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握着儀器，善意建議，“孩子很健康，已經三個月了，打掉可惜了。”
顧若妍猛地抓緊拳頭，閉上眼睛，眼角泛起晶瑩的淚花。
她穿好衣服，準備出門，身後的醫生問，“決定做手術嗎？”
顧若妍背影僵住，半晌，艱澀說，“我再考慮考慮。”
顧若妍哭着跑出醫院，手裏緊緊抓着那張化驗單。
她不敢再看一眼單子上的寶貝影像，将單子撕個粉碎。
她回到家裏。
這間和韓冰租住的小公寓，她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
屋裏的一切還是顧若妍沖入酒店抓奸那一天的模樣。
那天她走得急，拖鞋甩在餐桌上，現在那隻拖鞋還在餐桌上。
看來這些天，韓冰也沒有回來過。
走到餐桌前坐下，将拖鞋丢在地上。
看着這間小二居，心裏五味雜陳。
她起身，走向隔壁的卧房。
這間卧房很小，被顧若妍裝扮成嬰兒房。
原本以爲，寶寶會在這裏出生，每天裝扮一點點，如今已經初具模型。
就連房間的吊燈，也是她在網上精心挑選的嬰兒燈，五顔六色的挂件，可愛又漂亮。
爲了安裝這個燈，她抱着說明書研究了三個小時。
挂燈的時候，還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
但她心裏很甜，很歡喜。
躺在窄小的嬰兒床上，看着屋頂的吊頂，打開氛圍燈，一個個小卡通圖像鋪滿整個房間。
她曾幻想過，打開氛圍燈，寶寶看着卡通圖，發出清脆悅耳的笑聲。
顧若妍閉上眼，淚珠沿着眼角滑落。
不一會，枕頭濕了一片。
她拿起手機，外賣了很多蔬菜食材。
翻身從床上爬起來，等外賣到了，開始做飯。
這些年和韓冰在一起，一直都是韓冰做飯。
鍋碗瓢盆對她來說很陌生，乒乒乒乓折騰兩個多小時，總算炒好了兩碟小菜，裝在保溫盒裏。
拿起手機，将韓冰的電話号碼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在哪兒？”
“公司！”韓冰的聲音唯唯諾諾，透着讨好。
韓冰自知對不起顧若妍，心裏也很難受。
顧若妍願意主動給他打電話，他還是很高興的。
“等我。”
顧若妍挂了電話，拎起保溫盒，拿起車鑰匙和包，出門。
韓冰剛開完會，懷裏抱着一大沓文件，看見顧若妍拎着保溫盒進來，面露詫異，急忙領着顧若妍去他的辦公室。
“你這是做什麽？”韓冰驚訝問。
顧若妍的臉上挂着得體又适宜的笑容，仿佛他們之間還是從前的樣子，不見絲毫悲傷和憤恨。
“來給你送飯啊！你不是經常說，我不知道疼你，從來不給你做飯吃嗎？”顧若妍将保溫盒裏的飯菜端出來，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韓冰急忙走過去，拉住顧若妍的手，“我以爲你找我，是爲了談離婚的事。”
顧若妍愣了下，擡起頭，笑得燦若驕陽，“我不是說了嗎？我們不離婚。”
“若妍！”
“好啦，先吃飯！嘗嘗我的手藝。”顧若妍将筷子塞在韓冰手裏，拉着韓冰坐在椅子上。
韓冰疑惑地看看顧若妍，端起米飯，嘗了兩口菜。
“怎麽樣？”顧若妍一手托腮，笑盈盈問。
韓冰點點頭，“味道還不錯！其實你會做飯，你就是懶，不願意做！”
顧若妍伸着五指，看着自己的纖纖玉手。
“我沒爹沒娘，孤兒一個，怎麽可能不會做飯？隻是每天碼字太多，骨節酸痛，不喜歡碰涼水！”
顧若妍趴在桌上，看着韓冰，眼神癡纏，好似倆人還在熱戀期。
“而且你也說過，我的手是用來摸鍵盤的，不是用來摸廚具的！”
韓冰不願意聽這話，“若妍，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會一成不變。”
“何況是人？”
“當初我沒有工作，家裏經濟來源全靠你！我自然家務全包。現在我有工作了，而且工資越來越高！我們想把日子過好，就要互相分擔互相體諒，而不是還在繼續沿用原先的相處模式對待彼此。”
顧若妍認同地點點頭，“你說的對！以後都聽你的！我在家裏把家務都做了！你隻需要忙工作就好。”
韓冰還以爲，剛剛的話會激怒顧若妍。
她是那麽喜歡一成不變的一個人，執着地認爲認定的事一輩子不會變。
萬萬沒想到，顧若妍會虛心接受，還願意改變。
韓冰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沉吟稍許，提起一口氣，硬着頭皮，再次開口。
“我們還是抓緊把手續辦了吧！”
顧若妍好像沒聽見一樣，抽出韓冰手裏的筷子，開始收拾桌子，“今晚回家吧！水管壞了，我不會修。”
韓冰看出來，顧若妍不是真心來送飯，因爲他還沒吃飽，已被她收拾幹淨。
顧若妍拎着保溫壺往外走，在辦公室門口，甜甜地喊了一聲。
“老公，我在家裏等你。”
周圍的同事聽見，都暧昧一笑，小聲議論，韓總和他老婆好恩愛。
顧若妍迎着那些議論聲，臉上笑容不變，走出公司。
正巧遇見來公司的肖娜。
她剛下車，看見拎着保溫盒的顧若妍，臉色頓時變了。
“你怎麽來了？”
“來給我老公送飯。”顧若妍依舊笑吟吟的，不見絲毫愠色。
和下午在醫院遇見，仿佛判若倆人。
肖娜沒了耐心，走向顧若妍，“還是不肯面對現實嗎？非要被現實狠狠打臉，慘淡收場才滿意嗎？”
“出軌的是他，又不是我！傳揚出去被打臉的是你們，又不是我。你現在着急将韓冰占爲己有，是因爲肚子瞞不住了吧。你是公司的老總，業界内的女強人。可再強的女人也終究是女人，也希望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有個擁抱。”
顧若妍保持笑容，一步步走向肖娜。
“你有些話說的很對，就算不是你也會是别人。一個意志不堅定的男人早晚會被現實打敗！可你還是錯了！仗着自己有幾分實力調侃逗弄别人的人生，勾引有婦之夫！還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給我授課！”
“我不是你手底下的員工，必須對你唯命是從，恭維奉承。”
“你也沒有資格指揮我！想不想離婚是我的事。收起你的傲慢，在我面前，你永遠都是登不上台面，不要臉的小三！”
“你！”
顧若妍沒有理會氣得臉色發青的肖娜，上車走人。
肖娜當了這麽多年老闆，不管做的對與錯，從來沒有人敢指着她的鼻子辱罵她。
氣沖沖進入公司去找韓冰質問，爲何顧若妍還來給他送飯？
韓冰好聲好氣解釋了一大堆，肖娜還是不相信，覺得韓冰不是真心想和顧若妍離婚，對顧若妍舊情難舍。
韓冰趕忙舉手發誓。
“肖總，我現在心裏眼裏隻有你，在沒有顧若妍半點位置，我是真的想和她離婚，和你好好在一起。”
“什麽時候離婚？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什麽時候處理？”肖娜氣怒問。
“她說讓我晚上回家，我晚上一定勸動她，立刻離婚。”