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宗的白切雞不是煮熟的,而是用熱湯泡熟的。
再經過冰水的浸泡之後,雞的皮下油脂會變得跟果凍一樣。
吃起來皮爽肉滑,甚至不需要任何調味。
文森特熟練的用筷子把最細嫩的雞腿夾到赫敏碗裏。
她同樣熟練的用筷子夾起來,輕輕咬了一小口。
清香、爽口、回味無窮。
老闆娘端着白灼菜心和兩碗米飯走出廚房,被兩人都能流暢使用筷子而再次驚訝到。
“我們在學校經常跟同學一起吃火鍋。”
“原來是這樣啊。”
英國大學普遍有不少中國留學生,這對小情侶的中餐知識應該是從他們那裏學來的。
甜蜜的大學校園戀愛啊,真好。
當她回到廚房,瞧見正在專心盯着炖湯火候的丈夫時,像是想起什麽有趣的事情似的突然笑了起來。
店老闆又納悶了。
喜怒無常的,估計是更年期了吧。
外面的文森特嘗了口菜心。
調味沒多大問題,就是口感跟白切雞一樣,跟記憶裏的相差很大。
畢竟兩國的氣候相差太大,即使相同的品種也會有不同的口感。
但是調味沒有一丁點毛病,米飯更是粒粒晶瑩飽滿,不是英國常見的印度大米。
赫敏一直在留意文森特。
他對中餐這麽了解,一定是特别喜歡。
看來很有必要趁着暑假,找個烹饪班好好學習。
“排骨來了。”老闆娘将剛蒸好的排骨放在兩人桌上。
簡簡單單的腌制調味再清蒸,這道排骨讓赫敏更決心找個中餐烹饪班。
沒過多久,炖湯也來了。
由于是現炖的,所以來得比較晚。
綠豆白鴿湯喝起來清熱解暑,非常适合現在的季節。
赫敏放下空碗,滿臉幸福的看着文森特。
他能考慮到這個份上,證明他跟自己談戀愛不是随便玩玩的。
也對,如果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她根本不會一直喜歡這麽多年。
“要不要再喝一碗?”
“要。”
忙活完的店老闆從廚房出來,看見這對小情侶的親密舉動,又朝滿臉笑容的妻子看過去,他突然想明白了什麽。
他這人是粗枝大葉了點,但又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木頭。
趁着下午有空,看來得準備點驚喜。
赫敏給這頓正宗的粵菜中餐打了滿分。
她低頭瞄向微微隆起的小肚子,“我們别開車趕去塗鴉街,先在這附近逛一逛吧?”
餐後坐着會很容易堆積脂肪,而且她這頓吃了兩碗高碳水的米飯,适當走動不僅可以促進消化,還能促進血液循環。
文森特當然知道她在擔憂什麽。
熱戀中的女孩子總是會特别注意自己的外貌和身材,嚴重的甚至會自卑焦慮,變得更加患得患失。
作爲男朋友,千萬不能向她主動提起,最好用行動來表示自己不在乎。
“好啊,正好集市離聖尼古拉斯教堂不遠,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文森特看向收銀台的老闆娘,“請麻煩過來一下,我們要結賬。”
三菜一湯五碗米飯,總共80英鎊。
在英國吃到如此正宗的中餐,價格高點也非常合理。
文森特從錢包取出一張信用卡,“另外再把小費算上吧。”
老闆娘見他出手闊綽,也沒有拒絕這份好意。
英國包含在賬單裏的服務費其實已經是小費了,而英國人普遍都沒有另外再付小費的習慣。
結完帳之後,文森特牽着赫敏的手走出餐館。
卡是埃裏克的,他刷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兩人繼續往集市裏走。
從石橋來到對面,可以看見一座哥特式的建築物,它就是聖尼古拉斯教堂。
但非常不湊巧的是,今天教堂不對外開放。
“殘念哒……”
站在緊閉大門前的兩人身後突兀傳來一聲日語。
文森特和赫敏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同時回頭。
穿着清涼的凜音正低頭看向手裏的旅遊指南。
“嗦哒!”她猛合上指南,完全沒認出前面的小情侶,徑直朝緊閉的大門快步走去。
“叩叩叩——”
敲門後不久,一位牧師打開了門。
也不知道凜音跟他說了什麽,沒幾句她就順利走進教堂。
文森特搖頭歎息着,“萬惡的鈔能力。”
赫敏反握他的大手,“我們還是去塗鴉街吧。”
說是餐後散步,可她卻走得挺快的。
回到公路,兩人都看見了緊挨着布加迪車尾的酒紅色GT-R。
文森特正想幫赫敏拉開車門,她卻已經坐好并扣上安全帶。
危機感越來越嚴重了啊。
他悄悄摘掉凜音送的腕表,然後才坐進車裏。
赫敏在他把手搭上方向盤的時候就留意到了。
她的好心情又回來了,臉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說起歐洲的塗鴉街,柏林是當之無愧的第一,而布裏斯托能稱得上第二。
開車來到市中心的地下停車場,兩人下來的時候又一次吸引無數目光。
剛才從街道駛過,已經透過車窗看見不少占據一整面牆的巨幅塗鴉。
現在親臨其境,兩人再一次被震撼到。
漫步走在這裏街道上,如同走在巨大的畫布上。
那些畫着塗鴉的牆面,每面都堆積厚厚的一層顔料和噴漆,想來應該是被反複覆蓋的。
文森特伸手指向遠處一間專賣噴漆的商店,“我們要不要也留下一幅作品?”
“要。”赫敏雙眼發亮。
盡管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覆蓋,但這無疑是一段珍貴的回憶。
沒過多久,文森特就從商店買來了一大箱噴漆。
他抱着箱子和赫敏一起尋找合适的地方,最後選擇一棟周圍比較空曠的單層小屋。
主要是它牆上的大章魚太醜了,完全沒有體現出克總的霸氣。
赫敏從箱子拿起一瓶黑色噴漆,擡頭仰望小屋的屋頂,“附近應該有梯子的吧?”
文森特在她面前蹲下來,輕拍自己的肩膀,“這比梯子好用多了。”
赫敏紅着臉解開高跟鞋的綁帶,小心翼翼的擡腳踩上他的肩膀。
文森特第一時間抓住她的小腿,“站穩了嗎?我要起來了。”
“先等等。”赫敏晃了一下,艱難保持着平衡。
從小腿傳來的酥麻感讓她渾身軟綿綿的,這樣親密的肢體接觸是此前從沒有過的。
深呼吸,冷靜。
文森特現在可是她的男朋友,将來一定還有很多更加親密的接觸。
大概兩三分鍾,赫敏終于完全适應過來。
“你可以起來了。”
文森特抓住她的小腿,緩慢站起身。
很穩,很有安全感。
他站起來之後,赫敏剛好能面向小屋的屋頂。
赫敏搖晃手裏的噴漆,凝視着面前又醜又大的章魚。
畫點什麽好呢?
她想起兩人在列車初次見面時的場景,突然噗呲一聲笑了起來。
文森特感受到輕微的晃動,沒敢擡起頭,“怎麽了?”
“沒事,我想好要畫什麽了。”
站在他肩膀上的赫敏舉起手裏的噴漆,一點點把又大又醜的章魚覆蓋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