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聽了周皓的話，周景和李二英驚到了，他兩個摳了摳耳朵，都不敢相信自己到底是聽到了什麽。
“打獵，搬豬，上黑市，讓小腳老太太去？”
周皓擺擺手，“不是！”
“是讓奶奶來看着驢車，黑市就别跟着去了！”
周景沉默。李二英沉默。
“别糾結了，二哥，你回去和奶奶說一下。老太太開明着呢~“
周皓拍了拍這身破衣服上的土：“走了，二英咱們也得趕緊去上班了！”
路上李二英問周皓：“哥，你真要讓景哥去把老太太叫上嗎？”
“老人家能接受嗎？”
“我都沒敢和和我奶奶說過我去黑市！”
李二英覺得老人家都一樣肯定都接受不了。
“你小看老太太了！以前老太太也是管理着周家十幾間商鋪的人！”
“雖然我奶奶經過了那幾年黑暗的時刻，但是她依然相信，時代進步，人肯定要從吃飽到吃好。穿暖到穿好。國家一定會恢複經濟，允許個人經商的。”
“奶奶就怕，周家的子孫都被打壓怕了，沒有東山再起的血性。如今二哥去找她，她隻會高興。”
李二英聽了周皓的話，想起李奶奶提起周奶奶時，私下尊稱一聲周少夫人的口氣，也對這個老太太敬佩起來。
——
周景看周皓走的這麽果決，自己也不再婆婆媽媽的，轉身往回走。
到家後，一頭紮進了老太太的屋子。
“奶奶，”周景大聲喊了周奶奶一聲。
周奶奶被他喊得一哆嗦，“你個死孩子，你喊啥，我耳朵又不是聽不見！”
周景摸了摸鼻子，他怕他奶奶一會聽見了，也會裝作自己聽不見。“奶奶，我得有個事情找你幫忙！”
“你說啊~”周奶奶看他吞吞吐吐的給了他一巴掌。“趕緊的！”
周景壓低聲音，湊到周奶奶身邊：“奶奶，老三在後山逮了兩頭野豬，晚上要賣到自由市場去！”
“但是我一個人扛不到鎮上，得用驢車，現在想請您晚上幫我看會驢車！”
周奶奶聽了周景的話，眼裏的精光一閃而過，臉上也多了些神采。窮則思變，差則思勤，富則思遠。
他們家也不是都爛在泥裏了。
“行，今晚奶奶不睡了，你别說給你看驢車，趕驢車奶奶也是能幹的！”老太太全力支持兩個孫子的事業。
周景一臉的懵逼，他奶奶就這麽答應了。
“奶奶，你不應該苦口婆心的勸我别去自由市場，把獵物捐出去嗎？”
周奶奶白了他一眼：“交公了，你能有錢嗎？”
周景搖搖頭，“不能！”
“那不就得了”周奶奶歎了一口氣，二孫子就是不如小孫子頭腦靈活，好在也不是無可救藥的。“景~我早就知道，你弟弟一直幹這個！”
“要不然，他這麽多年哪來的錢物貼補家裏。”
“不過，你幹這個，一定要謹慎，小心，有危險了，就跑，啥東西都沒有人重要！”
“知道？”
周景點點頭。
周奶奶看了看他臉上未消的巴掌印，一臉鄭重的說：“景，你掙了錢，就去你弟弟那裏起房子，爛點，破點沒關系，趕緊搬出去是正道理！”
周景的瞳孔收縮，“奶奶~”
“這個家已經爛透了，隻會拖累你們兄弟！”
“隻有你們出去了，不受家裏拖累！将來有機會，一定能重振咱們周家！‘周奶奶眼裏不再是灰敗，而是有了鬥志。
恍惚間，她看到一身長袍，星眸劍目的周雲展沖她欣慰的笑了........
周奶奶眼角濕潤了一下。她低頭緩過這一陣突然的思念。
周景看老太太這樣，也不再糾結。“奶奶，那半夜我來叫你~”
周奶奶擺擺手，“放心吧，”
今晚上周家的飯桌上格外的沉悶。連周大娃，二娃，三娃都屏住了呼吸。
周母和周父嚼着梆硬的紅薯粉餅子，都覺得十分費勁。
自從分了家，他們的生活水平一降再降，現在連二和面饅頭都吃不上了。也不知道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正啊，你也差不多該上工了！”
周母看向周正：“現在分了家，咱們掙得少，開銷大，你再不上工，糧食都不夠這一冬天吃的！”
周正也是十分火大：“這老二，老三也不知道咋想的，都是一家人，在一塊熱熱鬧鬧的不好嗎？非得鬧騰分家！”
“看着咱們受苦，他們就好受了？”
周父一敲筷子：“行了，分都分了，還有啥用？”
張春花看着周母艱難的咽着餅子，把裝着水的碗往周母面前推了推“媽，你喝點水，含點水，餅子能軟和點！”
周母很滿意張春花的孝心。果然這一百八十八塊，沒白花啊。
張春花觑着周母的臉色到：“哎，媽，怨我沒本事，也不能拿好東西孝敬你！”
“看着老二家和老三家拿東西孝敬奶奶，您卻吃不上，我心裏難受啊！”
張春花再接再厲：“我做飯的時候看了，奶奶今晚上吃的雞湯面呢！那面條油汪汪的，看着可真香啊~”
周母一聽，手裏的餅子更難吃了。
就連一旁的周父都咽了咽口水。
張春花心裏想着，必須得把老二老三的孝敬拿到手。周奶奶可是油鹽不進，不會讓他往娘家拿一點的東西。隻有自己這個婆婆在乎她，她回娘家才能體面！
周母聽了張春花的話，覺得自己婆婆真是不地道，孩子畢竟是自己生的，怎麽能越過自己，就拿孩子的好處呢！
話說自己這個婆婆命也是硬的很。
自從周家出事以來，經曆了這麽些風風雨雨，她竟然還活的好好的！
上次李梅的事不是把她氣暈了嗎？
這都沒事？
突然意識到自己想什麽，周母趕緊甩了甩腦袋。把這恐怖的的想法甩出去。
那可是自己的婆婆媽，而且自從進門後，也沒有磋磨過她，她在想什麽呢！
“吃飯，吃飯，不吃就滾出去~”
張春花看周母沒有再說什麽覺得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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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裏，周家其餘人都睡熟了。
周景從夜色裏閃身進了院子，輕輕敲了敲周奶奶的門“奶奶，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