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元擡頭打量着大殿之上的一衆北戎人。
領頭的男子身形健壯,一頭濃密的頭發用一根皮繩随意的綁着,其餘的都向後披散着。
皮繩上面墜着一塊玉石,鑲嵌在額頭上,讓此人看起來野性十足。
一雙鷹眼冷厲,此時正在打量着她。
陸元元上次看到此人,還是在北境定州府。
當時他帶着北戎使臣團的人入城,陸元元還是遠遠的看了一眼。
當時隔着老遠,她都能感覺到此人一身氣勢,不容人小觑。
後來他帶着幾個護衛,被一家酒樓的店小二戲耍,狼狽離開 ,陸元元也就沒有再關注過了。
想不到竟然在京城遇到,還是在這金銮殿上。
陸元元挑挑眉,此人想必就是北戎三王子阿巴查爾罕。
至于另一個和阿巴查爾罕站在一起的高壯男子,不做他想,定然是大王子阿爾木了。
陸元元隻看了阿爾木一眼,就不再關注。
而是轉頭看向了阿巴查爾罕。
此人一看,就野心不小。
兩人雖然不曾正面交鋒,阿巴查爾罕也并不知道當年火燒北戎大營的是她,不過因爲她的緣故,北戎敗北是事實。
也是因爲此人率部來犯,緻使北境多少兒郎被征兵,戰死沙場,大哥也有家不能回。
本來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可惜的是,阿巴查爾罕不知道,讓他功敗垂成的罪魁禍首,就站在自己面前。
隻知道這個黃毛丫頭,就是烏雅和親的絆腳石。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陸元元,幹幹癟癟,渾身沒有二兩肉,也就一雙眼睛還能看。
哪裏比得上烏雅半分。
阿巴查爾罕看到面前不起眼的小丫頭,忽然就有了底氣。
畢竟烏雅能從衆多備選的女子當中脫穎而出,被派來和親,自然是有她的優點。
那就是長相出衆,身材前凸後翹,野性十足。
比之中原女子的循規蹈矩,唯唯諾諾,烏雅的風情,絕對能讓人耳目一新。
陸元元毫不在意阿巴查爾罕的打量,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那個什麽北戎公主想在她這裏讨到便宜,恐怕沒那麽容易。
兩人眼神交戰,各懷心思。
殿上大臣也靜待事情發展。
很快,北戎公主也被人接進宮裏,帶上了金銮殿。
烏雅并不知道,大越皇帝爲何要突然召見她,隻被這宮中的富貴迷了眼。
紅牆綠瓦,高大的建築群一眼望不到邊,宮女太監低眉順眼,穿的比她這個北戎公主都好。
要不是最近她遊遍京城,買了一些衣服首飾,這猛然間被昭進宮來,還不是像小醜一樣丢人。
來到金銮殿,烏雅看着滿朝文武都向她看過來,被無數雙眼睛盯着,不由有些雙腿發軟。
高台之上,坐着一個威嚴的人,她看了眼就吓得收回了目光。
“烏雅,還不給皇帝陛下請安!”
阿巴查爾罕看着呆頭呆腦的烏雅,不由有些咬牙,這個蠢貨。
“烏雅見過大越皇帝陛下!”
烏雅連忙跪下叩頭。
“北戎公主請起!”
建安帝揮揮手,讓人起來。
現在人都到齊了,那麽剩下的,就是看看誰最适合顧铮。
建安帝打量着站起來的北戎公主。
一身蔥綠色織錦皮襖,顔色甚是鮮豔,身形高挑,五官輪廓分明,一雙眼睛妩媚多情,卻又野性十足。
确實不同于大越女子的含蓄。
這滿滿的異域風情,讓人眼前一亮。
再看看福德郡主,分明就是一根豆芽菜,還沒有長開。
從外貌上來看,北戎公主顯然略勝一籌。
“北戎公主,聽說你向往我大越文化已久,立志要嫁我大越兒郎,可是屬實?”
“回禀皇帝陛下,烏雅就是這麽想的!”
