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驚奇地看向三月七。
“看我幹嘛？”三月七對江遠的目光感到很是不解。
“不愧是名偵探三月七，”江遠豎起大拇指，“你這次猜對了。”
“那當然，我……”三月七得意了片刻，迅速意識到了江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這裏還真有歲陽？”
歲陽這麽能跑，能從羅浮跑到這裏來？
還是說他們誰身上又不小心帶了個歲陽，被帶了過來？
很遺憾，這次名偵探小三月的猜測就不是這麽正确了。
江遠往前走兩步：“兩位，聽我說兩句？”
他插入雲璃和銀枝的對峙之中。
江遠好歹有幾分薄面。
他出聲後，銀枝和雲璃願意聽他稍微講兩句。
“你要說什麽？”雲璃表情頗爲不情願。
“摯友，”銀枝認真道，“我認同孤雲的精神，所以你若是讓我交出它，請恕我拒絕。”
“這個，”江遠指了指懸浮起來的劍，“要不你們一塊兒聊聊呢？”
比如，讓孤雲說出它的真實經曆或者想法？
前面便說過，江遠是有幾分面子的。
所以他這麽一說，雲璃勉強點了頭：“聽聽看也不是不行……”
滄桑的聲音從名爲孤雲的長劍劍身傳出：“也罷，既如此，我願意将我的經曆告知于你們。”
它示意衆人将手放在它的劍身上。
片刻後，衆人眼前場景猛地一變，變成了比外界更加寒冷的一片冰天雪地。
“好熟悉的感覺，”三月七對着感覺再熟悉不過了，畢竟前幾天體驗過不止一次，“這不是歲陽塑造的幻境嗎？”
雲璃神色警惕：“沒錯，因爲我所說的魔劍中确實存在着歲陽。”
“欸？”
三月七驚愕不已。
〔啊，是這個啊。〕
〔原來如此，含光确實有過類似的想法，和我提起過。〕
〔然後呢？〕
〔然後我沒管他，任由他去嘗試了。〕
〔既然隔壁的劍都被稱作魔劍了，這種事情肯定不對吧？〕
〔任何技藝都是在不斷試錯中發展起來的，他既然有自己的想法，我自然不會阻止。〕
〔那……〕
〔應星是沒阻止，隻是在含光鑄就的劍出現問題後直接讓他看清了其中的問題，才讓後者放棄了那個想法，嘗試起了新的鑄劍方式。〕
〔但顯然，隔壁的含光可沒有一位看似不在乎這些的師兄關注着他的行動。〕
提起魔劍，雲璃便想起了自己某段無法忘卻的過往和自己立誓要做到的事情。
而身處歲陽塑造的環境中，她欲言又止，還是選擇壓下了叙述的想法。
“來吧，我們都在這裏了，你要說什麽，盡管說吧。”她看向飄在衆人眼前的孤雲。
孤雲曾經或許脾氣并不算好，但長久的歲月下來，面對來自羅浮的人，它的态度格外的平和。
随即，衆人看到了一位雲騎的經曆。
一位孤軍奮戰，抵抗住“魔劍”的蠱惑和孤獨，努力将反抗的種子傳播給了當地居民的英雄。
也正因如此，一直跟随着他戰鬥的孤雲才能被稱爲傳說之劍。
而歲陽會受到宿主的影響産生不同的性格。
這身處于孤雲之中的歲陽，或者說已經完全化身孤雲的意識，也在漫長的歲月裏受到了那位雲騎的影響。
它當前隻想讓雲騎落葉歸根，并且不再想要受人控制去戰鬥。
“原來是這樣啊……”
三月七歎了口氣。
“這也是純美的精神啊！”銀枝感歎不已，“正因如此，我才願意盡我所能，助你達成願望。”
“這是這把劍的過往？”
雲璃陷入沉思。
“原來不隻魔劍能夠影響人，握住魔劍之人也能夠反過來影響這柄劍。”
“那你還要熔了它嗎？”三月七下意識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當然！”
雲璃擡起頭，神色反而更加堅定了。
不過，這次她不是因爲孤雲是一柄魔劍所以要熔了它，而是因爲——
“它不想再作爲一柄劍戰鬥下去，所以，我會讓它以另外一種形态存在下去，一種不需要戰鬥的形态！”
但在這之前，衆人想要離開此處，把這柄劍的經曆告知給卡勒瓦拉的本地人。
畢竟它不僅是孤雲，還是當地人稱作“米卡·奇瓦沙”的傳說之劍。
“……原來是這樣。”
帕沃爾尊敬地看着眼前的石碑。
“原來傳說是真的！”
他并沒有被孤雲帶入記憶的幻境中，知曉的事情是由江遠等人轉述的。
但他相信，純美騎士、仙舟以及星穹列車之人，不可能專程來這麽一趟，就爲了給他們編造這麽一出謊言。
“還請稍等，這件事，我需要去告知給其他人。”
當地人最終的決定并沒有出人意料。
他們雖然沒有如同“米卡·奇瓦沙”這柄劍象征的含義一樣徹底和平下來，在關于這柄劍的安排上，卻是達成了一緻。
他們決定，将這柄劍歸還給仙舟。
對此，江遠衆人沒有異議。
哪怕是雲璃，也沒有當着卡勒瓦拉人的面，說要将這柄劍熔了的打算。
起碼也要等把這柄劍帶回來羅浮，将其經曆告知給更多人後，才說出這個想法。
于是，趕到此處的衆人很快又要回到仙舟去了。
回去的路上不僅要帶上一柄劍，還要帶上一捧石碑下的黃土，以及一節金色的樹枝。
江遠湊近觸摸着石碑，嘗試石碑之下是否還存在什麽生命力。
片刻後，他歎了口氣。
就算退魔丹能夠讓堕入魔陰身的長生種變回原來的模樣，可如今那位雲騎化身的魔陰身已然失去性命，還在這石碑之下被鎮壓了那麽多年。
他哪怕拿上一整瓶退魔丹倒下去，也沒辦法扭轉這個結果。
……
“回來了。”
懷炎和景元正在神策府迎接前來還劍的客人。
江遠跑了兩趟，才分别把他的小夥伴們，和卡勒瓦拉使團給帶了過來。
與卡勒瓦拉的人而言，這柄劍意義非凡，就算還劍，也需要更加鄭重一些，不能随意任由江遠幾人帶走。
而按部就班前往羅浮速度不如直接傳送要快，江遠索性帶了他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