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松民站起身在客廳裏轉了兩圈,白瓷地闆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陽光照射進來,把地闆映得發亮。
沙發背後的牆面上挂着幾幅照片,其中的大多數是芬格裏特的單人照:她穿着不同的衣服,擺着不同的姿勢。但在每一張照片裏,她的臉上始終保持着一種刻意的微笑。
芬格裏特右手拉着一名小男孩,左手牽着一名小女孩的照片引起了樸松民的注意:芬格裏特戴着遮陽帽,身上穿着粉色的連衣裙,她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小女孩歪着頭,靠在芬格裏特身上,咧着大嘴沒心沒肺地笑着,小男孩則安靜地站在芬格裏特身邊,微微笑着。
她都有兩個孩子了,還真是看不出來。樸探長不禁在心裏感歎。
這時,卧室門開了,芬格裏特從裏面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她直接走到樸松民面前,緊鎖起眉頭,一臉認真地問,“昨天那個賊是不是又來了?”
樸探長看看她,沉默片刻,“對。”
芬格裏特歎口氣,低下頭沉思片刻,随後又看向樸探長,“還殺了四名偵探,對嗎?”
樸探長歎口氣,“對。”
芬格裏特倒吸一口氣,雙手抱胸,開始在客廳裏踱步,她氣得渾身發抖,她邊走邊說,“爲了幾張照片,就要殺我?”
樸探長望向芬格裏特,“什麽照片?達拉斯的嗎?”
芬格裏特停下腳步,看向樸探長,一臉愠色,“我也豁出去了,大不了進去待十五天!”
樸探長聽得一霧水。
她頓了一頓繼續說,“準确的說,是雅麗娜的床照。”随後走向書桌,打開電腦,将一排照片展示了出來,“就是這些,因爲這些,那個人才來偷我電腦的。也是因爲這些,雅麗娜才派他來殺我滅口的。”她指着屏幕上的照片對樸探長說,随後哼了一聲,“我隻不過是偷拍了她的隐私,她卻想要我的命!”
樸探長帶着疑問走到書桌前,開始看起照片。
是幾張雅麗娜和一個男人的約會的照片,拍的還不怎麽清晰,還有幾張露點的圖片,但估計是因爲拍攝的距離太遠,照片就像塗了一層馬賽克一樣什麽也看不清。
原來芬格裏特還是一名狗仔,樸探長差點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明星被偷拍的事件在天照島時有發生,隻聽說過明星打狗仔罵狗仔的,從來沒聽說過明星殺狗仔的。
雅麗娜出道三十幾年,身上的黑料多到能從a區跑到z區,她能爲了幾張偷拍的照片就派人來殺芬格裏特?這也太不可能了。再說,雅麗娜既不是公司的演員,又不是什麽大人的情人,公司怎麽可能爲了幾張照片就出動武裝力量?
樸探長感覺黑衣人壓根就不是爲了照片來的。
“你們可以抓她了!”芬格裏特一臉憤怒地說。
“原來是她啊!”樸探長假裝驚訝起來,“這下什麽都能說得通了,我這就通知總部。”說罷便對着手表假裝發起了消息,“對了,你的電腦裏還有其他人的照片或者證據什麽的嗎?”
芬格裏特回答,“隻有雅麗娜的照片和我寫的一些文章,其他沒有了。”
樸探長滑動了幾下照片,“你那天說你有達拉斯購買未來基因服務的證據,這個在裏面嗎?可以讓我看看嗎?”
芬格裏特擺弄了幾下手表,把文件傳了過去,“電腦桌面上。”
樸探長打開文件。
根據偵探公會總部調查,美好未來基因公會(下稱未來基因)會長迪比于源紀35年5月疑似攜款潛逃,涉案金額135源币,受害人18名。以下爲受害者名單:
……
35年1月:
凱尼格,定金5源币。
達拉斯、安琪夫婦,定金50源币。
樸探長看着文件不禁陷入沉思,s區的瑪麗小姐曾說過蒂朵那一批孩子是十一個。那麽根據這份文件可以了解到,在五年前達拉斯自己就預定了十個孩子。他爲什麽要預定這麽多孩子?瑪麗會不會知道什麽?
樸探長剛站起身,門鈴便響了。芬格裏特走了過去,打開了門。
斯雷微笑着說,“我來接您了。”随後看到了在屋子裏的樸松民。
芬格裏特看了斯雷一眼,“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随後走進卧室,關上了卧室的門。
斯雷微笑着對樸松民颔首行禮,“您好,我叫斯雷。”
“樸松民。”樸探長回禮。
斯雷走進屋内,将門帶好,看了看卧室的方向,随後走到樸探長身前,低聲說,“您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可以回去了。”
看來面前這個人就是給恩特下命令的那個人。樸探長一邊想一邊低聲回應,“好的,長官。”
斯雷還是保持着微笑,繼續低聲說,“您沒來過這裏,也沒執行過什麽任務,您能懂我的意思吧?”
一股莫名的寒意襲來,斯雷雖然保持着禮貌的微笑,可在他的眼神裏,一點的感情也讀不出來,他就像看着一塊石頭,看着一根木頭一樣看着樸探長。
“明白,長官。”他低聲回答之後迅速走出了門外,又迅速走進了電梯。
芬格裏特換了一身長衣長褲,拉着一個行李箱走了出來,斯雷連忙接過行李箱。
芬格裏特環視四周,“他人呢?”
斯雷淡淡地回答,“說是有事,走了。”
芬格裏特皺起眉頭,嗔怪道,“連個招呼都不會打嗎?這個人……真是。”
“小姐,我們走吧。”斯雷拉開門,微笑着對芬格裏特說。
離開小區的時候,樸探長見到了憂心忡忡的大衛,他啐了一口,低聲抱怨道,“媽的,這臭娘們可算要走了!我今天晚上可算能睡個好覺了!她要是再不走,估計我就得折這兒了,到時候我的墓碑上會怎麽寫?‘爲了保護一位大人的情婦,被人打碎頭骨身亡。’可真他媽光榮!”大衛哼了一聲,“就他媽是在中世紀也沒有宮廷守衛去保護王室情婦的道理吧?我看新派今年是沒戲了,至少在我這兒是沒戲了,到時候我肯定把票投給新秩序派。”
樸松民無奈地歎口氣,随後拍拍他的肩膀。
太陽高高懸挂在天空的正中央,周圍的建築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璀璨奪目,樸探長擡頭看了看,感覺一陣眩暈。先回家補一覺吧,然後去找瑪麗小姐,從昨晚到現在也就睡了三個小時,樸探長一邊想一邊向地軌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