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材料放好,翻炒幾下,就加入了清水,用小火炖着,這東西要多炖一會,把裏面的寄生蟲殺死,吃着才放心。
接着,陸元元又開始炒下一鍋。
就這樣,陸元元指揮着幾個嬸子翻炒,控火,不到半個時辰,就先後做出了七八鍋炒龍蝦。
濃郁的香味飄散在上空,村裏人和跟着鄧玉虎過來的護衛們,都饞的直吞口水。
就連淩照和顧煥之這些人,也都感覺自己的饞蟲被勾了出來。
這味道真是太香了!
如此奇特的異香,還從未聞過。
村長喊人,找來了各自家裏大木盆,把大鍋裏的小龍蝦,都用木盆盛出來。
大家分散開七八個人一盆,就蹲在那裏吃起來。
剛開始還有人不會吃,拿起來就直接嚼。
陸元元一看,忙大喊一聲,讓大家看她是怎麽吃。
“叔伯們,不能直接吃,看看,要剝去外殼,吃裏面的肉!”
衆人紛紛效仿,很快就傳來了不絕于耳的稱贊聲,真是人間美味啊!
有些人吃不得辣,盡管稀裏哈啦的吸着口水,卻依然吃的噴香。
這麽好吃的東西,辣些也無妨!
“哎呀,真是太好吃了,妹妹,這個小龍蝦看着怪吓人的,吃起來卻這麽香!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三林的停不下嘴來,想不到妹妹說的這個辣椒這麽好吃,他喜歡!
陸元元也吃的不停嘴,這可是她來到這裏,吃過的最過瘾的一次。
她看着周圍大家都吃的不停嘴,忍不住笑了。
自家老爹雖然也不停的吸氣,不過拿龍蝦的手卻不停。
還有阿青也吃的津津有味,顧铮雖然被辣的滿臉通紅,可是也不停嘴的在吃。
淩照等人更是想不到,通過小丫頭這麽一做,這怪蟲的味道,竟然是這麽出奇的好!
不說一大群人坐在田野間,大快朵頤,吃的忘乎所以。
遠在定州府的城門口,卻進來了一個拄着拐杖,瘸着腿的高壯男子,此人正是陸大林。
半月前,陸大林便從黑虎城來到了定州府。
他去官府專門安排災民登記造冊的書吏處打聽了一下,書吏告訴他,并沒有谷安鎮楓林村的人來登記。
陸大林大失所望,心情非常沉重,四處打探家鄉的消息,然而,得到的結果卻讓他失望。
從災民這邊打聽到,并沒有臨川縣過來的人,而且一個楓林村的人都沒有碰到。
就連楓林村周圍村子的人,也沒有見到一個。
他失望之餘,又不死心,就到府城周邊安排了災民的縣鎮去查看,結果還是沒有打聽到一個熟悉的人。
他絕望了,就打算回到定州府城,再看看情況。
進了府城,他來到了府衙外面,看着等在外面登記,等待安置的災民,發現并沒有一個熟人。
他又的來到負責登記造冊的書吏這邊,想向他打聽一下,最近有沒有楓林村的人來登記。
等待登記造冊的隊伍還有些長,陸大林先向旁邊的衙役打聽了一下。
衙役搖搖頭,他隻是維護秩序的,并不知道都是什麽人過來登記的。
陸大林無奈,隻能等到做登記的書吏休息的時候,再打聽一下。
一直等到中午,書吏打算去吃飯了,陸大林才急急忙忙上前,陪着小心說明情況。
這個書吏明顯不是上次那個,不過也沒有盛氣淩人的不理人。
聽說他是從邊境退下來的,又見他拄着拐子,并沒有爲難他。
仔細回想了一下,告訴他并沒有楓林村的人來登記,倒是有一個谷安鎮的,叫陸青銅的來做過登記。
陸大林頓時大喜。
陸青銅正是他的本家堂叔。
太好了,既然陸青銅來到了府城,那就能打聽到家裏人的消息了。
他千恩萬謝的謝過書吏,急急忙忙趕去書吏告訴他的地址。
來到城西面的一片居民區,找到一家小院子,他敲開了門。
來開門的是一個半大小子,正是陸青桐的大兒子陸文章。
陸大林也是前些年見過一次,隐約有些印象,就說明了來意。
此時,屋子裏傳來一道女聲:“章兒,是誰呀?”
“娘,是一個叫陸大林的,說是來找爹的!”
“陸大林?”
問話的,正是陸青桐的媳婦鄭氏。
她疑惑的走出來,陸大林不是前些年被征兵了嗎?難道他從戰場上回來了?
當看到高壯的陸大林,瘸着腿,拄着拐子站在門口,她臉上的表情一時有些古怪。
最後還是換上一副笑臉,招呼着陸大林:“大林侄子,進來坐吧!”
“哎,謝謝嬸子!”
陸大林跟着鄭氏,走進院子。
他打量着這個不大的小院子,三間屋子,一間竈房,拐角處還有一個水井,就再沒有啥了。
走進屋子坐下,旁邊還有兩個孩子,是陸青銅的二兒子和小閨女。
兩人對陸大林都有些生疏,畢竟不常見,印象不深。
知道是老家的堂哥,都打了聲招呼。
陸大林問道:“嬸子,我叔呢,咋不在?”
鄭氏眼神閃了一下,滿臉的愁苦,對陸大林說:“你叔他出去做苦力去了,這一大家子人,可都指望着他呢!”
幾個小的欲言又止,自家爹明明不是做苦力去了,不知道他們的娘,爲什麽要這樣說。
不過,在看到自家娘的眼神後,都沒有多嘴。
陸大林點點頭,然後說明了來意。
“我們也到府城一個多月了,并不見那邊的人逃荒過來,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鄭氏搖搖頭,接着說:“我們也是比較幸運,打算到府城來進一點貨,結果剛走出府城,就聽說縣城就被大水淹了,我家裏的人也遭了災!
估計楓林村那邊,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們要是逃出來的話,應該早就被府衙安排了去處吧!”
“嬸子,我已經去周邊的縣鎮打聽過了,并沒有谷安鎮那邊的人逃過來,今天我問了登記造冊的差爺,他說沒有那邊的人過來,隻有你家是谷安鎮的,我就找過來了!”
“這樣啊!”
鄭氏有些黯然。
看來自己的家人,果然沒有逃出來。
但是看着面前牛高馬大的男子,她心裏又有些犯嘀咕。
自家在府城剛剛站穩了腳跟,要是再來這麽一個大塊頭,又瘸着腿,肯定沒辦法出去找事做,難道要自家養着他嗎?
再說了,好歹這也是本家侄子,他們能不管嗎?
想到這裏,她眼神閃爍,心思百轉。
忽然,她猛的一拍大腿,好像是剛想起來一件事的樣子,對陸大林說:“對了,大侄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嬸子,什麽事啊?”
“這個消息對你來說可能有些幫助,前些日子我去買菜,在菜市場聽好多老嬸子說,如今邊關戰事吃緊,有些人擔心北原鞑子會攻破黑虎城,打到北定州來,好多災民都往青州那邊去了。”
說到這裏,鄭氏兩眼放光的盯着陸大林,對他說:“你說,村裏人會不會都逃荒去了青州?”
“青州?”
陸大林暗自思忖,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他在軍中看過大越的與圖,知道青州是離定州最近的一個州府。
既然有災民去了青州,很有可能家裏人可能也跟着一起去了青州。
要不然,爲何他在定州這邊會苦尋無果?
他始終不相信,家裏人會葬身在那場滔天洪水中。
也不相信村裏人一個都逃不出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去了青州,或者别的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