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主任這才放心，自己去廚房裏拎了一瓶香油又回到了屋裏。

孫青青仰躺在炕上覺得整個人都絕望了。

她搞不定梁主任了，那知行哥哥的大學生名額怎麽辦？她是不是永遠都要留在這個小山村裏被那些人威脅了。

想到在小樹林裏發生的一切，她現在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時候梁主任拎着東西進來，孫青青立刻從炕上翻起來，低聲哀求：“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她這樣的卑微姿态還是很令梁主任滿意的。哪個男人不喜歡女人們匍匐在腳下。他晃了晃手裏的香油瓶子，一臉的不懷好意：“你什麽都願意試嗎？我可不逼你。”

孫青青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緊緊抓住了梁主任的衣袖：“我願意，我願意————”

這次梁主任倒是沒有很快出來，屋裏的慘叫聲持續了很久很久.............

梁主任要走的時候，孫青青拉住了他。她臉色蒼白，像一個破布娃娃：“主任，我——能給我點錢嗎？我沒有錢買棉衣！”

男人被餍足了之後态度自然就好，他從口袋裏摸了一張大團結出來，想了想：“棉衣還需要布票，棉花票，你有沒有？”

孫青青疼的渾身顫抖着：“沒有，”她眼角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嗫嚅着說：“我~我家庭條件不好。家裏什麽也沒有準備，就讓我下鄉了~”

梁主任明白了，他也終于知道了這麽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怎麽早早的身子破爛成這個模樣了。

念在她态度柔順，梁主任破天荒的大方了一回。他從口袋裏掏出了布票，棉花票，還有一張副食票。“隻要你好好聽話，好處少不了你的。”

圖點東西好，比趙知行那個要大學生名額的好打發多了。

孫青青連連道謝，把這些錢票塞進了自己旁邊的衣服口袋裏。

她這次也不知道爲什麽，不想讓趙知行看到這些錢。

梁主任喝了一杯水就走了，臨走還是囑咐他們把門關好，把爐子滅了。趙知行自然諾諾應是。

等他出了院子門，趙知行才端着熱水去了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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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文照常上班，但是這幾天明顯的來她的櫃台的人越來越少了。李玉和鄭亞楠的櫃台則是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都是來買糧食和棉花的。

可是現在一天能拿出來賣的糧食就隻有那麽多。很快就沒有了。

“今天的糧食已經售罄，大家明天趕早~”

李玉最近都習以爲常了，一看到糧食袋子空了，就趕緊招呼大家不要排隊了。

大部分人聽到她這麽說，也就是不情不願的散了，有小部分人罵罵咧咧十分不滿，但是也沒有辦法。這時候人群中突然竄出了一個人來，緊緊抓住了李玉的手。

吓得李玉“啊——”的驚叫了一聲。

“李玉，是我。”對面的人把遮掩在圍巾裏的臉露了出來。

李玉定睛一眼，面前這個臉色蠟黃，雙眼凹陷的女人————竟然是陶紅。“陶姐，你~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了？”

原來的陶紅面色紅潤，皮膚白皙，體态豐腴。再看眼前的人，李玉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才幾天沒見啊。

陶紅有些不好意思的瞥了一圈自己以前的同事，見其他售貨員沒有看過來，就趕緊有些難堪的把圍巾系好，“李玉，姐家裏已經斷頓好幾天了，你能不能幫幫忙，賣我點糧食啊。”

陶紅被開除後，就吃不上免費的食堂了。家裏也沒有别的經濟來源。以前仗着在供銷社上班，随時可以帶東西回去，她家裏也沒有存糧。光下大雨那幾天，家裏的糧食就不夠了。

本來她還想着嫌棄丢人不來供銷社，但是轉悠了一圈，糧食緊缺的要命。終于找到有賣的，價格也是上天，摸着兜裏的三瓜兩棗，也隻能再捏着鼻子來供銷社。

李玉爲難的說道：“陶紅姐，不是我不幫你，是真的沒有。”

李玉當着她的面把櫃台裏的那幾個袋子拎出來，在她面前抖了抖。“你看，是真的————”

“現在的糧食上邊管控的很嚴，每天定時定量的送來，多餘的一粒都沒有。”

陶紅連忙把自己口袋裏的錢和票掏出來，塞在她的手裏：“好妹妹，錢票給你，你先收着。不拘什麽糧食，明天給姐姐預留出二十斤來。”

李玉一下子吓得臉都白了。“陶紅姐，你可别害我。“

“現在上邊管的可嚴了，這事我是真的不敢。”

陶紅紅着眼睛繼續求到：“李玉，你幫幫我吧。家裏兩個孩子都要餓暈了，我們娘幾個的命都靠你了。”

她這麽一說，李玉更不敢接了。怎麽好端端的自己還背上人命了。

第一次，李玉強勢的拒絕。把錢票塞回她手裏：“陶紅姐，你還是明天早早的來排隊吧。我是真的沒有辦法。”

看她不配合，陶紅露出兇狠的表情：“你個小賤蹄子，是不是看我走了，就不把我放在眼裏了？你手裏明明有内購名額，卻不幫我。”

李玉氣的紅了眼眶：“我沒有。因爲你，咱們這裏早就被取消了内購名額了。再說就是以前有的時候，你看我自己能拿過幾次？”

這時候鄭亞楠櫃台的人也走空了。

棉花和布倒是不限購，但是數量不多，賣完了也就沒有了。

兩人剛開始起沖突的時候，鄭亞楠就聽見了。可是陶紅已經離開了供銷社，自己也就沒有必要再搭理她了。

但是眼看着她翻舊賬，鄭亞楠就怕她把以前她們一起幹的事情都說出來，陶紅現在沒有了工作，倒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自己還得在這幹的。

看着沒有客戶了，鄭亞楠趕緊從一側的小門出了櫃台。

走到了陶紅面前：“怎麽還争執上了。”說着，拉着陶紅出了大廳。

因爲一直和鄭亞楠的關系不錯，陶紅也就沒有掙紮。

“陶紅，你這是碰上什麽困難了？”說着有些不好意思，“你走之後，主任發了好大的火，所以我也沒有去找你~”

陶紅拉着鄭亞楠的手：“鄭姐，我就知道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鄭亞楠聽了她這句話，身體微微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