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沖進寝宮後,目光急切地掃過病榻,卻發現始皇帝的身影竟然消失不見,連虞衡也不知所蹤。
頓時、李斯的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姚賈等幾名大臣也緊随其後,踏入寝宮。他們的臉上同樣寫滿了驚愕和困惑,眼神中透露出對始皇帝去向的擔憂。
就在這時,趙高帶着得意的笑容從寝宮一側踱步而來。他的步伐顯得有些悠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李斯見狀,怒目圓睜,聲音中帶着壓抑的憤怒,質問道:“趙高,陛下呢?”
趙高收斂了笑容,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他微微躬身,沉聲說道:“莫急,丞相大人,本官奉旨,有一事要通知諸位大人。”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寝宮回蕩,帶着一種讓人不安的回響。
李斯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緊盯着趙高,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一絲端倪。
姚賈等大臣們也紛紛圍攏過來,他們的目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緊張的氛圍。
“何事?”李斯的聲音愈發低沉,透露出他内心的焦慮。
趙高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陛下龍體欠安,需要靜養。陛下有旨:由右相馮去疾輔助長安君胡亥監國,由本官暫時接管宮廷事務,馮劫接管衛尉軍都尉一職,諸位大人務必全力配合。”
他的話語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一片漣漪。
大臣們面面相觑,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此時,趙成帶領着一隊禁衛軍,沖了進來,包圍了寝宮中的衆位大臣。
李斯的眼神愈發銳利,心中暗暗思忖着應對之策。
而趙高則得意地看着衆人,似乎對自己的計劃充滿了信心。
寝宮内的氣氛愈發凝重,仿佛被一股無形的重壓籠罩着。
李斯率先打破沉默,他的眼神冷冽如冰,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趙高,你這旨意怕是僞造的吧。陛下從未表露過如此想法。”
趙高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他的聲音充滿了譏諷:“李相莫要血口噴人,此乃陛下親口所傳。難不成陛下沒有下旨讓李相輔國,心生怨恨不成?”
姚賈站出來,他的聲音洪亮而堅定:“如今不見陛下真容,我等怎能輕信于你。”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趙高,毫不退縮。
其餘衆位大臣,也紛紛指責趙高矯诏。
趙高大喝一聲,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寝宮回蕩:“你們這是要抗旨不成?趙成,若有人不從,格殺勿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狠辣,手中的诏書仿佛也變得沉甸甸的。
趙成應諾一聲,他的動作迅速而果斷,禁衛軍們紛紛拔刀出鞘,刀光閃爍,寒氣逼人。
就在這一刹那間,寝宮之内的空氣似乎都凝結住了一般,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氛圍迅速彌漫開來。
僅僅過了一小會兒,隻見趙高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險的冷笑,他陰陽怪氣地開口說道:“本官可是盡心盡力地侍奉陛下長達十幾年之久啊!我對陛下那可是忠心耿耿,又怎麽可能會生出謀害陛下之心呢?來人呐!快把李相國給本官宣請下去,也好讓李相國跟他那寶貝兒子能夠好好地團聚一番。”
随着李斯被一群禁軍強行帶離而去,整個大殿之内瞬間變得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面面相觑起來,誰也不敢輕易發出半點聲音,生怕一不小心便會惹來殺身之禍。
這時,趙高的目光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衆人,然後從鼻腔裏重重地哼出了一聲。
緊接着再次慢條斯理地說道:“姚大人啊姚大人,平日裏您總是自吹自擂說自己如何如何的忠心耿耿、清正廉明、公正無私,然而事實卻并非如此吧!據本官所知,您那個小兒子在鹹陽城裏,那可是幹盡了強搶民女、草菅人命以及貪贓枉法之事,而且還不是偶爾爲之,那麽請問姚大人,您所謂的公正到底體現在何處?您那所謂的忠心又究竟何在呢?”
話音剛落,姚賈的臉色唰地一下子漲得通紅。他萬分尴尬地緩緩低下頭去,不敢與趙高對視,而他的雙手則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着,就連嘴唇也因爲過度緊張而顯得有些蒼白失色。
因爲他身爲禦史大夫,三公之一,朝廷的廷尉令、鹹陽令、禦史台等等,哪個官員不給幾分面子,沒曾想今日在大庭廣衆之下被趙高當衆說了出來。
趙高用眼角餘光輕蔑地斜睨了一下姚賈後,便轉過頭去對着另外一名大臣開口道:“魏大人啊,您身爲堂堂的博士,兼任着仆射一職,平日裏總是把那聖賢之道成天挂在嘴邊,說得頭頭是道,好似自己就是那道德楷模一般。然而,背地裏卻是巧取豪奪,大肆侵占土地,不知納了多少房小妾,如此行徑,真是令人不齒!比起本官這個區區的内侍來,您可真是差得遠了!”
魏大人一聽這話,原本還算平靜的面容瞬間變得極爲難看,猶如被寒霜打過的茄子一般。
他的雙眸之中猛地閃過一絲憤怒,但很快又被深深的無奈所取代。
隻見他嘴唇微微顫抖着,張了幾張嘴,似乎想要極力爲自己辯解一番,但是到最後卻發現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趙高冷笑一聲,随手一揮,将幾封書信狠狠地扔在了衆人的面前。
那信封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輕飄飄地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隻聽趙高冷聲道:“剩下幾位大人的種種‘光輝事迹’嘛,本官在這裏也就不一一點名列舉了,全都詳細記錄在這些信件當中!”說完,他還用手拍了拍那疊書信,臉上盡是嘲諷之色。
趙高的話音剛落,整個大殿之内頓時陷入一片死寂,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而此時趙高的目光則如同冷箭一般,逐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仿佛在無情地嘲笑他們的虛僞與無能。
沉默片刻之後,趙高再次提高聲調,大聲問道:“諸位大人,你們可都是咱大秦國中位高權重的人物啊,随便一句話都能決定百姓們的生死存亡。那麽今日陛下頒布的這份旨意,各位到底是打算遵從诏令呢,還是要公然抗旨不從呢?”他的話語在朝堂上空回蕩着,久久不散。
趙高頓了頓,繼續說道,“再提醒諸位一句,本官手上可不止這些書信,各位大人的家眷,本官都已安排妥當。高官厚祿可都等着大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