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川擡手擺了擺,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說道:“村長,您和向武爲這事兒前前後後忙了這麽久,辛苦了。這學堂的事兒,急也急不來,天氣和農忙都是客觀難處,大家都盡力了。”
村長忙擺手回應:“雲川,你可别這麽說,這都是我們該做的。隻是眼瞅着學堂一直拖着,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趙雲川微微搖頭,神色笃定:“這不是您的錯,咱們都盼着學堂順順當當建成。現在既然有阻礙,不如先把這時間利用起來,好好規劃後續。”
村長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田小虎擡起頭,對趙雲川說,等學堂修好之後,他要第一個進去讀書。
然後大家都笑着打趣他,當然是善意的笑。
趙雲川摸了摸田小虎的腦袋,眼中滿是贊許:“小虎,有志氣!等學堂建好了,先生來了,你可得好好學,将來做個有學問的人。”
田小虎用力地點點頭,眼中閃爍着憧憬的光芒:“雲川哥,我一定好好學,以後像你一樣,幫村裏做很多很多的事。”
這時,一旁的村長笑着說:“小虎啊,光有決心可不行,讀書可苦着呢,到時候可别喊累。”
田小虎胸脯一挺,自信滿滿地回道:“二嬸,我不怕苦!再苦我也能堅持。”
大家聽了,又是一陣善意的哄笑。
村長看着這熱鬧的場景,感慨道:“咱們村好久都沒這麽有生氣了,這學堂要是真能辦起來,往後啊,說不定能出好幾個秀才老爺呢。”
村長他們又說了一會兒話就離開了。
趙雲川剛滿臉笑意地将村長送到門口,望着村長遠去的背影,才轉身準備回屋。
還沒等他在椅子上坐穩,就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呼喊聲。
“川哥,我們來啦!”大鬼扯着嗓子喊,聲音在甯靜的小院外格外響亮。
趙雲川聞聲,快步走向門口,打開門一看,隻見大鬼帶着一群人站在那兒,臉上洋溢着熱情的笑容。
今天還真是很熱鬧。
人群裏,田禾的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方槐,刹那間,眼眶迅速泛起了紅,淚水在眼中打轉,不一會兒就淚眼汪汪起來。
他幾步上前,聲音帶着些哽咽:“槐哥兒,好久不見呐,我可太想你了。”
方槐也是激動得不行,眼眶微微泛紅,上前緊緊握住田禾的手:“是啊,好久不見!這日子過得可真快,感覺才分開沒多久,卻又好像過了好久好久。”
衆人寒暄着,倒了茶水,熱鬧的氛圍瞬間在小院裏彌漫開來。
大鬼挨着趙雲川坐下,手肘碰了碰他,臉上帶着幾分好奇與調侃:“川哥,你和嫂夫郎在京城待了這些日子,快跟兄弟們講講,那邊到底啥樣啊?”
話還沒等趙雲川說出口,二鬼就像個小炮仗似的搶着嚷嚷起來:“那還用問?肯定好得不得了!川哥現在可是狀元,狀元能不好嗎?那指定不行!”
一邊說着,一邊手舞足蹈,臉上寫滿了驕傲,仿佛中狀元的是他自己。
哈哈哈哈,他們終于可以蹭到狀元老爺的光了。
趙雲川笑着搖了搖頭,擡手輕輕拍了下二鬼的腦袋:“就你話多。京城啊,繁華是真繁華,大街小巷熱鬧非凡,到處都是新鮮玩意兒。可要說好,也不全是。”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感慨,“在那兒,沒有家人,沒有熟人。”
大鬼聽得入神,不禁追問:“那當狀元是不是特别威風?走哪兒都有人巴結?”
趙雲川輕輕抿了口茶,緩緩放下茶杯,神色平靜中帶着幾分感慨:“巴結不至于,京城那個地方,随便一個牌匾砸下來,都能砸到個四五品官。”
衆人聽了,皆是一臉震驚,大鬼張着嘴,半晌才回過神來,嘟囔道:“我的乖乖,四五品官呐,在咱這兒那可都是能驚動一縣的大人物,在京城竟這麽多?”
二鬼也忍不住咋舌:“那川哥你在京城,豈不是得小心翼翼的?”
趙雲川微微點頭,神色坦然:“是啊,在京城行事,處處都得留意。”
男人們在外頭高談闊論,分享着闖蕩的見聞與官場的風雲,屋裏,小哥兒們也有自己的悄悄話。
方槐眉眼帶笑,親昵地拉着田禾的手,将他領進屋内。
待兩人穩穩地在炕上坐定,方槐湊近了些,眼中滿是關切與好奇,輕聲問道:“你和大鬼現在怎麽樣啦?你也真是的,這麽久都沒寫信跟我講講你們的事兒。”
田禾一聽這話,臉上瞬間泛起紅暈,連耳根都透着羞赧。
他下意識地擡手,輕輕摸了摸臉上那道猙獰可怖的傷疤,神色黯淡下來,聲音裏帶着幾分自卑與猶豫,嗫嚅着:“我……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你瞧我這臉,這道疤這麽明顯,大鬼他……他那麽好,我實在不敢奢望。”
方槐看着田禾滿臉的不自信,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認真說道:“禾哥兒,你可千萬别這麽想。大鬼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他要是在意你臉上的疤,早就不會和你走得這麽近了。”
田禾咬着下唇,眼中滿是迷茫與不安:“可是,我真的想不明白,他到底喜歡我什麽呢?我又沒什麽特别的。”
方槐輕輕拍了拍田禾的手背,笑着說:“你心地善良,溫柔又體貼,還勤快,做飯也好吃,大鬼肯定都看在眼裏,他喜歡你,就是因爲你這些美好的品質啊。”
田禾微微皺眉,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就這些嗎?可這些也不算什麽啊,村裏好多人都能做到。”
方槐看着田禾滿臉的猶疑,伸手輕輕搖了搖他的胳膊,語氣帶着幾分俏皮:“禾哥兒,你可别妄自菲薄啦。感情這事兒啊,講究的就是個真心實意。你看大鬼看你的眼神,那裏面的在乎都快溢出來了,怎麽會嫌棄你呢?”
田禾苦笑着搖頭:“可我總覺得,他值得擁有更好的,我這疤……”
說着,他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傷疤。
田禾真的将自卑刻到了骨子裏了。
方槐一下握住田禾的手,阻止他繼續觸碰那道傷疤,神色認真地說:“你得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閃光點。你善良、溫柔,這些在大鬼眼裏就是最珍貴的。”
田禾微微皺眉,眼中依舊滿是不自信:“話是這麽說,可我還是怕他隻是可憐我,才一直對我這麽好。”
方槐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呀,就是想得太多。大鬼要是可憐你,早就和你保持距離了,何必天天往你跟前湊呢?他對你的好,是發自内心的。你得相信自己,也相信他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