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高彥這是你的桌子呀,這個牌子挺好看的,誰給你寫的?”露仁嘉坐在高彥的椅子上,一會碰碰這個,一會摸摸那個。
“秋穎寫的。”高彥無奈的回答,露仁嘉的舉動讓王翎和金言瑤很難集中精力思考問題。
“快寫答案吧。”顔俊出聲提醒道。
露仁嘉點點頭,又開始研究高彥抽屜裏的卷宗了。
金言瑤坐在屋子最外面鄭凱的位置上埋頭思考,根本不理睬他們的舉動,王翎則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棋盤,他就坐在顔俊的位置上。
“不需要寫太多東西,就寫他是怎麽死的就行了。”高彥再次說話了。
王翎點點頭,正打算再加一些東西上去,突然感覺腳邊似乎有東西在動。擡起頭來,他發現顔俊就靠在自己桌子旁邊,用手指了指棋盤中的一個棋子,然後若無其事的轉過身去。等到他再要開口發問的時候露仁嘉的目光已經轉過來了,他隻能低頭裝作在寫東西。
“時間差不過了,給我看看你們的答案吧。”高彥輕聲說。
三個孩子把各自寫好的紙交給高彥,露仁嘉寫上去的是:“炮”是兇手,“車”是幫兇;王翎寫上去的是:“帥”是兇手;金言瑤寫的是“馬”是兇手。
顔俊驚訝的“咦”了一聲,王翎跟金言瑤關切的看向他。顔俊不由自主的看了高彥一眼,這三個孩子寫出來的答案跟高彥想出這道題之後猜測出的結果一模一樣。
“露仁嘉和王翎留下,金言瑤你寫錯了。”高彥看完紙條之後淡淡的說。
“憑什麽?”看到其他兩人的答案之後金言瑤也無法平靜了。
“你知道象棋的規則嗎?”高彥反問。
金言瑤一愣。
“不知道的話那我告訴你,在象棋中,‘帥’和‘将’見面就死,‘炮’想殺死對方的棋子中間必須隔着一個棋子,‘相’是不可以跨過楚河漢界的,最後,自家的棋子并不能殺死自己家的棋子。”
金言瑤還在發愣,露仁嘉輕蔑的笑了起來。
“你沒告訴我這是在下象棋。”金言瑤怒了。
“這就是推理,不管這個案件有多撲朔迷離,從本質上來說它是離不開自然規律的。我說的這個謀殺案件發生在象棋中,那它就符合象棋的自然規律,那些條件都是我故意加給你們混淆視聽的。我覺得‘車’殺死‘将’的可能性不大,這隻是我的主觀印象,并不能作爲破案的依據。‘炮’早就想殺死對面的‘将’了,這卻是一個重要的線索,因爲這個爲他提供了作案的動機。‘相’和‘馬’在一起這是可以肯定的,就說明這一點已經毋容置疑了,你卻以爲我是在給你放煙霧彈,這種依靠自己的小聰明去揣摩對方心思然後妄自猜測的行爲在推理中是最忌諱的。既然‘相’跟‘馬’在一起,那麽他們倆肯定是不可能過河道的,不能過河道的‘馬’又怎麽可能殺死對方的‘将’呢?‘炮’具有殺人的動機,卻沒有殺人的能力,因爲它想要殺死‘将’就必須有一個棋子在他們倆的中間,‘相’和‘馬’在一起并且互相證明隻有它們倆在一起,那他們倆就不可能是‘炮’的幫兇了,排除掉其他的可能性,那就隻有‘車’位于‘炮’和‘将’之間了,它不能殺死自家的棋子,卻可以協助對面的‘炮’,這是符合規矩的。”
“那‘帥’呢?爲什麽不是‘帥’當了中間的棋子讓‘炮’殺死了對面的‘将’呢?”金言瑤忍不住問道。
高彥奇怪的看向他。
“你真的懂象棋嗎?我這種半吊子都知道,‘帥’和‘将’直接會面的話肯定會殺死對方,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露仁嘉嚣張地說。
