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奶奶看了兩人一眼,淡淡的“嗯”了一聲。
兩人也不在乎老太太的态度,眼睛齊刷刷的盯在了那嶄新的被褥上了。
今早晨的時候,張母剛來找過張春花,話裏話外都是她不孝順,這麽長時間也不往家裏拿東西。
如果再不拿點東西回去孝敬,那就不認她這個閨女了。
張春花惶恐極了,女人就是那無根的浮萍。娘家要是不認她了,那以後她怎麽辦啊?特别是最近這段時間,周正對他态度十分不好,也不願意碰她了。
要不是有婆婆壓着,他是真的不在乎那一百八十八塊錢,就要和她離婚了。
她想來想去也沒想到到底是什麽原因,後來就覺得是這段時間她沒有回娘家了,是不是周正覺得她和娘家鬧掰了,所以就不拿她當回事了。
想到這一點之後她更是焦灼,安撫好自己媽,說弄到好東西就馬上回去,先把她哄走了,然後開始想辦法。
她話裏話外試探了婆婆好幾次,但是還有什麽要試探的,自從分家之後公公婆婆和兩個小叔子關系不好,就再也沒有好東西了。
正在她發愁的時候看到了周皓背着一個巨大的包袱和老太婆走進來了。她一下子就坐不住了,撺掇着婆婆一起過來看看裏邊到底有什麽好東西。
老三家日子果然是好,嶄新的被褥也給老太婆。
要知道這年頭,誰家姑娘結婚陪嫁一條四斤的棉被那都是頂有面子的事情。這一鋪一蓋哪一件單獨拎出來都得六斤以上吧。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如果她要是拿這麽一件棉被回去娘家,她爸媽還是有小弟一定會高興壞了。
溫葉也是眼珠子都嫉妒紅了,天突然就冷了,家裏的棉被也沒有翻新,硬的很,蓋在身上一點都不保暖。
她控制不住伸出手撫摸了一下那被面-----竟然是細棉布,一點都不粗糙,用手一摁裏邊的棉花又蓬松又厚實。“這棉被可真軟和啊。”
溫葉滿眼渴望的看着周皓:“老三,我和你爸蓋得棉被都已經結塊了,蓋在身上一點都不暖和。你也給爸媽送一條新棉被吧。”
周皓目光冷冷的注視着他媽,笑了:“媽,你不是最疼大哥的嗎?又是花錢給他娶媳婦,又偏心他,當然是讓大哥大嫂孝敬你了。”
張春花立刻炸毛了:“老三,你可别胡說。我們家哪裏有錢啊?”笑話,給婆婆送東西她不也成了倒貼了。
溫葉還是不死心,“你是我生的。你知道孝順你奶奶,怎麽就不知道孝順我和你爸?”
“哦,這不是我買的。這是我嶽父嶽母給文文的陪嫁。”
“你不是一向看不上我媳婦是倒貼嗎?想來肯定也不稀罕她的東西。”
周皓陰陽怪氣的把她的話還給她。
溫葉一噎,她也沒想到,這蘇文文又和他爸媽和好了。早知道她娘家能給她那麽多東西當初她肯定會對她好的。
“老三,你嶽父嶽母過來的時候,我是想着要去見見他們的。”她幽怨的看了一眼老太太:“可是你奶奶也不同意我和你爸過去。”
“以前是我錯了。我去和文文道歉,以後一定會好好的對她。”
張春花聽了眼睛一亮,對啊,隻要和蘇文文搞好關系,以後還怕沒有好東西嗎。
“對對對,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愁啊。我陪着媽一起去給文文道歉。以後肯定對文文好。”
周景在旁邊都聽不下去了,這算盤珠子都快蹦他臉上了。
“快行了吧。幸虧你沒去。要是讓弟妹爸媽知道你不給人彩禮,還罵人家是倒貼。依着人家父母疼閨女的樣,别說老三的婚事了,怕是人家兩口子得舉着菜刀追殺你們。”
周糖糖附和:“啊~~啊~~”
溫葉臉都綠了,有氣沒處發,朝着孩子就吼道:“叫什麽叫?個掃把星。自從生了你,家裏就沒有啥好事。”
周景臉都綠了,“媽你才是最大的掃把星吧。人家文文這麽好,全村誰不羨慕老三娶了這麽好的媳婦。偏偏就是你竟然因爲人家沒要彩禮而欺負人家。現在看到人家爸媽都是大官,開着小車,送這送那的你眼珠子都悔綠了吧。”
“這麽大的财神爺往外掃,這麽好的兒媳婦不珍惜,你說你是不是掃把星。”
然後他颠了一下閨女,引得她“咯咯咯~”的笑起來。“我閨女最有福氣了,能喝上奶粉麥乳精,能穿上城裏小孩才能用的尿布。将來我閨女會考大學,當正式工。她福氣大着呢。”
“你等着看吧。”
溫葉差點沒被二兒子氣死。以前那個木頭是怎麽這麽能怼人的。她肝疼。
“這是我媳婦給奶奶的東西,你們誰也别惦記。要是誰動了歪心思,我就把誰的屋子點了,點屋子的時候我可不管裏邊有沒有人。”
周皓看着這兩個人又開始起歪心思,出言警告。
溫葉和張春花被他的話吓得齊齊打了個哆嗦。
這個煞神。
周奶奶這幾天在小兩口家裏感覺溫馨又輕松,一回來就要面對這些算計。她心煩不已:“行了,沒啥事你們都走吧,該忙啥忙啥。今年玉米都這樣了,還不想着怎麽搞點口糧,冬天餓暈了的時候就顧不上東想西想了。”
這句話突然就點醒了張春花,現在什麽最重要啊,當然是糧食啊。她弄些糧食回去給爸媽不就好了。
而且她還得讓爸媽趕緊通知其餘幾個妹妹,讓她們也送糧食來。這樣爸媽小弟無論怎麽樣,今年冬天都不會餓着了。
她可真是太聰明了。
想明白之後,張春花率先退出了老太太的屋子。趁着别人不注意,去了地窖,找了一袋玉米面,然後扛起來,就朝着娘家走去。
張春花剛到家的時候,張母已經開始做飯了。看到她這個點回來,從廚房出來站在張春花身邊啐了一口,“你個賠錢貨,怎麽趕着娘家吃飯點回來?”
“這麽久不回娘家,都會給老娘拿喬了。”她一把扯住張春花的胳膊:“當家的,春花這個賤人回來了。你抽根棍子先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