。
“這地方風水不錯。”顔俊突然說道。
“你也懂這東西?”高彥驚訝道:“不會是騙我的吧。”
“怎麽可能,這是多子多福的象征,不信你看。”顔俊像個大師一樣對着遠處指指點點的,高彥覺得他完全是在胡說八道。
“這家人多子多福我也看出來了,要不你來幫我看看面相,我是不是印堂發黑?”秋欣冷不丁說道,惹得秋穎一陣亂笑。
“他說的我以前也聽說過,爺爺找人給自己看的墳地就在那棵大樹的後面,當初有人問爺爺要多子多福還是金銀财寶,爺爺選擇了第一個。”張椿回憶的時候腦門上全是皺紋。
那是一顆很高很高的樹,也不知道多少個年頭了。
“什麽叫做給自己看墳?”鄭凱感覺自己後脖頸一陣涼意刮過。
“就是鄉下要是有人覺得自己老了,就提前給自己看好墳地,這是一個很大的事情,要找專門的人來看,據說這會影響到自己家以後的起運。”高彥說道。
“可是這還沒埋呢,就已經多子多福了?”秋欣快人快語,說完之後她突然猛扇自己的嘴巴:“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了。”
張椿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快,可是看到秋欣那副認錯的可憐模樣,也原諒了她的口誤:“爺爺看好那也是一兩年前的事情了,他特意回來了一次,就是那一次之後他回去兩個月就不見了。”張椿回憶道。
“會不會是覺得自己老了?”顔俊在高彥身邊小聲的說道。
高彥緩緩搖搖頭,突然詢問想張椿:“你爺爺還有沒有兄弟了?”
“兄弟倒是有一個,不過兩年前就去世了,大爺爺家裏沒有一個兒子,對我們很好的。”張椿說道。
高彥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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