“沒錯,這也是王翎的答案,對方的‘帥’也有可能殺死‘将’,這也是符合象棋規則的。遇到一個案子,首先要考慮各種涉案人物之間的關系,排除掉不可能犯罪的人物,接着再去考慮符合條件的那些人。但是,一定要遵循客觀規律,匪夷所思的事情一定有它的面紗,揭開這層面紗之後就是最簡單的自然科學了。哪怕最後的結果有多不合你最初的想法,隻要它跟每一點都契合,那它就是這件事情的真相。”看着金言瑤震撼的表情,高彥忍不住多說了一些。
“你一開始就想着的是如何打敗他們倆加入我們彥組,所以你忽略了我們給你提出的犯罪現場,這是一盤象棋。你還記得嗎?高彥問過你會不會下象棋了,當時你是點頭的,那個時候你腦子裏想的全是如何證明你自己的能力,忽略了我們爲什麽會問你這個問題。在推理中,嫌疑人一句漫不經心的話可能就是破案的關鍵。其次,在我們說話的時候你太過重視我們的語氣和說話内容了,反而忽略了最本質的東西,那就是作案的條件和動機。”顔俊語重心長的拍了拍金言瑤的肩膀:“你還是很不錯的,可是我們彥組做的本來就會一個苦差事,稍有不慎可能就會遇到危險,你還是先去其他小組适應一下維護局的生活吧,當然,有什麽事情還是可以來找我們的。”
金言瑤點點頭,這時秋欣破門而入,身後還跟着小涼,看到高彥他們之後秋欣俏皮的吐了吐小舌頭。
“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了别來搗亂麽?”高彥皺起了眉頭。
“我忘記拿姐姐寫的那些東西啦。”秋欣跑回自己的櫃子裏翻出薄薄的幾張紙,對着高彥揚了揚。小涼則在屋子裏轉了一圈之後二話不說跳上了露仁嘉的肩膀,吓得露仁嘉花容失色。
“小涼别鬧了。”高彥馬上出言安慰,好在小涼也沒有什麽驚人的舉動,隻是掙紮了幾下被露仁嘉按到了桌子上,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着。
“這就是你的小猴子麽?”露仁嘉回過神來後也對小涼産生了興趣,輕輕地撫摸着它的毛發:“我可沒什麽吃的給你,去,找你的主人去。”
小涼似乎聽明白了她的話,猶豫着站了起來看向高彥,最後被秋欣半拉半扯的帶出了辦公室。
“現在我們一起去找胡羌組長吧?跟他說明一下最後的錄取情況,金言瑤你還有别的事情嗎?”高彥試探性的問道。
“恩?”聽到高彥在叫自己的名字,金言瑤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可能也被剛才的小涼給驚到了。
高彥帶着他們三個來到了胡羌組長的辦公室,對這個結果胡羌組長一點也不意外,他讓高彥先把王翎和露仁嘉帶進彥組的辦公室裏,以後他們就可以在一起工作了,下一個任務也可以帶上露仁嘉和王翎一起去,不過要保證這兩個新人的工作。高彥答應了之後胡羌組長就讓他們離開了,他還要幫金言瑤找一個去處,高彥萬幸胡羌組長沒把他推到自己的辦公室裏。
“那個金言瑤挺奇怪的,他非要加入我們彥組。”返回辦公室的路上高彥跟露仁嘉感歎道。
“這還不簡單,我看他是對秋欣産生好感了,你們之前是不是在哪裏見到過他?”露仁嘉問道。
“秋欣麽?沒見過,不過我和秋穎是他的監考老師。”高彥說。
“那不就得了,可能是小孩子那種懵懵懂懂的好感吧,可能秋穎監考的時候被他看上了。”露仁嘉笑道:“你沒看到剛才秋欣跑進來時他的表情,那種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依我看他是把秋欣當成是她姐姐了。”
對露仁嘉的這個猜測高彥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隻能聳聳肩表示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