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音和耀司都沒有忽略走進來的衆人。

看見是外國人，老爺子說出略帶口音的英語：

“歡迎光臨，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大小姐帶朋友過來。”

他的眼睛掃過塞德裏克和羅夫，臉上的笑容更甚，“先坐吧，爺爺現在就去準備料理。”

端上幾碟小菜，接着拉開布簾進到倉庫裏面。

凜音看出衆人的疑惑，小聲道：

“耀司爺爺是我爺爺的親弟弟，他沒有繼承魔法天賦，就是你們那邊的啞炮。”

不止東瀛這邊，東方的魔法界通常都不會覺得啞炮是一種恥辱。

可盡管能留下來，雙方地位也是不對等的。

他們會作爲仆人服務家族，直到後代重新受到魔法的眷顧。

連納威都察覺到話題的沉重。

“久等了——”耀司捧着一條足足有他胳膊長的三文魚從布簾探出來，

“這是昨天剛撈上來的，大家今天都有口福咯。”

在處理這條重達5公斤的三文魚之前，他先開火熬上一鍋昆布清湯。

熟練地去鱗去骨，剛露出魚肉顔色的時候，赫敏捂住小嘴驚呼一聲。

鮮豔的橙紅色，脂肪線條特别細。

“耀司爺爺，這難道是新西蘭的帝王鲑？”

“是的，這位小姐。”

将半邊魚肉完整取下來的耀司稍顯意外地擡起頭，接着把整條魚翻轉過來。

魚肉都取下來之後，他切出一小段帶着薄肉的骨頭，放進剛好煮沸的湯裏面。

去掉魚腩骨頭的速度很快，幾乎是鑷子剛觸碰到就已經完整抽離出來。

赫敏稍稍挺起胸脯，“不是所有三文魚都有資格叫帝王鲑的……”

它對于環境十分敏感，對于水質和溫度也有極其苛刻的要求。

肯尼雖然聽不懂，但知道這魚夠名貴就行。

五公斤的魚，十幾個人夾三五片就沒了。

而且還有一隻送完信賴着不肯走，非得吃掉他半個月零花錢的貓頭鷹在。

喝完三文魚骨熬出來的昆布清湯，魚肉已經切好了半邊。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肉質軟糯。

刀工鬼斧神工，每一片的厚度尺寸幾乎相同。

文森特望着肯尼一口又一口地粗魯塞進嘴裏，嘗試性吃掉一片就沒再繼續。

不是沒有食欲，而是不太習慣。

正在洗手準備下一道菜的耀司有些疑惑，“這位少爺，是不是食材不合您的口味？”

“沒有沒有。”他趕緊夾起一片魚肉。

耀司微微點頭，撩開布簾走進倉庫。

回來的時候，他手裏拿着一筐冰凍的北極蝦。

去頭去殼隻留下蝦尾，塗抹上少筋面粉混合雞蛋的面糊，再低溫油鍋炸至色澤剛到金黃。

“請。”耀司将這份天婦羅恭敬地端到文森特面前。

面糊和油溫一旦稍微出錯，天婦羅就會變成普通的油炸蝦。

外層很薄很脆，裏層的蝦肉卻并未完全熟透。

在保留鮮甜的口感之餘，居然還都是溫熱的。

文森特一把打掉肯尼伸過來的筷子，“炸物很膩的，你确定？”

北極蝦跟帝王鲑，傻子都知道哪一個更貴。

最懂行的塞德裏克和羅夫暗暗搖頭。

名貴的食材隻是一方面，關鍵是廚師的手藝。

頂級大廚即使用最普通的牛排，都能烹饪出頂級的人間美味。

相反的，頂級食材落到普通廚師手裏，再珍稀罕見都會淪爲普通菜肴。

在吃到烤銀鳗的時候，他倆都下意識擦拭着眼角。

飙淚不至于，但确實是有淚花的。

相比起肉類，女生們更喜歡有胡蘿蔔、芹菜和金針菇等蔬菜的壽喜鍋。

鍋底清甜，一點都不油膩。

生雞蛋蘸過的牛肉在燙熟後，大多都進到咕咕的肚子裏。

它堅決不吃米飯，甚至多次夥同身型相近的好朋友萊福，悄咪咪叼走詹姆斯和阿爾弗雷德壽司上蓋的配菜。

“咕咕大人，您能稍微給我留點嗎？”

“納威呀，你再不管管萊福，我可就要喊執法隊過來了啊。”

他們對待兩隻萌寵的态度截然相反。

可是萊福有咕咕撐腰，幾次之後就變成了明搶。

耀司笑呵呵地再次給他倆的壽司加上配菜。

這頓晚餐用時很久，兩個小時之後都還在吃甜品。

肯尼早早就捧着肚子，跟詹妮弗一起到小座位去了。

這對情侶挨得很近，幾位小女生多次好奇地瞄過去，都羞羞的把小腦袋轉回來。

隻有凜音面不改色，不過動筷子的速度有明顯加快。

“嗝——”赫敏很不淑女地打了個飽嗝。

在她覺得尴尬的時候，瑪麗埃塔也打起了飽嗝。

大概是會傳染吧，吃着日式芝士蛋糕的納威也打了起來。

對于廚師來說，食客們吃得開心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在歡聲笑語裏，耀司送别衆人。

他鄭重将凜音剛剛硬塞進手信裏的支票收好。

這家名爲“楓”的小店，其實是駿彥特意留給他退休養老的。

畢竟血濃于水，還爲神宮家辛苦大半輩子。

對比遠在霍格沃茨校醫院，仍舊等待着曼德拉草成熟的費爾奇來說，東瀛魔法界的啞炮無疑是幸福的。

……

……

夜晚的澀谷街頭非常熱鬧。

提議逛街消食的肯尼動機當然不純。

在走進一家名爲雷根斯堡酒吧時，他對着迎面而來的侍應生大聲喊了一句流暢的日語：

“今晚的全場消費由神宮小姐埋單！”

後面的凜音黑着臉。

聲調怪怪的，發音卻極其準确。

至少對着鏡子練過上百遍。

“神宮小姐？”

“就是她！”肯尼回頭指過去，發現連詹妮弗都不見了。

被他指着的中年大叔有點懵。

“額——這是個誤會！”

面不改色地出去之後，果然全都在外面等着。

“你們——”

“我今年12歲。”文森特很無所謂地攤攤手，“對他們使用混淆咒會違反《巫師法則》。”

肯尼的大眼睛瞅向對面街道。

失算了，應該提前準備點複方湯劑的。

現在這個點，澀谷比較燒錢的娛樂項目不是酒吧就是逛街。

幾公裏外的銀座倒是有更燒錢的。

但是從凜音鄙視到極點的眼神裏，他知道這個提議隻要敢說出來，執法隊的人就會第一時間把他帶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