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海、淺霧與薄幕,大氣裏氤氲散射着晨光爲天空染上了琉璃般的色澤,這當然算是一個好兆頭了。
暴風雨剛剛過去不久,大海上下一緻的蔚藍帶着難以言明的澄澈,與清晨透過朦胧的霧氣照射過來的帶着冷色調的日光相互交織,從單純欣賞的角度上來說的話,這是能吸引人的景緻。
海面上似乎空無一物,然而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在潮浪的起伏之間,有一塊浮闆漂在那裏。
那塊闆子上,趴着一個看起來年紀有限的青年男子,這或許應該是那場風暴中的幸存者了。
但從他的身體狀态來說,似乎也幸存不了多久了。
這個時候,有什麽東西從水面以下的地方迅速的接近了他,然而對方剛剛露出水面,未等做出什麽反應,年輕人已經猛地睜開了眼睛。
“且,原來是魚人麽,我還以爲什麽獵物過來了呢。”感情這人沒什麽問題,隻不過趴在這裏釣魚執法呢。
“你……沒事?”過來的魚人明顯被這種反應搞楞了,他倒是沒什麽惡意,隻是想過來救人而已,否則也不會采取這麽明顯的接近方式,沒想到對方似乎不需要其他人救。
“沒事,隻不過想用自己做魚餌看看有沒有傻缺獵物上門而已……我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說着,他用一種異常的眼神瞅了這個魚人一眼,而他說出的話也讓對方打了個寒顫。
“隻可惜我家不允許吃魚人……奇了怪了,以前的時候據說有一種叫做新聞鳥的應急食物的,現在它們滅絕了嗎?”
不過這也不是很難理解,這個年頭連人都很難活下去,更何況鳥了。
“咦,你害怕個什麽?我不是說不吃魚人了嗎?”
那個魚人真心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句話了,起碼他可以确定,如果不是什麽不可抗力的話,這人搞不好就真的把魚人列入自己的食譜範圍了……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的食譜範圍都很廣,因爲食物本身就很匮乏。
“附近有一個沉沒的島礁,你要去那邊休息一下嗎?”魚人幹脆跳過了食物的話題,這人已經三天沒有進食了,那說明他漂流的時間更長,這樣的話待在島上肯定比待在闆上更容易恢複體力。
“這附近有島,你可真是一條好……魚人,麻煩帶我過去吧,說實話我都快被泡臭了。”
魚人皺了皺鼻子,心想你太高看自己了,什麽叫快臭了?已經臭了好不好。不過他還是對着這個人了伸出了援手,因爲這年頭對魚人沒有偏見的人類是很少的,而起碼對方的眼裏沒有這種區别。
魚人拖着這個浮闆,帶着那個年輕人迅速的遊到了他所說的那個島礁上……那裏僅僅又幾塊不大的陸地露出水面一兩米而已。
不過這也足夠年輕人用來休息了。
“咦……木頭?”他本以爲腳下踩着的是礁石,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那不是石頭而是木頭。
“這裏以前是一個叫做香波地諸島的島嶼,本身就是一個樹林構成的島嶼……不過後來被毀滅了。”魚人說道,對這件事他還是比較有怨念的,因爲這座島消失了,現在他老家魚人島的采光都出問題了。
“是嗎?”年輕人并沒有多大意外,這些年被毀滅的島還少麽,這又不是什麽新聞。
“你很餓?稍等一下。”魚人沒等對方反應,就直接一頭紮進了海裏。
而很快的他又重新浮出了水面,身後還背着一條别他個頭還大的大魚……不管是什麽品種的魚,反正食物有了。
兩人使用這裏的現成的材料,好不容易生起了火開始了簡單的燒烤作業,然後風卷殘雲一般把這條倒黴的魚給消滅幹淨了。
年輕人打了個飽嗝,接着把視線轉到了魚人的臉上,“朋友,幫大忙了,看閣下骨骼驚奇,将來必定不同凡響,怎麽樣有興趣一起航海嗎?”
“……”魚人心想這算是哪一出啊,我隻不過想過來客串個好心的救生員而已。
“你要知道這年頭要想活的自在一點,也就隻有海賊這一條路了,世界正在走向滅亡,可你家還有個話痨,你想想,這得是多麽恐怖的事情?”
他說的兩件事根本不挨着,但總覺得莫名其妙的有點搭。
“所以我正在募集船員,本海賊團待遇從優、提供五險一金、各種節假日各種福利,薪酬同業競争力在前5%,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這貨想要的應該是一個救生員兼廚師了,而魚人明顯很适合這兩種角色,上能救生下能捕魚,簡直太便利了。
“募集船員?這麽說你的同伴都死在那場風暴裏了?”
“不不,我們全都幸存下來了……我的船員目前爲止隻有我自己而已。”接着他又改口說道,“抱歉抱歉,這麽說有點不尊重你了,我的船目前隻有我和你兩個人而已。”
這個槽無從吐起,魚人心說我說什麽了你就把我算進來了,再說你特喵的哪有什麽船,你隻有一塊闆而已,而且剛剛烤魚的時候還被燒了。
“可是……”這人看起來不靠譜,魚人準備立刻進行回絕,本來他也沒有要出海的打算,今天隻不過是偶爾上來喘口氣而已。
“慢着慢着,還沒請教你怎麽稱呼呢?稍微有點失禮了吧?”
“……我叫甚不平。”這怎麽還要魚人先自我介紹嗎?
“好名字,一聽尊父就是個大人物,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年輕人想了想,感覺就像是要現場編一個名字一樣,“我叫做蘇菲娅甯·SP·撒旦2世,以後請多關照了。”
好吧,這絕比是現場編的名字了。
“感覺……你父親才會是個大人物。”魚人廢了廢神,算是把這位2世的名字記住了。
“那麽現在有個關鍵問題我們要面對了……要航海的話,我們沒有船,你會造船嗎?腳下這些爛木頭可以用來造船嗎?”
魚人終于覺得不能再交談下去了,這人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慢着,我沒有去做海賊的打算,再說了,無緣無故爲什麽要去航海。”
撒旦2世同志站起身來,用一種很笃定的态度回答了魚人朋友的問題,“爲什麽要航海,這麽簡單的問題還用問嗎?”
“哪怕世界正在走向毀滅……不,哪怕世界毀滅了,人類到底還是一種追求自由的生物,不是嗎?”
“再也沒有比航海更自由的事情了。”
2世同志的眼神亮晶晶,不平小朋友似乎有點被他的話感染了。
但是……
年輕的魚人喲,你真的不應該跟這種人搭伴的,搞不好又有一條賊船要下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