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懷裏吐泡泡的小丫,陳秀才臉上多了幾分柔情。
拍了拍襁褓之中的小丫頭,陳秀才略帶歉意的說道:“今日多虧夫人相救,某無以爲謝,本該做些飯食,略表心意,實在是,實在是……”
陸元元皺眉看着他,打斷他的話,擺擺手說道:“舉手之勞罷了,陳先生不必介懷!”
陳秀才臉色漲紅,有些不好意思,還想繼續把話說完。
“……隻是,家中已斷炊多日,若夫人不嫌棄,某即刻讓孩子們去村中買些米面回來!”
“不必了,我車中正好有些糧食,若先生不嫌棄,就收下吧!”
陳秀才有些急了,連忙擺手拒絕:“萬萬不可,夫人之恩,陳某已是感激不盡,如何還能讓夫人再破費?”
“無妨,些許小事,談何破費!”
陸元元不在意的擺擺手,揚聲說道:“顧叔!”
顧雲飛給手下使了個眼神,立刻有護衛去了外面,從馬車裏面搬出幾袋米面,扛進城隍廟。
陳秀才見狀,頓時有些急了。
“夫人,萬萬不可!”
“陳先生不必客氣,這些米面,不過是給孩子們的見面禮,收下吧,稍後我還有事要和先生商議!”
“這,那陳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秀才無奈,知道自己再推诿,就有些不識擡舉了。
更何況,這位夫人雖然看着身份尊貴,卻如此平易近人,對他們這些賤民并不看輕。
着實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他揚聲喚來那個大一點孩子。
“大力,帶幾位大哥把東西放好!”
“欸,好嘞陳叔!”
大力興奮的高聲回應。
“幾位大叔,請跟我來!”
護衛把米面放到廚房,幾個孩子都趕緊跟了過去。
看着倒進米缸裏面白花花的大米,孩子們都不由吞咽着口水。
“真香啊!”
“好白的精米!”
“還有白面,太好了!”
“這麽多!咱們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還有肉,好大一塊肉……”
“這麽多雞蛋,小丫是不是就不用喝野菜湯了?”
小家夥們激動的叽叽喳喳,都不敢相信,有一天,他們也能擁有這麽多糧食。
大力小心翼翼的摸着滿滿兩缸的米面,木闆上擺放的肉,蛋,肥油,還有角落裏的幾袋子米面,激動的臉色漲紅。
有了這些米面,弟弟妹妹就能吃飽肚子,再也不用出去乞讨了。
陳叔也不會那麽辛苦了。
“好了,大家都動起來,沒聽陳叔說要做吃食感謝貴人嗎?石頭,大毛,你們趕緊去燒水,二娃狗剩你們去擇菜……”
一聲令下,小家夥都動了起來。
别看這些孩子小,可他們手腳麻利,配合有度,不一會兒,城隍廟就飄出了誘人的食物香氣。
陳秀才看着護衛扛進來的東西,早已經震驚到麻木了,這豈是一點糧食?
實在忍不住好奇心,跟着去了竈間。
看到那些米面油等東西,他有些惶恐匆匆來到外面,對陸元元躬身施禮:“夫人,這萬萬不可,無功不受祿,陳某豈能平白接受?”
陸元元擡手制止:“先生不必介懷,我看孩子們都很高興,就收下吧,先生把這些孩子教養的很好!”
陳秀才還能說什麽,再多話,便有些不識擡舉了。
他直起身也是,有些不自在站在桌邊,目光不時飄向竈間。
“夫人若不嫌棄,就請稍等,某過去看看孩子們!”
“去吧!”
陸元元點點頭,看着匆匆而去的陳秀才,也懶得動彈,手撐着下巴,就靜靜的坐着等。
一時之間,院子裏有些靜逸,除了角落裏的竈間傳來孩子們叽叽喳喳的讨論聲。
就在陸元元有些困倦時,兔唇女娃拿抹布,把院子裏的石桌擦了又擦。
陳秀才帶着幾個大一些的孩子,排隊把飯菜端上了桌子。
一大盆豬肉炖野菜,一大盆野韭菜炒雞蛋,還有一大盆米飯。
大力紅着臉,把米飯盛進幾個豁口小一些的大碗,拘謹的放在陸元元跟前。
陳秀才恭敬的說道:“飯食簡陋,還請夫人莫怪!”
“無妨,看起來還不錯,勞煩先生了!”
陸元元笑着點點頭,并不在意這些。
在她看來,這些飯食并沒有什麽不妥。
看到陳秀才拘謹的站在桌邊,看樣子并不打算與自己一起吃飯。
陸元元知道她這是避嫌,轉身喊了顧雲飛過來。
“顧叔,讓大家都一起吃吧!”
“是,主子!”
顧雲飛并沒有推托,他知道陸元元性子一向如此,并不在乎什麽尊卑之分。
護衛們雖然肚子餓了,不過看到遠處眼巴巴看着他們的一群小娃子,哪裏還能和孩子們搶吃的。
陸元元早就看到遠處眼巴巴的小家夥們,對他們招招手:“你們也去吃飯吧!”
小家夥們誰也沒有動,陳秀才有些不自在的說道:“夫人莫怪,皆因碗筷有限,孩子們也不着急!”
陸元元點點頭,用意念放了一些碗筷陶盆之類的東西在廚房。
“陳先生,剛才那些東西裏面,應該有不少餐具,讓孩子們去吃飯吧!”
孩子們驚喜不已,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陳秀才。
陳秀才還能說什麽,對陸元元告一聲罪。
“讓夫人見笑了!”
陸元元不在意的向孩子們擺擺手。
“快去吃飯吧!”
孩子們一哄而散,紛紛跑進廚房。
陸元元笑笑,招呼陳秀才:“陳先生若不介意,就一起用膳吧!”
陳秀才有些拘謹,一時有些不自在。
陸元元笑笑,端了一碗米飯,又夾了一些菜,随意的坐下吃了起來。
陳秀才見狀,也沒有再推托。
因爲他看到,顧雲飛和随行的四個護衛,此時已經夾了菜,随意的或蹲或坐,吃了起來,神情是那麽的自然。
目光微動,陳秀才神情若有所思。
這位夫人到底是什麽人?
他雖然見識淺薄,可是據他這麽多年的淺薄見識來看,在這權貴多如牛毛的京城,還從來沒有聽過,有這樣的一位夫人。
不過很快,他就收起心思,也端起米飯夾了菜吃了起來。
飯菜入口的刹那,他竟然有片刻的失神。
他已經有多久,沒有嘗到過精米的味道了?
自從他落魄至此,三餐不濟,這些年爲了能生存下去,幾乎用去了他全部的精力,哪裏還能奢求這些?
可今日,一位素不相識的之人,卻平白無故送了這麽多東西,不知她意欲何爲?
自己不過一落魄書生,身後還有一堆孩子要養着,貴人應該沒有什麽能看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