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更加好奇,鄧大魁看向掌櫃,威嚴的說道:“掌櫃的,我聽着這好似還是喜事,怎麽就不能說出來了?”
“客人,實在是這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小的就有些不好說出來了!”
掌櫃有些爲難,可是看着客棧大堂坐着的客人都看着他,又很快也想通了。
這麽大的事情,想瞞着,肯定是瞞不住的,還不如自己說出來。
“客人,實不相瞞,這是附近的村子謝家莊,要給水神送喜,獻祭水神,才會這麽熱鬧!”
“獻祭水神?”
衆人更加好奇,在掌櫃說完之後,又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果真聽到不少人吵吵嚷嚷的聲音,其中還夾雜着大人小孩的哭聲。
聽聲音還哭的悲悲切切,傷心欲絕。
衆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起身,打算出去看看。
出了客棧,就見遠處走來一隊人,領頭的是一個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身後跟着幾個小道童。
再後面就是一群老百姓,有人擡着一頂轎子,有人跟在後面,擡着一張大大的桌子,有人拿着香燭紙錢。
那頂轎子也不能說是轎子,好似是木頭架子上拼接着幾塊木闆,看起來就像是沒頂的轎子。
木闆周圍裝飾着鮮花紅綢,上面坐着兩個小娃。
看着好似是一男一女,大約有五六歲左右。
大概知道自己等會就會被扔進江裏,兩個小娃哇哇的哭着找娘。
“爹,娘,嗚嗚……大寶害怕,嗚嗚……”
擡着轎子的漢子冷着臉,也不管上面哭鬧的小娃,隻管擡着轎子大步往前走。
隊伍後面跟着兩對夫妻,互相攙扶着,也嗚嗚的哭着,嘴裏喊着小娃的名字。
“……嗚嗚嗚,我的大寶……”
“三妮兒,嗚嗚嗚,是娘對不住你啊,嗚嗚嗚……”
一路走來,前面是吹吹打打熱鬧的不得了,後面是哭哭啼啼悲悲切切。
周圍也跟着不少看熱鬧的人,對着隊伍指指點點。
不一會兒,隊伍就來到客棧門口,很快就走了過去。
陸元元看着前面領頭的道士,穿着八卦圖案的道袍,手拿拂塵,嘴裏念念有詞。
身後跟着幾個小道童,嘴裏也跟着道士呢呢喃喃的念着什麽。
後面跟着的,就是擡着木闆的幾個漢子,旁邊跟着十幾個吹吹打打的人,正吹奏着歡快的調子。
隊伍慢慢前行,走過客棧門口,又出了鎮子,向遠處走去。
陸元元和苗阿青相視一眼,跟了上去。
“師娘,你說這些人,是不是要拿這兩個小娃去喂魚?”
苗阿青一貫冷着的臉,更是冷了幾分。
跟着慢慢前行的隊伍,斜睨了她一眼。
“這不是很明顯嗎?”
陸元元摸摸鼻子,讪讪的笑着,低聲說道:“嘿嘿,我這不是忽然想起了西遊記裏面的一段嗎?想不到在現實中,竟然還有這樣愚昧無知的人!”
“你以爲吳承恩爲啥要寫那麽一段?”
“自然是編故事呗!”
“切,你難道沒聽說,故事都來源于生活?”
“嗯!”
陸元元點點頭,贊成的說:“現在知道了,看樣子古人誠不欺我,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真是活到老,見識到老!”
苗阿青不想聽她廢話,低聲說:“跟上!”
陸元元回頭看去,發現外公爹娘他們都跟了上來,還有鎮子上不少百姓都跟着過來了。
還看到了不少熟面孔,是昨天和她們一起乘船過來的乘客。
看樣子,都是跟着去看熱鬧的。
不過他們都是遠遠的跟着。
陸元元見師父跟着外公他們,也放下心來,跟着苗阿青緊緊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前面的人吹吹打打,一直順着官道往江邊走。
陸元元側耳聽着前面的動靜,隻聽那對夫妻哭訴着對孩子的不舍,卻又不得不讓孩子被帶走。
她走過去跟着後面的一對老夫妻,低聲打聽一下情況。
“大娘,你們這是幹啥去,我看着還挺熱鬧的。”
“今日這可是好日子,這是大家夥去給水神送禮的,祈禱水神不要發怒,保佑兩岸莊稼不被大水淹沒,讓大家夥兒能不餓肚子。”
“送禮?送啥禮?”
陸元元故作好奇的問道。
“諾~”
老大娘擡起下巴,讓她看前面轎子上的兩個娃娃。
“就那一對童男童女!”
陸元元壓下心中的怒火,又故作驚訝的說:“這活生生的人,怎麽能當禮物,這水神,難道是吃人的妖怪?”
“你這小娘子,胡咧咧啥哩,水神怎麽可能是吃人的妖怪,可不興胡說哩,小心水神怪罪下來,咱們湛江兩岸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陸元元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模樣,梗着脖子嚷嚷起來。
“啥不是吃人的妖怪,既然水神是神,自然要庇佑老百姓,怎麽還要把活生生的小娃送給他?這麽大的小娃娃,扔進江裏能活嗎?”
剛才陸元元問話的那個老婆子,見她越說越大聲,頓時瞪着她大罵起來。
“我說你這個小娘子,不知道就不要胡咧咧,惹怒了水神,你能擔當的起嗎?”
老婆子旁邊一個婦人也搭腔,指着陸元元眼神不忿。
“就是,老嫂子說的不錯,你這個小娘子一看就是外面過來的,咱們這裏每年都獻祭水神,保佑咱們湛江不要發大水,要不是給水神送童男童女,咱們湛江兩岸的田地,早就被淹沒了!”
話一說開,跟着的不少百姓都紛紛贊成的點頭。
好似去年這裏沒有發大水,都是因爲給水神獻祭的原因。
“就是,我說小娘子,你是從外面過來的吧,要不是咱們這裏每年給水神獻祭,去年發大水咱們這裏也免不了!”
陸元元這才明白,原來還有這麽回事。
她想到一路上乘船看到的情景,可以肯定,這裏沒有發大水,并不是什麽獻祭的原因。
這裏分明是湛江上遊,兩岸地勢較高,若不是滔天洪水,輕易無法淹沒兩岸的田地。
這些愚昧無知的古人,随随便便拿活人獻祭,這不是草菅人命嗎?
“小娘子,不了解情況,就不要胡說,免得激怒了水神,後果不堪設想!”
最開始搭話的那個婦人,見陸元元終于閉嘴,也忍不住規勸道。
陸元元擡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婦人,見她臉有菜色,發髻上插着一根木簪子,衣服上也是補丁摞補丁,手裏提着一個籃子顯然是這裏的村民。
婦人眼神複雜的看着陸元元。
好似在無言的譴責。
一個外來的,看看熱鬧就行,廢話這麽多,惹怒了水神,她拍拍屁股走人,倒黴的就是他們這些當地的百姓。
陸元元不由牙疼,看樣子這封建迷信深入人心呐!
“嬸子,這麽說來,你家的娃娃被送去獻祭,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啐,你這人咋說話的,我家娃娃咋能被送去獻祭!”
婦人不幹了,馬上變了臉色,惡狠狠的瞪着陸元元。
好似她再說一句,就要撲上來打人。
“切,感情這獻祭的不是你家的娃娃,你才站在這裏說風涼話!”
陸元元不屑的瞪了回去,對那個婦人露出一個鄙夷的眼神。
“欸,我說你這人咋回事?這關你啥事,走走走,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那個婦人竟然惱羞成怒,推搡着陸元元,讓她趕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