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我想起口袋裏還有一些鬼王殿的香灰。于是便喂了大黑一點,接着全部撒到蒼術的傷口上。
我騎車載着大黑,背着蒼術趕往鬼王殿。
急急的求了香灰,再次喂給大黑和蒼術。
大黑牙關緊咬,需要用力才能掰開嘴巴。
蒼術臉色蒼白,呼吸低不可聞,傷口處的血已經結痂。
他們都是爲了救我,不然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痛到心如刀攪。
茫然不知所措,在鬼王殿不停呼喚大黑、蒼術。渴盼蒼天睜眼,讓我的兩個朋友快點醒轉。
“你不要再大聲叫了,這樣沒用的。”
鬼王不知何時出現,聲音在廟宇内幽幽回響。
我頓時欣喜若狂,求他幫我救人。
鬼王獻身告訴我,蒼術傷的太重,要想救他,必須将其溫養在我身邊。
我不懂什麽意思。
鬼王讓我背過身去。
我答應一聲,剛一轉身,就覺得右手上輕輕一顫,再看向玳瑁戒指時,裏面竟然有蒼術的影子。
怎麽回事?
“别擔心,他隻是化爲了鬼童...在你體内溫養一段時間,過幾天傷好後,等他恢複就會自行出來的....”
鬼童?
可我不鬼主,也不是鬼婆婆之流,怎麽溫養鬼童?
“你不用管,你的至陽氣血,自然會被他無形中吸收的...”
鬼王似乎能覺察我的困惑,一一爲我指點迷津。
“這條黑狗是你爺爺劉南閣專門爲你而養,它有7條命,放心帶回去吧...它吃好喝好就會恢複如初。”
“謝鬼王,謝謝!”
感激涕零。
謝過鬼王,載着大黑回到收費站,看到吳墩正在那邊東張西望。
一看到我,他滿臉驚喜的問:“哥,哥,你幹什麽去了?”
“内急,去了一趟洗手間。”我沒有心情和他多說話。
“哥,是不是又沒收錢啊?”
“是。”
“哥,我幹娘說,讓你晚上去找她,她有話跟你談...”
“鬼婆婆?”我問。
“是啊,哥,前幾天你不是說...”
“我現在沒心情,不想去。過兩天再說吧...”
我果斷拒絕了他。
我不想繼續原來的計劃了。
大黑受重傷,蒼術差點死掉,我哪有心情做她的鬼奴。
讓她做我的鬼奴我都不答應...
“那啥,哥,我特意求了幹娘,她才答應...答應的...”
吳墩的黑臉漲紅,支支吾吾的說。
“你特意求了她?她答應不計前嫌,放過我?”我問吳墩。
吳墩用力點頭。
“好,我看看情況吧...謝謝你,小吳,我先回家睡覺了...”
剛一到家,發現門口站着一個女子。
一件白色襯衣,藍色牛仔褲,長發紮成馬尾巴,身材窈窕曼妙。
來人是顧半夏。
我打開門,問:“顧姑娘,這麽早有事嗎?”
顧半夏少見的紅了一下臉,扭捏了片刻後,才說:“進門說...”
跟我進了家門,她說,昨晚夢到我向她求救,她幫不到我,特别擔心,所以一早就過來看看什麽情況。
現在看我沒事,也就放心了。
我忽地想到,爲什麽那些鬼物怕她的笛聲,我吹奏的卻效果一般。
一聽我的疑惑,顧半夏這才解釋道:“如果你總聽一首曲子,肯定也會熟悉的。鬼物們非常聰明,要讓他們怕你,你要經常練習新的笛曲。”
“最好變換曲子,或者能創新...不然,他們掌握了你曲子的韻律後,效果就不會那麽好了。”
原來裏面還有這樣的學問。
可我一首曲子都吹不好...頓時感到慚愧不已。
“沒事,你剛開始練習,當然不能運用自如。就不要内疚了。你先吃飯,我可以教你...你給我幾張紙,一支筆...”
我做飯時,顧半夏就在書房給我寫曲子。
等吃過飯,泡了茶端到她面前時,顧半夏也根據記憶寫好了曲子。
“你平時沒事先練習這些...什麽時候心到口到手到,心曲合一時,就能讓鬼物們生無可戀了。”
“真的?”我大喜,連忙向她緻謝。
“這是我給你買的雞蛋和豬肉...你自己收好吧。”
她變戲法似的提到我面前一大方便袋食品。除了肉蛋還有方便面、面條,蔬菜等。
“你好好休息吧...”
不知爲何,這次的顧半夏竟然不如過去大方,顯的有些拘謹和扭捏起來。
很象一個小媳婦似的。
“顧姑娘,”送她到大門口,我問:“是顧爺爺讓你來的嗎?”
她紅着臉低下了頭。
我就知道是顧雲深的主意。
“謝謝顧爺爺...和你,以後沒什麽事,就不要再跑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謝謝哈...”
顧半夏擡頭看了我一眼,咬着嘴唇,氣呼呼的轉身跑了。
我知道,自己這話傷了人家姑娘的心。
但如果我接受了她的好意,豈不是在跟顧雲深做交易。
拿她做籌碼的那種交易?
将放涼的稀飯,一勺一勺的喂給大黑,大黑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
我輕輕撫 摸着它的頭,心疼不已。
“大黑,謝謝你...”
“嘤...”
它象個小孩子似的應了一聲,繼續趴在那裏睡覺。
我拿了本書,一邊守着大黑,一邊翻看...直到眼皮再也睜不開,這才倒頭睡下。
夢中,我再次來到那個水汽彌漫、霧氣蒸騰的大河邊。
遠遠的又看到那間水牢。隻是裏面已經人去房空,再尋不到爺爺的影子。
空地上那套刑具還在,繩索、皮鞭、烙鐵等也随意扔在一邊...
我正在四下察看,忽地聽到有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傳來,便縮身在一座山石後,藏了起來。
隻見兩個高大魁梧的鬼警來到水牢,站在那裏驚詫的四下打量。
“咦,人呢?”
“剛才還在這裏的?不會死了吧?”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可能蒸發掉。”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起來。
上次見到的是三個鬼警。這兩人不在其中。
我心跳如鼓。爺爺這是神秘失蹤了?肯定是被人解救走了...不然,這幾個鬼警不可能不知情。
等他們走遠,我剛要轉身離開,腳下踩的石子一滑,“噗通”一下,我竟然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倒地的聲音驚到了兩個鬼警,他們轉過身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爬起後轉身就跑。
隻是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不一會兒就聽到身前身後傳來鬼的喘息聲。
前面的鬼警啐了一口,罵道:“特麽的,跑的倒挺快。”
“你是哪個,爲何來水牢窺探?”
他們不知道我是誰就好。
我連連裝啞巴,連擺手加比劃,就是不說話。
“一個啞巴?”前面那鬼警問後面那人。
“路過這邊,迷路的?”後面那人問前面的。
“傻乎乎的,不會是個憨貨吧?”
“我看挺象...傻不拉吉的...”
“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值錢的,咱們可以換酒喝了,嘿嘿...”
“這人窮酸樣,夠嗆...”
他們這是拿我迷路的傻子了。
兩個鬼警一左一右分别來扯我的胳膊...
我的身上有爺爺送我的很多法器,如何能輕易交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