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陸青山家的窩棚這邊。
鄧大魁急切的目光,看向窩棚前面忙碌的一個身影,心都縮了起來。
那就是自家閨女!
因爲長的和自家媳婦真的太像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若幹年前,自己從外面回家,看到媳婦在家裏忙碌的情景。
這絕對就是自家閨女!
他想大聲喊,可是嗓子發幹,聲音暗啞的低聲呢喃着:“玉桂,閨女~”
陸青山家的窩棚和村長家的,距離并不遠,村長叫了兩個人,把自家的桌椅搬了過來,又讓媳婦趕緊燒水。
牛春花聽說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來了,也不敢多問,趕緊喊了兒媳婦過來燒水,自己也在尋思着要做些啥吃的,好招待這幾位大人物。
陸青山上前,拉着媳婦走了過來,給她介紹了一下永平侯和另外幾位大人。
鄧玉娘惶恐的就要跪下請安。
“閨女,快過來爹看看!”
鄧大魁啞着嗓子,眼巴巴的看着鄧玉娘。
鄧玉娘看着眼前的老人,腦海裏忽然閃過什麽,卻快的讓她有些抓不住。
她努力的回想,卻突然感覺一陣眩暈,軟軟的倒了下去。
“媳婦!”
陸青山吓了一跳,忙一把抱起她,着急忙慌的抱去了窩棚裏面。
大家都吓了一跳,鄧大魁也大步跑過去,邊跑邊大吼一聲:“老張,快快快,趕緊過來看看,我閨女這是咋了?”
窩棚不大,擠進去四五個人就顯得有些狹窄,老張給鄧玉娘把了脈,又在她的頭上紮了幾針。
大家都在焦急中等待着,陸青山抓住媳婦的手,眼巴巴的看着,擔心之情溢于言表。
鄧大魁在窩棚門口來回踱步,嘴裏也念念叨叨。
“我說老張,你行不行啊?我閨女咋還不醒呢?”
老張無奈的N次歎氣:“侯爺,再等等就醒了!”
“行,我再信你一次,你這老小子,關鍵時候就不給力,這都多長時間了……”
老張哭笑不得的搖搖頭,這人就是這急脾氣,這才過了不到兩刻鍾,這話他就說了五六遍了。
“我說侯爺,你能不能坐下歇歇腳,那塊地皮都讓你磨秃噜皮了!”
大司農有些頭疼的勸說着。
這老家夥,晃悠的他頭暈眼花。
“我這不是,不是擔心我閨女嘛!”
鄧大魁吹胡子瞪眼,大有要把這塊地皮踩穿的勢頭。
衆人見勸說無用,也隻能繼續看着他,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不一會兒,裏面傳來陸青山驚喜的叫聲。
“媳婦,你醒了!咋樣,頭還疼不疼?”
“當家的,我沒事,不要擔心……”
“哎喲,我閨女醒了~”
鄧大魁幾步就進了窩棚,看着醒過來的鄧玉娘,眼神期盼。
鄧玉娘看着眼前的老人,忽然一股熱意湧進了眼睛,心裏也酸澀難當。
她嘴唇顫抖的叫了一聲:“爹!”
“哎,閨女,你想起來了?想起以前的事了?”
“嗯!”
鄧玉娘重重的點頭,吸了鼻子,才聲音嘶啞的說:“都想起來了,想起來娘拉着我跑上了黑雲崖,被流寇逼到了崖頂,娘爲了讓我逃跑,被流寇殺死了,我也不甘受辱,就跳下了黑雲崖,後來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鄧玉娘想起娘親的慘死,想到自己決絕的跳下了黑雲崖,眼裏都是悲傷。
她眼含熱淚,看着鄧大魁,多少年過去了,想不到還能再見到家人。
“爹,你終于回來了!”
“閨女,爹一直不相信你死了,可是卻找不到你,幾十年了,爹都快死心了,想不到竟然把你找到了,爹高興啊!那個臭小子總算是有點用了,哈哈哈~”
鄧玉娘也笑了,笑中帶淚。
這麽多年,她怎麽都想不起來以前的事,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親人在這個世上。
如今知道自己的父親哥哥都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爹,你和哥哥都活着,真的太好了,當初你們被抓了壯丁,我和娘兩個人相依爲命,一直盼着你們回來!”
“現在咱們終于都團聚了,要是你娘還活着就好了!”
鄧大魁語氣也有些悲涼,不過很快,他抹了一把臉,調整了一下情緒,又說:“閨女,過去的事就不提她了,我那幾個外孫人呢?”
“爹,你快過來坐,幾個臭小子都去幫忙修房子了……”
鄧玉娘起身下了床,來到了外面,讓鄧大魁坐下,才說起了兒子的事。
“啥?我那大孫子竟然上了戰場,好樣的,男兒當自強,說不定以後還能掙個功名回來,哈哈……”
鄧大魁對孫子去當兵,并沒有意見,他就是在戰場上拼殺出來的功勳,官拜超一品的侯爵,世襲三代,在京城誰不知道永平侯府。
“這次你大哥奉旨征北,我會帶消息給他,找找我那大外孫,看看他是啥情況!”
“太好了,爹,大林這一走四年多,音訊全無,我非常擔心他,要是大哥能找到他就太好了!”
鄧玉娘激動的說。
“哈哈,閨女放心,既然朝廷沒有發下文書,說明他還活着,隻要人活着,絕對能找到!”
鄧大魁安慰着閨女。
鄧玉娘聽老爹這樣一說,一直提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然後父女兩人又說起了以前的事。
“我和你哥哥被抓壯丁後,一直跟着前朝的安王打仗,後來我們都逃出去投靠了當今聖上的軍隊,跟着他推翻了前朝,又平定了叛亂,一直打到了京城,開創了大越王朝,爹也因爲掙下的功勳,被封爲超一品的永平侯!”
鄧大魁把自家的情況大概說了一下,又問道:“閨女,你是啥情況?”
“我跳下懸崖,被崖壁上的大樹攔住了下降的速度,後來又幸運的掉在了一棵松樹上昏迷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試着抓住大樹旁邊的藤蔓想滑下去,不料藤蔓斷了,我就摔下了懸崖。
等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就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我摸索着慢慢走出了深山,又餓又累又淋了雨,就暈倒在了山腳下。
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落到了人販子的手裏,……一直發着高燒,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到了哪裏。
人販子看我病的快要死了,也舍不得花錢給我治病,就差點把我抛屍荒野!”
想起以前,鄧玉娘已經能平靜對待,還不忘給自家男人在老爹面前刷好感。
“幸好後來,還是當家的把我買了下來,又借錢給我治好了病,我才能活到今天,才有機會見到你和哥哥!”
鄧玉娘說着,看向了陸青山。
陸青山也關心的看着她,兩人一看就感情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