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六日。
豔陽高照,是個好天氣,一大早,陸元元就和鄧玉娘就去了永平侯府。
任盈盈帶着幾個兒媳婦,早已等着她們。
一行人幾輛馬車,幾十個護衛随行,出了東門。
大概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往東山去的馬車特别多。
還有不少人是步行着去的。
東山護國寺離京城三十多裏,馬車不比騎馬,要一個時辰左右才能到。
走這條路,正好路過京郊莊子上。
不過莊子在偏東北方向,護國寺在東南方向。
卯時初,陸元元她們就到了護國寺所在的山腳下。
山門外面,有很大一片地方專門用來車馬停歇的。
當然,像永平侯府這樣的公侯之家,都是直接趕着馬車從後山進入護國寺的。
護國寺後面有大片的屋宇,都是獨立的院子,專門供人休息的。
陸元元她們的馬車停在一個院子前面,早有僧人等在那裏。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請!”
僧人念了一句佛号,把衆人請進院子
“諸位施主,請稍作休息,了悟禅師巳時開講,請諸位施主前往大雄寶殿聽講!”
“有勞師父!”
任盈盈還禮,恭送僧人離開。
“諸位施主,請自便!”
僧人說着,就離開了。
衆人進了屋子,裏面布局簡單,卻非常幹淨。
早有丫鬟嬷嬷打水燒茶,擺上自帶的點心。
大家随意喝了茶,稍作休息,就帶着人去了前面。
一路上倒是遇到幾家相熟的人家。
鄧玉娘和她們都不熟,隻是點頭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陸元元倒是想不到,邝家和淩家也會來人。
淩家的兩房夫人還有淩婉茹姐妹都來了,邝家陸元元也就記得二房的姑娘,叫邝美雲。
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姑娘,性子開朗活潑,與陸元元說過幾句話。
顯然,這兩家比陸元元她們早到。
互相打了招呼,大家就一起往前面走去。
來到大雄寶殿,那裏已經跪坐了不少人。
大殿裏面擺滿蒲團,男子跪坐一邊,女子跪坐一邊,中間是寬寬的走道。
前面的佛像下面,坐着一位白眉白須的老和尚,嘴裏念念有詞。
這位,正是今日講法的得道高僧。
據說這位高僧已經一百多歲了,自幼聰慧,是遠近聞名的神童。
無奈少年時鄰居家裏有人故去,請來和尚超度,高僧竟然對僧人念經非常癡迷,一發不可收拾,後來幹脆央求父親,要常住寺院。
高僧父親豈能同意,這個兒子可是家族未來的希望,豈能讓他終日癡迷佛法。
豈料高僧竟然非常執着,力排衆議,義無反顧的出家修行,參悟佛法。
再後來,高僧也是曆經磨難,四處雲遊修行,頓悟佛法。
聽說這位了無禅師已開天眼,能看透前世今生,禍福嗔癡。
陸元元不懂佛法,也聽不懂老和尚念的是什麽,隻覺得大殿裏面一片肅靜。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認真聽着高僧講法。
雖然不懂,不過陸元元也沒有妄加評論這位高僧。
畢竟自己都能穿越時空,來到這裏,還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嗎?
就是不知道這位高僧,能不能看透她?
她偷偷擡眼打量着盤膝坐着的老和尚,面色紅潤,一手轉動佛珠,一手敲着木魚,聲音醇厚有力,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悠遠空靈。
“元元,該去用午膳了!”
任盈盈看着走神的侄女,有些好笑的輕聲呼喚一聲。
“啊,舅母 ,能吃午飯了嗎?”
陸元元回過神來,看到大殿裏面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一些平民百姓早已下山去了。
好多京城官員的家眷,都慢慢在大殿裏面看着,在佛像前面點燃香燭,把銀票塞進功德箱内。
有的人過去抽簽,負責簽捅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和尚,在善男信女的指揮下,使勁搖着簽桶。
不遠處坐着一個,看起來胖胖的大和尚。
接過善男信女遞上前的竹簽,說的頭頭是道。
鄧玉娘帶着閨女,搖了一支簽,想請了悟禅師解惑。
小和尚指着大殿後面,讓她們去那邊。
陸續有人搖出竹簽,有人去了大和尚那邊解簽,也有人跟着陸元元她們一起去了大殿後面的禅房。
任盈盈也抽了一支簽。
她拉着鄧玉娘的手小聲問:“小妹,你這簽如何?”
“不知道,我就是想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大林,等會看看大師怎麽說!”
鄧玉娘搖搖頭,心中忐忑,又看向任盈盈問她:“嫂子,你呢?”
“我就是想問問,守邦什麽時候能調回京城,總不能守一輩子鹽礦吧?”
大兒媳婦一個人帶着孩子留在京中,軍營又不讓帶女眷,如此分隔兩地,總不是個事。
衆人很快來到大和尚所說的禅房,門口站着一個中年和尚。
他攔住衆人說道:“諸位施主請留步,了悟禅師說了,今日隻解九簽,先到先解!”
衆人面面相觑,她們幾乎是先後到來的這要怎麽做?
“諸位稍安勿躁,禅師說了,今日隻解有緣人!”
“有緣人?”
衆人面面相觑,這要怎麽說?
難道要等那位大師召喚?
果真,沒過多久,就有一位和尚走出來,來到衆人面前,念了一聲佛号。
“阿彌陀佛,請問那位是大司農府上的夫人,請随貧僧來!”
邝府的老夫人今日沒來,來的是大兒媳婦覃氏。
她面露欣喜,忙走過來對和尚打了招呼,就跟着那個和尚去了。
很快,她就滿臉欣喜的走了出來。
隻見她對自家的幾個兒媳婦輕輕點頭,笑着一揮手,說道:“時間尚早,咱們先吃飯去。”
說着,向任盈盈和淩府的人點點頭,先走了。
接下來,又是兩位一個官員的家眷被叫去了。
很快,那人面色平靜的走了出來,大家也看不出什麽,也就不再管她。
接着又叫了一個,穿着一身補丁衣服的中年婦人。
那婦人出來竟然又哭又笑,大家看的一陣唏噓。
眼看已經進去了六個人,就是沒有自己的名字,不少人都有些着急起來。
陸元元靜靜的站着,看着進去又出來的人,每個人臉上都神情各異。
接下來,那位傳話的僧人又出來揚聲問道:“永平侯府可有人前來?”
任盈盈忙走了出來,應了一聲,跟着那個僧人去了廂房。
禅房門大開着,那位得道高僧正盤膝而坐在軟榻上,軟榻不遠處擺放一張桌子。
陸元元凝神看去,隻見舅母此時已與那位高僧見過禮,坐在桌子邊,聽着高僧解簽。
陸元元聽到高僧聲音不急不緩的說道:“此簽乃上上簽,夫人定能心想事成!”
“果真?謝謝大師解惑!”
任盈盈喜出望外,忙給高僧施禮。
“去吧,不可急躁,時間到了,令郎自會回來!”
任盈盈面露驚喜,忙施禮後退了出來。
自己并沒有說,此簽是爲兒子問的,想不到高僧竟然都知道,不愧是得道高僧!
“嫂子,如何?”
“是上上簽,高僧讓我安心等待!”
“太好了 ,嫂子!”
鄧玉娘爲她高興,同樣松了一口氣的,還有鄧守邦的媳婦劉玉蘭。
接着又進去一位,出來時神情輕松,目露欣喜,看樣子這簽也是上上簽。
眼看九個人就要夠了,還沒有叫自己,鄧玉娘不由有些着急起來。
“大嫂你說,這九個人裏面,不會剛好沒有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