烏雅起身,走到了北戎使臣團這邊,和熟悉的人站在一起,她心裏也踏實了幾分。
聽皇上這樣問她,膽子也大了起來。
“好,三王子說你心儀顧铮,非他不嫁,可是真的?”
“不錯,皇帝陛下,烏雅看上那個顧铮了,希望您能成全!”
“那你又怎知,顧铮就能看上你?”
“皇帝陛下,我可是北戎公主,那個顧铮不過是一個大臣的兒子,能娶到我,他應該高興才是!”
“呵呵,公主可能還不知道,顧铮已經定親,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什麽?顧铮什麽時候定親了?我怎麽不知道?”
烏雅不由拔高了聲調。
那日回去之後,她可是派人打聽的清清楚楚。
那個美男子不但長相俊美,而且才華橫溢,是新科狀元郎。
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沒有成親,也沒有定親。
烏雅高興壞了,這麽好的人選 ,她豈能錯過。
于是立刻去找了阿巴查爾罕,說了自己的意思。
她本來就是來和親的,也知道自己的使命,既然一定要嫁給一個漢人,她爲什麽不能挑選一個自己喜歡的。
“公主有所不知,顧铮早年就已定親,恐怕和公主無緣,還請公主另覓佳婿!”
建安帝想曉之以理,讓她明白,這件事情就是她一廂情願。
“皇帝陛下,您不是大越的天嗎?隻要你一聲令下,誰敢不從?
您說讓顧铮娶誰,他不就得乖乖聽話?”
“公主說笑了,朕雖然是皇上,也不能做那棒打鴛鴦的事情!”
建安帝搖搖頭,不贊成的看着她。
“可是顧铮是您的臣子,你們漢人不是有一句話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誰還能比您大呀?”
理是這麽個理,可是就要看用在誰的身上。
顧煥之一聽,也頓時黑了臉。
這個女子看着就沒有腦子,竟然比阿巴查爾罕不遑多讓,都是這麽死腦筋。
“公主此言差矣,婚姻大事,自然是當事人願意才行,總不能你喜歡顧铮,顧铮就非得娶你!”
“這位大人,我可是北戎公主,奉我大汗之命,來大越和親,顧铮爲何不能娶我?”
烏雅頓時拿出草原公主的派頭,她可是偷偷跟在木蘭公主的後面,學了不少時間呢!
她現在就是草原公主,氣勢上可不能輸了!
“呵,公主可曾聽說過,入鄉随俗這句話?”
顧煥之也是不甘示弱,來到大越,當然是大越說了算。
此女子一看就刁蠻成性,胸無點墨,怎能配得上自家铮兒。
铮兒可是顧家唯一的孩子,豈能毀在這樣一個女子手裏。
“我不管,我就要嫁給顧铮!”
烏雅油鹽不進,就是認死理兒。
“公主,我兒已經定親,與公主斷無可能!”
“哼!讓那個女人滾蛋,顧铮我是嫁定了!”
烏雅揚起頭,高傲的說道。
殿上衆臣,都被這位北戎公主的野蠻粗暴震驚了。
這哪裏是一個女子該說的話?
野蠻人果然是野蠻人!
不少大臣不由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匆匆忙忙給家裏的孩子說定了親事。
雖然有些不是那麽太滿意,也總比娶這樣一個刁蠻公主進府,要好太多了。
“哈哈哈,這位公主,你這麽霸道,你家裏人知道嗎?”
正在衆臣側目的時候,忽然一道清脆的聲音傳入大家的耳中。
陸元元對這位北戎公主的大膽言論,不敢苟同。
雖然大膽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無可厚非,可是如她這般霸道的,還真不多見。
“你是誰?”
烏雅忽然聽到女人的聲音,也非常驚疑,猛地回頭看過去。
之前她進來的時候,明明看到的都是男人,什麽時候冒出來一個女人?
陸元元緩步上前,眼神睥睨。
“很不巧,我就是那個被你說滾蛋的人!”
烏雅看着走過來的女子,眼睛越睜越大,驚呼一聲。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