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耳少年名爲莫秋,是一名半妖。
也是淩華見過的第二名半妖。
他原本一直生活在易水城。
易水城的城主便是一名半妖,憑借着強大的實力,在易水城中定下了規矩。
易水城内,半妖亦是他的城民,任何人不得歧視半妖。
有不長眼的修士起初還不把這個規定當回事,直到在長街上輕蔑地将一名路過的半妖鷹人一掌擊成血沫。
這無疑是惹怒了易水城的城主。
當天那名修士便被易水城的城主打得魂飛魄散,捏碎了元嬰,将他的屍體高高懸挂在城外的樹杈上。
屍體的血肉早已被黑鴉啃食幹淨,骨架則依舊高挂于樹杈上。
風一吹,樹杈上的骨架們便随風搖擺,咯吱咯吱響。
這修士不是第一個,自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但是多番震懾下來,至少明面上這易水城,不會有修士再随意欺辱半妖。
至于背地裏......莫秋便是被修士從易水城捉了出來,被戈止在拍賣會上買了下來。
自莫秋被帶回了落魔澗後,淩華幾乎日日都能聽到他的凄厲慘叫聲。
不過短短半年時間,原本好端端的俊秀少年便已經被折磨憔悴無比,迅速蒼老。
容顔不再,他又不肯順從戈止,玩膩了的戈止一手掐斷了莫秋的脖子。
莫秋死前,滿臉解脫。
金眸黑蛇尾巴拖着莫秋的屍體甩到淩華面前,“主人說,讓你用此人煉成血毒丹。”
淩華面不改色,将莫秋的屍體引到跟前,對上莫秋渙散的眼瞳,她輕手将莫秋的眼眸合上。
她能做的也就隻有這麽多了。
随後,毫不猶豫地将莫秋的屍體抛入巨大的魔炎爐中。
魔炎爐是極品靈器品階,對煉制毒丹有奇效。
用此丹爐煉制出來的毒丹,毒性會比尋常的煉丹爐煉制出的毒丹,毒性更強上三分。
她偏頭看了金眸黑蛇一眼,金眸黑蛇吐出長長的蛇信,一滴泛着濃重腥臭的黑血自它蛇信湧出,落入煉丹爐内。
淩華依次放入魔針草、落霞粉、迷魄血莖......
兩個時辰後,淩華面色蒼白地停手,她的面前,是三枚散發着古怪味道的丹藥。
金眸黑蛇張嘴一吸,那幾枚丹藥恰好落入它面前的白瓷玉瓶當中。
它凝視着玉瓶,似是從裏面看見了莫秋一般。
“可惜了,這小子不長命,才短短半年就死了。”
淩華不搭話,金眸黑蛇又自顧自說道,“不過,早早去了也好,免得活在這世間白受罪。”
“我記得,主人抓回來的這些個半妖,沒一個比得上主人最喜歡的那個半妖蛇人。”
他感歎道,“那人當真是皮糙肉厚啊,在主人手底下幾十年,不僅活得好好的,竟還叫他逃了出去。”
“估計,如今在外逍遙快活,早已将主人抛諸腦後了吧。”
淩華微掀起眼皮看了金眸黑蛇一眼,暗道你說的這人,早已化爲一具白骨,也算另一種的逍遙快活了。
不過她隻是在内心腹語,并沒有吐露出來。
說到底,這金眸黑蛇也不是個好東西,她也不必和這畜生說這麽多,免得平白又挨一頓打。
若是她将身上的蠱解了,她要用火雷子将這落魔澗所有欺辱過她的人全都炸死。
特别是那個該死的老東西!
她内心怒罵,心尖又傳來深切的痛意。
她努力控制着脾氣,将恨意平複下來,痛意這才略微消散下去。
淩華身子蜷縮着,躲在角落運功吸收靈氣。
金眸黑蛇并不需要淩華搭理它,它隻是被困在這落魔澗太久了,久得都快忘了,它以前是一隻高冷的妖,而不是現在這隻對着空氣都能說上許多話的妖。
淩華蜷縮在角落,也不知道它說了多久後,終于帶着玉瓶遊出了煉丹室。
被擄回落魔澗的那名金丹女修,極會看人眼色。
被帶回了落魔澗後,她對孤焱老怪極盡讨好之色,其他的女子都被孤焱老怪投入了後山深窟。
唯有她還活得好好的,不僅如此,還活得極爲滋潤。
她被擄來這落魔澗之前,恰好得罪了自家宗門的一名長老。
那長老派出了底下的弟子追殺她,這孤焱老怪反倒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日夜陪伴孤焱老怪,将孤焱老怪服侍得脾氣都少發了一些,淩華不用偶爾路過挨上一巴掌,心裏對這林榮月存了兩分感激。
當然,這兩分感激在林榮月氣指頤使讓淩華替她煉制丹藥之時,便徹底化爲了虛無。
淩華這樣水深火熱的日子過了幾年,此時她能煉制的最高品階的毒丹不過是四品毒丹。
随着戈止進階金丹大圓滿,這四品毒丹對他的作用不大了。
戈止看向淩華的眼神,殺意愈發重了。
爲了活命,淩華日夜不休,煉丹之餘抓住時機修煉,終于突破至築基後期。
突破至築基後期,淩華勉強能煉制五品毒丹了。
覺得淩華的用處還很大,戈止眼底的殺氣收斂,自從之後看向淩華的眼神裏倒是有了兩分滿意之色。
淩華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感覺到戈止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隻感覺毛骨悚然。
後吞服了一枚形蛛丹,身上漆黑細小的線路就像是蛛絲一般,密密麻麻遍布在淩華的身體四處,如此怪模怪樣,成功讓戈止失去了興趣。
淩華自此有了新的名字,蛛女。
要淩華說,這孤焱老怪對戈止是真的好得沒話說,有什麽好的都捧到自家兒子面前。
淩華被抓到落魔澗的第九年,孤焱老怪抓回了一隻六尾幻狐。
幻狐難得,更别說眼前這隻幻狐已是六階妖獸,相當于人類修士當中的元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