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甯沒有等到楚黎川回複,随便扒拉了一下微信。
那個網名叫“江水”的人,也給她發了一條“生日快樂”。
恩甯回了一個問号。
江水沒回。
恩甯沒在意,将手機充電,起床洗漱準備上班。
曹繪蓮煮了一堆雞蛋,在恩甯身上滾來滾去,從頭滾到腳,一邊念念有詞。
“滾走黴運,好運連連!”
欣欣拍着手蹦蹦跳跳說,“滾走不高興,天天快樂又開心。”
恩甯捏了捏欣欣的小臉,拿了一個雞蛋也在欣欣身上從頭滾到腳,“滾走黴運,天天健康又幸福。”
欣欣摟着恩甯的脖子,在恩甯臉上吧唧親了一口,脆聲說,“欣欣一定健健康康,欣欣要給媽媽養老。”
“我才不老!我永遠十八歲!”
“欣欣長大後,媽媽也十八歲嗎?”欣欣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經說,“媽媽不是成了妖怪?”
“對,媽媽就是不老女妖!”恩甯在欣欣的額頭上,用力親了一口。
欣欣擦着額頭,貼在恩甯耳邊,很小聲說,“那叔叔呢?叔叔是不是也可以不老?永遠那麽帥,那麽高。”
恩甯揉了揉欣欣的小腦袋,“對,叔叔也不老。”
欣欣小心觀察恩甯的臉色,大眼睛咕噜噜轉了一圈,試探問,“媽媽,叔叔好幾天沒回家了,和媽媽又吵架了嗎?叔叔太壞了,總是和媽媽吵架。”
欣欣這幾天一直想問楚黎川,可恩甯說過,不許欣欣再提起他,欣欣隻能一直忍着,見恩甯今天高興,才敢問出口。
恩甯見女兒在自己面前也會小心翼翼,察言觀色,很是心疼。
也很自責。
一定是自己哪裏沒做好,觸碰到了欣欣敏感的心靈。
她不讓欣欣再提起楚黎川,是怕欣欣對楚黎川太過依賴,将來沒辦法接受楚黎川的離開。
恩甯捧着女兒的小臉,聲音異常溫柔地說,“欣欣,叔叔這幾天有事,才沒有回家。媽媽和叔叔很好,我們才不會吵架呢!”
“真的嗎?”欣欣偏頭問。
“媽媽什麽時候騙過小公主!”
欣欣終于笑了,拉着恩甯的手,撒嬌說,“媽媽,我們給叔叔打個電話吧,喊叔叔回來一起給媽媽過生日。”
恩甯幹笑一聲,“欣欣,叔叔現在沒在雲城,去外地了,今天回不來。”
欣欣努着小嘴,神秘兮兮說,“叔叔是去執行秘密任務,打壞人去了嗎?”
“對!叔叔是當兵的嘛,執行任務時,不能接電話,也不能發信息。我們不要打擾叔叔工作好不好?”
“嗯,好!”欣欣用力點頭,乖巧的樣子十分讨人喜歡。
“我們繼續滾運。”恩甯拿起兩個雞蛋,在欣欣身上滾了滾,又在自己身上滾了滾。
“财運滾滾來!财運滾滾來。”
“叔叔任務順利,早點回來!”欣欣舉着小手說。
恩甯用欣欣的腦門,敲開一個雞蛋,逗得欣欣捂着腦門咯咯直笑。
曹繪蓮煮了長壽面。
恩甯吃完就去上班了。
她今天去了西餐廳,和餐廳經理探讨藝術牆制作方案。
西餐廳已經裝修好,衛生也打掃的差不多了。
就在倆人探讨時,一個身形骨瘦的長發中年男人,和一個戴高度數眼鏡的女助理走進來。
經理看見來人,急忙熱情迎上去,“趙老師,您怎麽來了!”
趙老師看都沒看經理,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态度很是嚣張。
女助理推着眼鏡,冷聲開口,“孫經理,你們餐廳最早請的是趙老師作畫!合同都要簽約了,你們居然單方面毀約。”
“這個這個……”孫經理搓着手,一臉爲難,“是我們老闆的意思,我就是一個小小經理,給人打工的。”
“那好,找你們老闆過來!我倒是要問問你們老闆,當初是你們說,能請到藝術界泰鬥趙老師爲你們作畫,是你們的榮幸!”
“現在忽然毀約,你們到底什麽意思?”
孫經理擦着汗,不住點頭哈腰和趙老師道歉。
“趙老師,您消消氣!消消氣!我們還沒簽約,也不算毀約吧。”
女助理走向恩甯,問恩甯叫什麽名字,有什麽作品?
“我就是一個做牆繪的,沒什麽名氣。”
恩甯聽說過趙老師,名氣大到隻是畫一個撇捺,哪怕一個圓點,都能被譽爲曠世之作,拍到天價。
她沒拿過什麽含金量的大獎,在藝術界名不見經傳,和趙老師相比,她就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蝼蟻。
恩甯有些緊張和失望,這份高薪工作,隻怕要丢了。
“孫經理的意思是,趙老師還不如一個乳臭未幹的臭丫頭?”女助理厲聲質問。
西餐廳開着窗,窗外停着一輛黑色邁巴赫。
楚黎川就坐在車裏,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餐廳内發生的一切。
林放透過後視鏡,見後座的楚黎川臉色陰郁,出聲道,“boss,我進去幫少夫人教訓那兩個人!什麽趙老師,就是一個沽名釣譽的僞君子!”
楚黎川薄唇輕啓,“不用。”
他和恩甯終究會離婚。
他想看看,失去他的庇護和幫助,恩甯有沒有能力獨當一面?
最後,在女助理的強烈要求下,孫經理給大老闆打了一個電話。
沒一會,一位穿着藍襯衫黑西褲的長腿男人走了進來。
“顧總,您總算來了!”女助理看到老闆那一刻,态度當即變得客氣恭敬。
就連趙老師也從椅子上起身,和大老闆握手,熱情寒暄。
恩甯見他們很熟,心又往下沉了沉,将手裏的設計圖和繪畫工具裝入包裏,準備随時走人。
女助理笑着說,“顧總,其實我們趙老師平時很忙,請他作畫的人數不勝數!我們這次過來,不是爲了非要和顧總合作。是擔心顧總平時工作太忙,手底下的人借機偷天換日,明着說是請趙老師,私底下找個小人物濫竽充數,中間賺差價。”
孫經理一臉哭喪地看着顧總。
他可是得了顧總的指令,才聯系了池恩甯。
但眼下這種場合,就算顧總有心想換人,也不會當場得罪趙老師,孫經理隻能默默背鍋。
孫經理在職場多年,很會察言觀色。
他剛開始以爲恩甯是大老闆的什麽人,不敢得罪。但大老闆自從進門一直和趙老師說話,雖然看了恩甯一眼,但目光陌生,隻是上下打量,他們應該不認識。
接下來,大老闆一直當恩甯是空氣。
看來恩甯是走了大老闆的人情關系,才被破格安排過來。
孫經理眼神怨怪地瞪了恩甯一眼。
若不是因爲恩甯,他不會當衆丢人,萬一剛剛開罪了趙老師,還會在大老闆心裏留下處事不夠圓滑的壞印象。
因此丢了工作也有可能。
恩甯知道孫經理在怪自己,對他抱歉地點下頭,提起地上的工作箱,準備走人。
在恩甯經過女助理時,女助理翻了個白眼,低聲罵了一句。
“小垃圾,憑你也配和趙老師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