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班的時候,周皓和李二英沒有往村裏去,而是拿着條子領上白面後。在廠裏徘徊了一陣,趁着夜色這才往黑市去了。
今天晚上在夜市值班的還是李大慶。
他剛被丁爺從辦公室裏出來,終于感覺外邊的空氣是流動的了。整個辦公室的氛圍真是能憋死個人。
今天中午的時候,過來了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小姑娘,其實他也看不清對方的臉之所以覺得對方長得漂亮,一個是因爲對方身段窈窕,另一個是因爲她的聲音動聽。
小姑娘遠遠的就和他打招呼,“李大哥,我有點事情麻煩你。”
對方一下子叫破了他的姓,李大慶心裏有些警惕,“姑娘你找我是什麽事情啊?”
蘇文文是中午午休過來的,也沒有裝扮成以前的模樣,隻是把臉遮了個嚴嚴實實的,看到李大慶那警惕的目光,她直奔主題,從口袋裏掏了個盒子出來遞給他。
“這是你們丁爺的東西。麻煩你轉交給他,告訴他以後買賣取消。”
聽到她說買賣,又加上他一打開就看到了裏邊放着的碧綠的镯子。
他的戒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來找麻煩不至于把這麽貴重的東西拿出來當誘餌。
可是他還是猶豫到:“你們之間是什麽交易,你要取消,還是親自去和我們老大說吧。”
看出他的猶豫,蘇文文卻沒有給他猶豫的機會,東西給了他,就轉身離開了。
李大慶沒有辦法,就招呼了一個小弟過來幫他看着入口,自己去了丁爺的辦公室。丁元英自從出了那天的事情之後整個人都陳郁的厲害,一張臉冷若冰霜的。
聽到敲門聲,就讓人進來。
“丁爺,剛才門口來了一個小姑娘讓我把這個交給你。”李大慶說着,把那個盒子恭敬的遞給了他。
丁元英本身心情就不好,看到這個盒子,心裏更是有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他一打開盒子,就看到了那個他費盡心思送出去的镯子。
他“騰”的站起來,一邊大步往門外走,一邊問:“她人呢?”
李大慶連忙回答:“她把東西交給我就走了。”
丁元英往外跨的腳步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臉色更是難看。
吓得李大慶大氣都不敢喘。
他站了半晌,這才又坐回了原位。“她————和你說什麽了?”
李大慶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說:“那姑娘說,以後的買賣取消————”
果然一句話落,辦公室的氣氛仿佛凍住了一般。
丁元英坐在那,重重的閉上了眼睛,沒有再開口。
看他閉上眼睛,李大慶有口難言,他想說他先出去,但是也不敢打擾,就那麽在辦公室裏站了一下午。
最後,丁元英緩過勁來,睜着通紅的眼眸,沙啞着嗓讓他先回去。
李大慶這才解脫,拖着站麻了的腿快速的從丁爺辦公室裏出來。就怕慢了,又被留下。
等他回到黑市門口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過來,機靈的小弟趕緊上前攙扶他:“李哥,這是咋了,被老大揍了?”
“去去去————”
“胡咧咧啥?”
李大慶推開了這個嬉皮笑臉的小夥。
“我站了半天就夠累的了,你小子還敢來消遣我~”
小弟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害怕,依然扶着他過去,還去别處搬了個凳子給他坐。李大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又是捶,又是捏的,緩了半天腿才緩過勁來。
這時候,他瞥見了往黑市門口過來的老熟人。
雖然也是遮擋着面容,但是那樣的身高氣勢,是一點都錯不了的。
腿也差不多了,他幾步走過去,和來人打招呼。
“兄弟,好久沒有看到你們兩個了?”
李二英率先上前叫了一聲:“表哥————”
李大慶應了一聲。
“哎。今天來的挺早啊?給我看看是什麽獵物啊?”
“不是獵物,是白面!”周皓揭開毛氈的一角,給他看了一眼。
李大慶立刻打起了精神:“現在缺糧食都缺瘋了,你們可是弄了緊俏的好東西了!”
因爲丁爺下了死命令,要求黑市的糧價不能超過原來的三倍。所以很多有糧食的人都不來黑市交易了。
全都聯系客戶在外邊偷偷交易,這缺糧的消息才剛散播出來,外邊的糧食價格已經有賣到原來糧價的四五倍的了。
丁爺讓大家多收糧,幫着外邊平衡糧價。
但是這個時候,上哪能收到糧食啊。
誰想到,他的兄弟們就來了。
周皓試探的問道:“哥,咱們現在糧食是個啥價格?”
說到價格,李大慶有些猶豫,他怕一開口,這兩個人就不賣了。但是老大已經有了要求,他也沒有辦法,隻能咬着牙道:“供銷社的白面大約是二毛五一斤,還要糧票。所以,以前咱們市場上不要票的白面是六毛錢一斤。現在我能給的價格是一塊二,原來的兩倍。”
雖然,李二英早就被周皓打了預防針,說糧食隻以原來價格的兩倍出售,但是現在真的從對方嘴裏說出來,一塊二一斤的時候,他的眼睛還是瞪大了。
一直在注視着兩人表情的李大慶,以爲他是不滿意,連忙解釋道:“我也知道現在外邊糧食價格都上天了,可是咱們市場上老大訂了規矩,不允許市場上糧食價格超過原來的三倍,要幫着市場調節糧價————”
他說着自己都沒有底氣了。他媽的,他們幹黑市的,說出這種幫着市場調節糧價的話誰信啊~
在他要放棄的時候,周皓開口道:“好,我們賣!但是,哥,咱們是自己人,你可不能騙咱們,一定不能超過原來價格的三倍。要不外邊的老百姓真的是沒法活了~”
李大慶都懵了————
“我保證,絕對不會讓這個市場上的糧食超過原來價格的三倍出售。”遠處走過來的丁元英伸出手來與他握手。
周皓看了對方一眼,雖然不認識,但是也出于禮貌伸出了手。
與此同時,左手的袖子都被微微的往上扯起,他們看到了彼此手腕上精緻大氣的浪琴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