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說這話的時候,爲了要個高價,倒是面不紅心不跳。
實際上這關公像,在他接手這家店面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是上一任老闆留下來的。
因爲華夏人對于關公似乎有獨特的感情,所以老闆也沒敢将這關公像處理了,而是依舊擺在香案上供奉着。
許悠悠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是閩南人嗎?爲什麽漂洋過海帶的是關公像,而不是媽祖娘娘?”
老闆身上的閩南口音很重,他的出身是遮掩不了的,此時聽到許悠悠這麽問,他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之色,但很快又說道:“沒辦法,咱家祖上傳下來的是關帝像,而不是媽祖娘娘像。”
許悠悠似是信了他這番話,很快又說道:“你這個閩南人帶了關公像出來,我這個運城人反倒忘了。”
關公老爺,祖籍就是山西運城。
聽到許悠悠這麽說,老闆眼睛一亮:“美女,你若是實在想要,我也可以割愛。”
老闆自接手這家店面之後生意就不咋地,難得遇到個大款,自然是能宰一筆是一筆,況且他這關公像本就是白來的,自然不會珍惜。
許悠悠臉上露出心動之色來,猶豫片刻後,說道:“既然如此,那我願意出兩百美金。”
老闆眼珠子轉了轉,卻還是搖了搖頭:“這可是我漂洋過海從國内帶過來的!是我們家祖上傳下來的,說不定還是什麽文物呢!”
許悠悠問道:“那你想要多少錢?”
老闆伸出一根手指來。
“一千美金?”許悠悠問道。
老闆深知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大聲說道:“一百萬美金,這畢竟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寶貝,賣便宜了,隻怕老祖宗半夜托夢過來罵我!”
許悠悠直接說道:“算了,我還是等吃完飯去别的店裏看看吧。”
老闆着急了:“美女,您别着急,這價格還可以繼續談!”
許悠悠似乎真的放棄了這樁交易,轉而說道:“還是先吃飯吧,我肚子真的餓了,怎麽這麽久了一個菜也沒上來?”
老闆難得遇到有冤大頭要買店裏的東西,還是他白得來的東西,自然不舍得就這樣将人放走了。
“美女放心,我這就去廚房催一催!”
不多時,老闆端着兩碟子菜出來了。
許悠悠伸筷子嘗了一口,臉都快皺成一團了,她總算是明白了這家店爲什麽生意這麽差。
除了店面位置太差之外,店裏的手藝也有大問題。
她這段日子過得太好,實在不想委屈自己,倒是兩個保镖都是退伍軍人,壓根就不挑食,哪怕是再難以下咽的飯菜,餓着肚子也能一口接一口吃下去。
老闆看着許悠悠這不願意繼續動筷子的樣子,心下越發肯定許悠悠有錢。
畢竟不是富小姐,也不會這麽嬌慣自己。
“美女,一百萬你要是嫌多,那就打個折,五十萬!”老闆主動說道。
許悠悠眉頭緊皺:“五折也不劃算,這個價格一萬美刀我都覺得貴了。”
老闆等着就是許悠悠随口報價,立馬說道:“一萬就一萬!咱們現在就交易!”
兩個原本正在埋頭苦吃的保镖,聽到這話詫異擡起頭來,他們此次出國負責保護許悠悠的安全,一時不知道主顧被詐騙了要不要出手。
許悠悠一開始立的就是抹不開臉面的人設,聽到這話,果然臉上顯出一抹爲難來。
老闆繼續加把火:“美女,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總不會平白無故跑來消遣我?你真要買下這關公像,這頓飯我請了,就當是交個朋友!”
許悠悠眼神遊離,最終還是像下定決心一樣:“好,都是老鄉,就當是支持你的生意了。”
老闆一頓飯成本也就幾十塊錢,一下子進賬上萬美刀,他笑的臉都快變成一朵老菊花了。
一頓飯吃完,許悠悠身上的現金去掉七七八八,出來的時候肚子還是餓的,隻不過懷裏緊緊抱着一尊關公像。
等她腳步匆忙地上了在街口等待的專車之後,她這才有功夫打量這尊關公像。
關公像通體以青綠色爲主,頭呈長圓形,身着寬大長袍,腳踏雲頭朝靴,看起來氣勢不凡。
隻不過因爲一直沒有被好好供奉的緣故,關公像上已經落了一層灰,許悠悠此時小心翼翼将灰塵擦拭幹淨,倒顯得整尊關公像突然亮了起來。
“老闆,這很值錢嗎?”保镖忽然問道。
許悠悠剛想回答,而後又像是想到什麽一樣,搖了搖頭:“不是值不值錢的問題,而是有了這尊關公像在我身旁,我就覺得心安。”
她到底還是用同樣的話術将保镖打發了。
保镖聽到這話,隻在心裏感慨一句有錢人花樣多,就沒有繼續再問下去。
【恭喜宿主完成撿漏任務,獲得獎勵:初級瓷器鑒定術。】
許悠悠隻覺得渾身一暖,然後腦子裏就像多了點什麽,她低頭再看向眼前這尊關公像,瞬間就能看出許多信息來。
她這才知道,原來這尊關公像出自龍泉青瓷,并且還是龍泉青瓷最鼎盛時期宋代出産。
龍泉青瓷起源于魏晉朝,經唐代發展,到宋代鼎盛,明代沒落,如今現存的宋制龍泉青瓷器不多,這件算是滄海遺珠。
更重要的是,這尊關公像,來曆不凡。
許悠悠看了眼關公像的底座,上面用鐵紅料書寫了六個小字“乾德賞賜房州”。
在得到系統獎勵之前,許悠悠壓根就看不明白這一行字到底是什麽意思,如今她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就好像她的腦子突然就會了許多曆史知識一樣,“賞賜”這兩個字不是誰都能用的,必須是皇帝才能讓工匠在瓷器上寫下來這兩個字。
“乾德”是宋太祖曾經用過的年号,而房州這地方,在宋太祖年間住着一個人。
柴宗訓。
宋太祖陳橋兵變黃袍加身,他奪得的江山就來自于柴宗訓這位幼年皇帝,隻不過得位之後,宋太祖沒有殺了柴宗訓,而是封他爲鄭王,将柴宗訓母子倆安置于房州。
知曉了這段曆史之後,這尊關公像似乎就多了些敲打的意味。
許悠悠一方面同情這位被奪了江山的柴家小皇帝,但另一方面她不可避免狂喜起來。
又雙叒叕發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